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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若天道判你有罪,我便……

2026-04-14 作者:小山洛洛

第41章 第 41 章 “若天道判你有罪,我便……

魔氣從謝承雲袖口中不受控制地鑽出, 張狂地包裹住他的身軀。

男人背上一片斑駁血跡,玉微這才意識到,他背後的傷痕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他說會好的傷口根本沒有好, 他一直都在忍受疼痛。如今,竟再一次破裂, 溢位汩汩血跡。

玉微心中又怒又痛, 氣這人總是騙她,甚麼都不告訴她,以至於魂體都在顫抖戰慄。

好多的血……要救他, 要救他。

謝承雲總是將自己弄成滿身是血的模樣, 從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他或許自以為遮蔽了痛覺,可她會心疼,她很心疼。

玉微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血跡, 止不住地抖。

理智告訴她,要去找人幫忙。凌霄殿離明律堂太遠, 以她一隻鬼魂的力量, 沒有辦法將他帶回去。

冷靜, 玉微想,要冷靜。

她立刻飄了出去,前往附近的掌門居所。

照先前靈樾所言,掌門不過是讓謝承雲在此待一夜,怎會讓他受這麼重的傷?

他的傷一定有其他原因……以及,他背後的傷口為何總是反覆?斷斷續續,疤痕上覆了新傷,玉微甚至不忍細想他所遭受的痛苦。

她用盡了力量,以最快的速度飛到掌門寢殿處, 帶起的風搖響了殿門口垂落的風鈴。

殿內,陸懷淵正與頌明對坐,二人本在細細相談著甚麼,忽覺室內掠過一陣詭異的風,不由得抬眼望去。

玉微見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於是拼命地晃動那串風鈴,掠過的風已消散,風鈴卻仍在不停作響。

陸懷淵指尖微動,望向她所在之處,眼眸中似懷著深意。

頌明奇怪道:“這風鈴是怎麼回事……”

話音未落,陸懷淵便立即拂袖起身,“走,去明律堂。”

“承雲出事了。”

--

謝承雲終是被帶回了凌霄殿。

陸懷淵與頌明修為高深,並未驚動宗門中人,秘密將他安頓了下來。

寢殿內,男人仍未醒來,魔氣依舊纏繞著他的身體,黑色的印紋在他的手臂與後背蜿蜒爬行。

他背上的傷口被稍稍處理,頌明正為他施法,壓制四竄的魔氣,止住背後一再破裂的傷口。

玉微藏在床柱的簾帳後,周身被苦澀的藥味和濃重的血腥氣息包裹。

她聽著長老與掌門的低低對話,似窺見一個從未在她面前完整展露過的謝承雲。

“如今,他已是半魔半仙之軀了。”頌明收束法力,指尖搭在他脈搏上,嘆息道,“上次我前往歸塵山,便見他行徑瘋魔……這次還以為他會回心轉意,沒想到……”

陸懷淵卻搖搖頭,道:“他此次受傷,並非魔氣侵體,也並非只因靜室內的天道威壓。”

“是麼?”頌明疑惑,“可他此次情狀,與我上次在歸塵山見到的很是相似,我始終以為,是他因心魔入障,遭受反噬,這才一再吐血受傷。”

“承雲體內魔息與靈力結合得緊密,他入魔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若有反噬,早該被他壓制了。而以他的修為,並非不能抵抗靜室神像所引來的天道懲戒。”

陸懷淵手掌懸空,一道靈力遙遙感應著謝承雲的神魂與軀體,“他受傷,是因天道威壓引出了他體內的惡咒,神魂激盪之下,灼燒肉身,又使得靈力與魔氣互相對抗。”

“惡咒?”頌明大驚,“他怎會被人下咒?還遲遲不去尋找解決之法?”

陸懷淵無奈地看著榻上一身狼狽的男人,“或許,他是自願將那惡咒引入體內。”

“頌明,你可知,世上有一惡靈名為無涯,專做魂靈的生意,以魂魄作為交換,能與生者相見。”

“他自稱不做活人的生意,但想來,方法該是大同小異。”

“這惡咒之下,恐怕藏著能使人穿越陰陽,與亡靈相會的秘術。可代價卻是,每一次的相觸,都會帶來神魂的持續燃燒。”

“掌門的意思是……他和那惡靈做了活人的交易?”頌明倒吸一口涼氣,低頭喃喃道:“上次我去往歸塵山,見他行徑舉止怪異,在那唯有他一人的山居之中,卻彷彿與亡妻同住,日夜相伴一般……我當時只以為他是沉溺於妄想,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如今想來……”

如今想來,錯的反而是他。

謝承雲竟然,竟然真的在行使起死回生之術?

他竟當真,見到了自己曾經的妻子?

那不是他的夢,那是他不惜代價換來的現實。

“怪不得,靜室中的神像要發怒。”

叛仙入魔,倒轉天地法則,如此大逆不道,天道自然要降罪於他。

可頌明與陸懷淵二人,目睹過他的成長,他與妻子的相愛,此刻卻實在無法過多責怪。

他們見過謝承雲與玉微在一起時的模樣,知曉那是多麼珍重的感情。

人在看見愛時,再冷硬的心,也會有所不忍。

頌明連連嘆息,憶起往昔故事,“當年,宗門裡傳起承雲與玉姑娘的風言風語,這人竟未完全阻止,我便暗想,會不會是這小子當真要開竅了,鐵樹開花,喜歡上人家不成。”

“後來有一大妖跑來宗門說要和他結契,第二日清晨承雲就來了我的寢殿,請求我為他與玉姑娘指婚。”

“我當時真是奇了,從未見過他那般放低身段,還細細與我商議,要何時去找玉姑娘,要如何措辭,不要嚇到她……”

“我當時還笑他,是不是有危機感了?那大妖打上宗門來找他,他肯定是怕玉姑娘誤會。而宗門內也有幾位年輕男修對他的心上人芳心暗許,只不過玉姑娘從來只跟在他身後,眼裡裝得都是他,懵懵懂懂,全然未覺其他人的心思,倒是傷了好幾位小年輕的心。”

說起往事,頌明唇角帶笑,看向榻上之人時,卻又染上神傷之色,“曾經以為是一段佳話,誰曾想後來會如此……”

“早知這樣,我當初是否不該……”

“這樣的話,就莫要說了。”陸懷淵出聲打斷他,眼神意有所指地望向床柱簾帳後方。

室內無風,那紗簾卻輕輕晃動了一下。

“年輕人的事情,也不是我們能管的。”陸懷淵這樣說,“各自有各自的緣法。”

“承云為宗門做得已經夠多,如今他有另一條道要追尋,強行阻攔也是無用。”

頌明順著陸懷淵目光看去,似又想起方才晃動的風鈴,若有所思。

是啊,在歸塵山上那般守著亡妻魂靈的謝承雲,如今來了宗門,又怎會不將她帶在身邊?

頌明剛要張口說些甚麼,卻見身前掌門食指豎在唇前,意在讓他心知肚明即可,莫要驚嚇了那道脆弱的魂靈。

玉微在簾帳後蜷了蜷身子,將他們二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入魔……惡咒……以及曾經他們二人成婚的緣由。

原來當初,並非因忌憚妖界勢力,頌明才來為他們指婚,問她是否願意與謝承雲結契。

一切的一切,都來自於他本人的請求。

是他想要與她成婚。

而他背上的傷,也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很快會好……

那是一道惡咒。

因那道惡咒,他才能看見她,才能握住她的手,擁抱她。

惡靈無涯……這名諱先前的青芝與靈樾提起過,如今又出現在掌門的口中。

玉微先前還以為,是因為他們之間夫妻的羈絆,是因為他們的道侶契約,所以她的夫君可以看見她,觸碰她,成為她與這人世間唯一的橋樑。

她實在太過天真。

謝承雲的愛總是如此深沉,隱晦,從前她看不見摸不著,如今數百年過去,她與他重逢,才知那愛意早已刻骨。

他以血肉與神魂為祭,換得了她重回世間。

玉微閉了閉眼,感到胸膛間翻起酸楚的鈍痛。

像是死寂的心臟又一次復生,在為了那一人而跳動。

掌門與頌明長老很快離去,留下了剩餘的傷藥和熬好的湯劑。

玉微伏在床前,等待她夫君的甦醒。

她一夜未睡,方才又驚惶心傷,此刻便昏睡了過去,但夢裡也是混亂不寧的,最終又很快睜開眼。

朦朧著雙眸抬起頭來,才發現謝承雲已醒了。

他倚在床頭,依舊眉眼清雋,骨相如玉,面色卻是慘白,一雙眸墨黑,瞧著竟有幾分陰森鬼氣。

男人指尖繞著她的髮尾,見她甦醒,便想要撫上她的臉頰,牽住她的手。

玉微卻下意識地躲開了。

“別碰我……”

她已從方才掌門與長老口中得知了真相。

她害怕,她與他的相觸,會繼續讓他受傷。

玉微想和他貼近的,卻又實在不忍。

別碰她。

謝承雲的手凝在半空中,眸中閃過一抹痛色,自嘲般地低語:“我就知道……”

可於他而言,觸不可及,要比神魂的燃燒更痛些。

“……微微生氣了嗎?”他抬眼凝向她,雙眸似一片深潭,又被沉沉霧色所遮蔽。

“沒有。”玉微偏過頭,紅了雙眼,不想看他。

她這次是沒有很生氣。雖然這人又騙她。

她只是太難過了。

謝承雲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纖細的手掌上。

很想牽,可是她不讓。

“我已是入魔之身,天道要降罪於我,劍宗也將我逐棄。”他的聲音很輕,倒是不帶甚麼神傷之情,反倒,似一種引誘,“如今,微微也不要我了嗎?”

他說的甚麼話!

玉微覺得謝承雲在胡說八道,轉頭瞪向他,才發現男人唇角竟微微彎起,眼神倒是無辜,染上幾分幽怨,就這樣瞧著她。

這人又在裝可憐,苦肉計使得越來越熟練。

玉微明白,謝承雲或許並不覺得自己可憐,甚至對身上的劇烈疼痛也反應平平。他只是要用這副面貌來迷惑她,要她如從前一般和他牽手。

他怕她會因他入魔之事而疏遠他,怕她因他身上的惡咒而再不與他親近。

她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一次又一次,他不將身體和傷痕當一回事。

謝承雲是算準了她會憐惜他。

而玉微明知他的算計,卻又總是甘願自投羅網。

因為她愛他,她真的會因他而痛。

玉微垂眸,抬手慢慢解下了髮髻上的紅色髮帶。

自她夫君將這髮帶尋回後,她幾乎每一日都系在頭髮上。

她小心翼翼地,不觸碰到謝承雲的肌膚,將這髮帶纏在了他手腕上,一圈圈,結實地纏繞過他的手掌。

最後,牽住了另外一端。

男人灼熱的溫度覆在她的髮帶上,傳遞過來,她似也能感知些許。

這樣,算不算是一次牽手?

“微微不會不要阿雲。”玉微一字一句,望著他的眼睛,聲音很小,卻很堅定,“我是你從冥界帶回來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若天道判你有罪,那麼……我便與你同罪。”

作者有話說:小謝進行一些苦肉計的使用w

劍仙大人繼續殘血蓄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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