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正式掉馬開啟丨1k營養液加更 “他不……
她夫君的識海也太彎彎繞繞了。
玉微嚇了一跳, 卻還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空氣中似有阻力,託著她, 讓她平穩落地。
謝承雲即使在睡夢中,也會本能地保護她。
落地之後, 眼前景象卻莫名變了。
雲海翻湧, 漫過青石臺階,兩側古木橫生,向上看, 有仙鶴鳴叫, 穿雲透霧飛過。
玉微身後,不少穿著劍宗弟子袍的修者穿過她的身軀,御劍向上而去。
這應是一方秘境,她想。
阿雲呢?她的阿雲在哪裡?
玉微的目光掠過無數弟子們, 在人群中找到了她的夫君。
可卻並非她所熟悉的那張面孔,這段回憶中的謝承雲, 要瘦削, 青澀許多。
一襲弟子服長衫飄逸在空中, 腳下踏著玉微所熟悉的長劍,他眉眼清雋如月下松風,帶著一身未脫的少年意氣。
玉微細想便知,這大約是多年前,謝承云為入玄澤劍宗,參與秘境考核之時的回憶。
很多年前的,她從未見過的阿雲。
她如上次一般,捉住他腰間衣帶,悄悄飄在他身後。
待來到那青石階的盡頭, 玉微才得知,秘境的比試已結束了,這便是最後的遴選現場。
一位掌教現身,要將方才獲勝的弟子帶走。
人群紛紛讓出一條路來,眾人的目光落在謝承雲身上,或讚歎,或欣羨。
很顯然,他是唯一的勝者。
可那位掌教,卻報出了另一個陌生的名字。
眾人譁然,議論不斷,卻終究懼怕玄澤劍宗的掌教大人,在那人目光威壓之下,紛紛退散。
唯有謝承雲一人,留在原地。
“你還待在這兒做甚麼?”掌教揮揮手,像驅趕一隻野狗般趕他走。
少年神色冷靜,一字一句道:“方才獲勝之人,是我。”
“那又如何?”掌教輕蔑道,“莫要再自取其辱。”
“玄澤劍宗不是那麼好進的,孩子,你不過一介孤兒,實在難登仙門。”
“回去吧。”
這話實在太難聽,玉微皺起眉頭,忍不住在一旁拿石子砸這可惡的仙長。
不許欺負她夫君!
只可惜,她不過一道意識罷了,被她拿起的石頭穿透了那掌教的身軀,並沒有被看見。
謝承雲並未退縮。
他說:“我是勝者。該入宗門之人,是我。”
“你!”掌教皺起眉頭,“不識好歹的傢伙!”
他猛然拂袖,面色又生出輕慢與鄙夷,居高臨下道:“好啊,你想進劍宗,也可以。”
“要麼,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為你方才的出言不遜認個錯,我便破格將你一同帶回宗門。”
“要麼,與我一戰。若你贏了,便說明你的確資質不淺,有本事能進入劍宗。”
玉微一聽,心中驚惶。
這仙長也太齷齪!
怎可給他下跪?這般折辱人的法子,虧他想得出來,呸!
而後者……這人已是掌教,修為高深,明擺了要欺負人。
太過分,太過分……玉微不知這傢伙如今還在不在玄澤劍宗,等她離開了夢境,一定要去教訓他一番。
她心亂如麻之時,謝承雲已抽出了棲風劍。
他沒有因羞辱而發怒,劍尖銀光微閃,直指眼前之人。
他看著他,如看著一隻已腐爛的螻蟻。
掌教沒想到他當真要與自己對決,眼中狠厲殺意掠過,也拔出了自己的劍。
最開始,這場戰鬥幾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那仙長招式狠辣,在謝承雲身上撕裂開無數道血口。少年素白的長衫被鮮血染透,從肩頭蜿蜒至衣襬,鮮血的顏色刺得玉微雙目生疼。
玄鐵長劍劈向他,清晰的骨骼碎裂聲狠狠撞進她耳中。
明知曉這只是回憶,玉微卻依舊因眼前場景而心痛萬分,她慌亂地四處張望,近乎失控地想尋找援手。
幫幫他,幫幫他,太痛了。
謝承雲一次次被擊倒,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唯他一雙眸子,如星火般燃燒著,永不止歇。
掌教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
又給了立在旁邊觀戰的弟子一個森冷眼神。
他便是頂替了謝承雲,被遴選入宗門的那人。
趁謝承雲撐著劍,垂頭抹去嘴角血跡之時,那弟子拔出劍,要從他身後一擊斃命。
他們是要將他埋葬在這秘境之中。
“不……”玉微幾乎已忘了這是幻境,下意識撲上前,要將謝承雲拉開。
可下一秒,她聽見了長劍穿透肉身的聲音。
鮮血飛濺,卻並非來自於她夫君的身軀,而是那偷襲的弟子。
棲風劍氣森寒冷冽,一劍穿心。
謝承雲玉白的面孔染上猩紅血跡,他轉動長劍,沒有給身後之人活命的機會。
那弟子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你——!”掌教雙目眥裂,似沒想到他竟狠絕至此,一時竟生出些懼意,後退半步。
然而這遠不是結束。
謝承雲拄著染血的棲風劍,撐起身子,渾身浴血,如同從冥界爬回的修羅。他抬起頭,望向那臉色鐵青的仙長,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劍氣斬去,瞬間去了那掌教半邊臂膀。而後者痛苦跪地,伏在了謝承雲身前。
少年滿手黏膩鮮紅,一把攥住身前人的頭髮,拎起他的腦袋,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上。
不止三個響頭。
地上滿是斑駁血印,玉微立在在一旁,不禁被此景震住,一時失神。
謝承雲……從未在她面前展露過如此神態。
如此兇狠,暴戾,猙獰。
可她此刻,卻仍舊無法停止對他的心疼。
別管那人了……你身上還有好多傷……
空氣中撕裂出一道口子。
玉微所熟悉的掌門陸懷淵領著身後的幾位長老,踏破虛空,進入了秘境之中。
掌門冰涼的眼神投向地上跪倒成一灘爛泥之人,命令道:“把他丟出去。”
修真界向來弱肉強食,方才還威風凜凜,在秘境中選拔弟子的仙長,如今便被棄之敝履。
傷成那般模樣,恐怕已命不久矣。
謝承雲撐著劍,目光直視前方,痛楚沒能讓他彎下背脊。
陸懷淵緩緩上前,向他伸出手,“恭喜你,成為玄澤劍宗的弟子。”
“你叫甚麼名字,從何處來,家鄉在何地?”
“我是孤兒,沒有故鄉,沒有來處。”
少年吐出一口血,沉靜開口。
“我名為,謝承雲。”
“好。”陸懷淵開懷笑道,“英雄不問出處。假以時日,天下人必將記住你的名諱。”
……
回憶戛然而止,玉微的靈體緩緩漂浮起來。
遠離了這方幻境後,她才發現,此處看起來是一處洞xue,實則,是不見底的深淵。
謝承雲的識海將這段回憶埋藏於此地,層層覆蓋遮蔽。
他顯然不願想起。
只是大約因為玉微身在他識海之中,她擁有去往任何地方的鑰匙,因而才不慎落入了此地。
阿雲,阿雲……
她在與他相遇之時,男人便已是那般從容不迫之態,徹骨的疼痛甚至無法令他稍稍蹙眉。
可在往昔歲月裡,這人究竟受過多少傷,以至於塑成了如今的他呢?
玉微還沒來得及想下去,靈體又飄進了上一層的回憶幻境之中。
熟悉的宮室內,緋紅帳幔帶著層層流蘇垂落,紅燭搖曳,映得滿室暖融之意。
光影在雕花床柱上輕輕晃動,玉微恍然發覺,自己是來到了五百年前,他們二人新婚那夜。
她透明的身軀穿透床帳,看見了睡在榻上的,曾經的自己。
這種注視著自己身軀的感覺有些奇怪,而更奇怪的,則是她身邊尚未入眠的謝承雲。
唔……她記得,這人那夜似乎比她還要更早些入睡才對。
在他帶著淡淡的酒氣入眠之後,玉微還曾輕手輕腳地撫上他的面容。
——她那時以為,謝承雲並不喜歡自己。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後來的謝承雲告訴過她,他在與她相遇之時,便已對她動心。
而這一夜……偷看自己新婚道侶的人,也不止她一個。
這人明明還帶著些微醺的醉意,眉眼間染上睏倦之色,卻仍要倚著床頭,垂眸望向她的面容。
他看了很久,很久。
玉微想,在她所不知道的時候,這人是否總是這樣,凝視著她的睡顏,一看便是一整夜呢。
怪不得……在歸塵山上時,時而醒來,望見的便是他尚未睡下的身影。
謝承雲穿著喜服之下的寢衣,一頭墨髮散落,他盯著她紅潤的唇瓣,似有要吻下去的衝動。
玉微就這樣看著他緩緩俯身,髮絲垂落至她頸間。
這人要偷親她。
所以,他們二人的初吻,實則發生得要更早一些麼?
可在觸及她面頰之前,男人卻停住了。
他手指攥緊,隱忍地又直起身來。
謝承雲最終沒有落下那一吻。
不知為何,玉微看著這一幕,頓覺鼻尖微微酸澀。
曾經手起劍落,不曾猶豫的少年,在成為她夫君後,卻會為那輕飄飄的一吻而踟躇。
謝承雲的倦意似隨時間的流逝而消散。
他輕緩地起身,沒有驚動床榻上的她。
男人來到桌案前,磨墨揮毫,洋洋灑灑寫下一篇辭賦。
玉微從不知曉,原來他在與她結契成婚後,竟是如此高興。
以至於要寫出些甚麼,才能抒發胸中喜悅之情。
在最後,謝承雲翻過一頁,目光專注,唇角微彎,在紅色宣紙上認真寫道:
“吾妻所在,即是吾鄉。”
“……”
玉微立在原地,怔怔望著那句話,眼眶不禁泛起微紅。
這一層回憶,覆蓋在他年少受辱,連斬二人,踏入玄澤劍宗的過往之上。
玉微隱約感覺到了他識海深處的用意。
他們成婚了,從此,便有了一個虛幻又真實的,家的概念。
謝承雲將她當作他的歸處。
玉微不禁想,她又何嘗不是呢?
燭火熠熠,映著紅紙上墨黑的字,明明暗暗。
倏忽間,那張宣紙漸漸印刻上了歲月的痕跡,墨跡變得陳舊,紙張之上,也落了幾點水漬乾涸後的痕跡。
謝承雲遍佈傷疤的手掌覆在紅紙上,鮮豔的色彩襯得他膚色愈發蒼白。
玉微抬起頭來,才發現周遭一切早已發生變幻。
掛在牆上的紅綢不見了,漂亮溫暖的紅色蠟燭不見了。
床榻上安睡著的她不見了。
謝承雲的笑容也不見了。
她離開了他,於是他們的家也不復存在。
男人雪白的髮絲拂過桌案,刺痛她的心。
但這一次,玉微沒有再強行呼喚他。
她有些害怕,自己發出的聲響會驚擾這一方幻境,讓它又一次碎裂。
玉微只是將手輕輕覆在了她夫君的手上,遮掩了他肌膚上深深淺淺的疤痕。
她無法觸及他,感受不到他的溫度。他亦如此。
可玉微很想要在此刻陪伴在他身邊。
假裝他們並未失散五百年。假裝他們在歲月中仍舊彼此相依。
片刻後,謝承雲忽而抬起了手,兩個人的手掌交疊,玉微察覺到,男人的眸光看向了她。
他的雙眸不似回憶中的人,而像是……現實中的謝承雲,在透過識海看著她。
……他醒了!
玉微意識到這一點後,下一秒,她眼前便被一層茫茫霧氣籠罩。
很快,她意識回籠,回到了自己的魂體之中。
但感覺……更像是被謝承雲給拎著後頸抓了出來。
男人此時正倚在她身邊,握著她的一縷髮絲,用略顯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玉微莫名感覺有點心虛。
畢竟沒打招呼就跑到他腦袋裡去了。
“好玩嗎?”他凝望向她,似在觀察她的神情,問道。
玉微老實地搖搖頭。
不好玩,她看了他的回憶,覺得很難過。
她的阿雲……經歷了那麼多痛楚的阿雲……
她又一次撲到謝承雲懷裡,既是因為想和他貼貼,也是想讓他不要計較自己在他識海里亂跑。
她衣服又沒有穿好,露出白皙溫潤的後頸,肌膚上還有他昨夜留下的痕跡。
怪不得昨晚這麼乖,原來是有所圖謀。
謝承雲攬住懷中很軟和的少女,察覺到她在自己胸膛處親來親去,一點點啄吻,低頭一看,胸口鎖骨處已被她留下小小的紅痕。
他縱容小妻子在他懷中蹭蹭,忍不住低笑:“微微是要給我做標記麼?”
毛茸茸的腦袋在點頭。
標記一下,兩個人就不會再走丟了。
“好了。”謝承雲低頭輕吻她發頂,“困不困?再睡一會兒吧。”
玉微確實有點困困的。
每次進入他的識海後,都和沒睡覺差不多。
她拉著他的手指,不願他離開,莫名地,有些沒安全感。
“我陪著微微睡。”謝承雲低聲道。
玉微這才安心地閉上眼睛。
熟悉的寢殿,熟悉的人,體內那段看不見的血條又在漸漸充滿。
她又回來了。她不會再不見了。
謝承雲輕輕摩挲著妻子的手心,直到她完全陷入沉睡後,才緩緩抽出了手。
他在床帳周圍施下靜音術法,確保玉微可以安穩地睡上很長很長一覺,這才離去。
掌門陸懷淵一早便同他傳訊,命他即刻前往劍宗明律堂。
那是宗門內審判仙長弟子之地。
昨夜不過只是短暫的平靜,今日,便已有人坐不住了。
明律堂內,謝承雲孑孑而立,掌門坐於上座,兩側則坐滿了宗門長老與高階仙長。
陸懷淵面貌不似昨夜那般溫良和善,他開口,聲音附著了靈力,響徹堂內所有人耳畔:
“承雲,劍宗有數字仙長聯合送上訴狀,樁樁件件,針對於你。”
“你自己看看罷。”
數張卷軸漂浮於空中,後被陸懷淵送至謝承雲身前。
卷軸上寫得十分清晰——棲風劍仙多年前便已沾染魔氣,後更是走火入魔,身心皆入魔障,已不堪劍仙之名。
除此之外,天衍錦州二地魔物災禍,皆是因劍仙所化之魔引起,魔界餘黨將其奉為新任魔尊人選,引得修真界傳言紛紛,有損劍宗臉面。
再者,掌門與長老多番勸導,棲風劍仙始終孤行己意,不曾悔改。
因此,他們得出了結論,要求宗門懲處棲風劍仙。
謝承雲掃視過身前無數面孔,皆是各懷鬼胎,少有人敢與他對視。
過去的許多年,太多人視他為眼中釘,這次去而復返,這群人總算找到清算他的時刻。
唯有程川,試圖為他說話:“二州的魔物之亂並非劍仙之錯,若非大人……”
若非他的大人持續派遣影分身除魔,境況只會比如今嚴重更多!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施下了禁言咒。
“讓他自己說。”
陸懷淵嘆息道,“承雲,你可有甚麼要辯駁的?”
謝承雲卻並未回答,只是道:
“我願卸下劍仙之位,從此脫離劍宗。”
話音一落,滿座皆是譁然。
座下的頌明急道:“承雲,你無需如此!我有辦法——”
該死的,怎就到了這一步?
他一直在等謝承雲悔改,可沒想到,最終後悔的會是他自己。
“好了。”
陸懷淵沉沉聲線一出,攜帶著禁言咒的靈力迴盪在宮室之間,明律堂內重歸寂靜。
“既如此,便按你自己說的辦。”
“在明律堂神像前自省一夜罷,從此,劍宗與你再無瓜葛。”
“凌霄殿的物品不必著急,可寬限你些時日收揀。”
這並不算一次嚴厲的懲處,太過輕飄飄,夾帶著掌門的私心。
周遭因禁言咒而一片無聲,陰毒的目光卻在暗中紛紛掃過殿中靜靜立著的男人。
陸懷淵說完,遙遙望向謝承雲。
他依舊那般孤高,不肯後退,不肯屈服。
陸懷淵看著他,像穿透他的身軀,又一次看見許多年前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年。
他有一雙永不會停止燃燒的星眸。
曾經,那雙眸子獨獨偏執於劍之一道。
而如今,卻只願注視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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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微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的一覺,醒來時,發覺竟已是下午時分。
腦袋睡得有些暈暈的,她下意識地要去尋找自己的夫君。
可他不在。
玉微找遍了凌霄殿,沒有看見他的身影,唯獨發現了一張字條,上面寥寥幾句,只說他有事出門,明日便會回來,讓她在家乖乖等他。
這字條該讓她放下心來,但玉微卻總感覺,身體裡還存著些隱隱的不安。
她在凌霄殿內待不住,便換了衣服,飄出門,想在宗門裡打探一下謝承雲的訊息。
玉微嘗試偷聽,但一無所獲。弟子們都忙忙碌碌的,有些御劍而行,她飛得不夠快,趕不上他們。
她想了想,決定去藥齋碰碰運氣。
五百年前,她曾在那兒有交好的朋友。
藥齋一如多年前般古樸肅穆,但曾經與她一起下雙陸棋的小女孩,如今早已成了丹修中受人尊崇的仙長,正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指點自己的弟子。
“青芝仙師莫怪,我再也不逃課了。”那小弟子可憐巴巴的,舉起手保證。
玉微在旁瞧著,不禁想起,多年前青芝翹課跑來找她,央求她和她一同去宗門外逛成衣鋪的時候。
怕被她當時的師尊發現,玉微還悄悄替她打了掩護。
真是風水輪流轉,現在竟輪到她來管教弟子了。
青芝與弟子囑咐完畢,便轉身步入藥齋內室。室中供奉著一尊飛昇大能的神像,另有一道女子身影,似乎已在那裡靜候她多時。
玉微仔細一看,才發現又是一位熟人。
這不是從前和她一起學劍的靈樾麼?玉微和她關係不錯,也記得很清楚——就是這狡黠的少女天天寫她和謝承雲的話本!
不僅寫,還要到處分發,讓弟子們也紛紛來欣賞她的絕美文筆和她幻想出來的絕美愛情。
那話本匿名流傳許久,直到有一天傳到了玉微那裡,被她給逮著了,才發現原來作者竟就在她身邊。
靈樾向她賠禮道歉,說因為劍齋大考讓她太焦慮了,每天一練劍就想摸魚寫點東西,摸魚次數多了,話本章節也寫得越來越多。
玉微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高中生涯,不禁對她表示理解。
但謝承雲就沒那麼好脾氣了,最後在大考時給靈樾加了一道限時論文題,美名其曰喜歡寫就寫個夠。靈樾回來後,和她吐槽了許久棲風劍仙,說要將他寫成書裡十惡不赦的大反派,最後還是被玉微給哄好了,不曾動筆。
“靈樾仙子。”青芝一聲呼喚將玉微拉回了現實。
靈樾在室內煮了茶,二人像是有甚麼要事要相談一般。
玉微豎起耳朵,正要認真聽,卻聽見靈樾開口道:“你可算來了,裝模做樣訓了弟子那麼久也累了吧。”
“我這裡有一個驚天大秘密,一得到訊息就跑來找你了。”
青芝不禁興奮道:“嗯?又是甚麼八卦?”
玉微:“……”
她還以為,如今已是仙師和仙子的二位女修,會聊些成熟的話題。
五百年前她們就喜歡拉著她聊八卦,怎麼五百年後還是一模一樣!
只不過,多年前是她們三人在一起,如今,只剩下二人對坐了。
青芝與靈樾似也想到了玉微,神情間掛上了幾分寂然。
“若是小玉還在便好了。”青芝道。
靈樾嘆了口氣,“其實……我聽來的這個訊息,倒也不算八卦,而且,恰好和小玉與劍仙有關。”
“多年前,劍仙不是為了尋找小玉的魂魄,離開了宗門麼?”
“昨夜,他已回來了。”
“甚麼?”青芝驚道,“真的嗎?”
“當然,只是因為凌霄殿偏僻,燭火亮起後,眾人未曾注意罷了。”
“這麼說……”青芝沉吟片刻,開口,“難道劍仙已尋回了小玉的魂魄?否則,他又怎會回來。”
“可是,生者能和亡靈會面嗎?”
“我從前只聽說過,有專門做鬼魂生意的惡靈,需要拿精氣與碎魂做交換……”
靈樾正要打斷她,繼續說些甚麼,卻見青芝突然火急火燎地來到神像前,拾起兩塊杯茭,要進行一次占卜。
“我想問問神靈,他們這對命途多舛的道侶,還能不能有好結果。”
靈樾於是沒有阻止她,看著杯茭落在地上,呈現兩個凸起的陰面。
是陰卦……神靈否認了她的請求。
青芝卻固執地又扔了一次。
仍舊是陰卦。
她又扔了一次。
一塊是陰面,另一塊還在轉動中。
兩位女修都屏住了呼吸。
玉微看著那塊還未給出結果的杯茭,她忽然生出一種衝動,伸手,將它翻成了陽面。
一陰一陽,是為聖卦,神靈應允。
青芝激動地拍手:“太好了,劍仙一定是已經找到了小玉!”
她們二人不似宗門裡的那些老古板仙長,認為灰飛煙滅後的凡人,魂魄必定不存於世。棲風劍仙那麼厲害,他和玉微那樣相愛,為甚麼,為甚麼不可以是好的結局呢?
靈樾見狀,也微微笑了,但她眉目間卻還是泛起憂色:“其實,我想和你說的秘密不止於此。”
“今天早上,我見頌明長老匆匆從劍齋離去,似去往明律堂的方向。”
“我在明律堂外,悄悄聽完了全程。”
“他們在審判棲風劍仙,說他……說他如今已入魔障!掀起了外界魔物之亂!”
“而劍仙不卑不亢,只道,他要脫離劍宗,不願再做這劍仙。”
作者有話說:第二次掉馬開啟開啟,微微馬上知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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