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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根本不會給她離開的機會

2026-04-14 作者:小山洛洛

第28章 第 28 章 根本不會給她離開的機會

謝承雲聞言, 頓了頓,一時沉默下來。

“為甚麼這麼問?”他沒有回答,反而靜靜反問她。

“我……”玉微垂下了頭, 慢吞吞地將碗中的米粒聚在一起,“我發現山腰梅林那處的結界, 我出不去了。”

既然謝承雲早就準備要帶她離開歸塵山, 那麼讓她知曉真相也是遲早的事情,只不過,他一直推遲著那一刻的到來。

直到今日她在外自己想明白, 又遇上頌明長老前來, 他頹喪倒在雪地裡,衣衫單薄,唇角染血,讓她撞見了他的傷口。

謝承雲在醒來後啄吻她指尖時, 恐怕就已暗暗施下加固結界的法術。

原本尚能通行的結界被關閉,昭示著某人心底的打算。

——他說著怕她離開的同時, 也根本不會給她離開的機會。

可謝承雲此刻仍是平靜的, 見她這麼說, 也只是指尖微撚,數道金芒消散後,他道:“微微又要去摘梅花麼,現下已經可以通行了。”

如此輕描淡寫。

但玉微卻能隱隱察覺出男人此刻風平浪靜之下的暗暗洶湧。

他尚能隱忍之時便是如此,瞧起來沒有半分不對勁,不過是她溫潤寵溺的夫君。

可當他發起瘋來……

玉微不禁想起這人方才剛醒時的模樣,即使背上傷口再次撕裂也要將她留下,寸步不能離。

謝承雲見她垂眸思索著,溫聲道:“微微, 我是你的夫君。”

“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他會給她最好的一切。也只有他才能給她最好的一切。

玉微看著身前的謝承雲,他前不久還是那般黏人,蒼白著臉色,拉著她的手,讓她忍不住要心疼。

可她這才慢慢意識到,他實際上並非表面那般模樣。

玉微曾經同他說過些甚麼“劍仙大人強取豪奪”之類的話,不過是玩笑。

但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如果自己不配合,他似乎是真的會對她做這樣的事情。

只不過這人手段如此高明,大約不屑於也不需要使用強硬的態度。他的佔有慾潤物細無聲,似柔軟的絲線般纏繞上她的身軀,將她圈在身邊,溫吞的,一點一點侵入她的心,玉微於是會捨不得,不知不覺間投入他的懷抱。

事實上,即使是當下,她已知曉他的隱瞞,發現他暗地裡加固的結界,她好像也生不起氣來。

可惡,這一點感覺也被他算進去了。

玉微抬起頭,一雙眸子水潤,安靜地望向身前的男人。

她伸手扯了扯謝承雲的袖擺,最終問道:“如果我要離開你,你會把我關起來麼?”

謝承雲輕輕笑了,還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微微會離開我嗎?”

玉微想,她不會。

那麼這個問題好像就沒有必要問出來了。

“乖微微。”謝承雲起身要收拾碗筷,又來到她身邊吻上她額頭,轉移了話題,“要不要繼續想想之後出門要帶些甚麼?”

“好噢。”她答。

不想了不想了。

但對自己說著不想了,到了夜晚時分,還是做了關於謝承雲的夢。

夢見自己竟然真的被他關了起來,被鎖在家裡不讓出門,每天只能和他親親貼貼,連外袍都不給她穿。

謝承雲外出時,就把她變小裝在衣襟裡,走到哪裡就帶她去到哪裡。玉微在他的衣服裡鑽來鑽去,貼近他胸口的位置,聽見男人砰砰的心跳。

無人之處,謝承雲就將她掏出來,像揉小倉鼠一樣揉她的臉,又摘下一簇花瓣,喂她喝上面的露水。

玉微氣他這麼對自己,鬧脾氣,微風吹拂起男人手心花瓣,她順勢抓住,也要隨風飄走。

好奇怪的夢……

做夢做著做著便醒了,醒來時感受到身後男人的熱度,和靜靜起伏著的胸膛。

她轉過身,才發現謝承雲也睜著眼睛。

這人額頭上沁出些汗來,唇瓣微張,無聲地喘息著,似是剛從夢中驚醒。

見她醒了,長臂一伸,將她攏在了懷中。

玉微輕輕捏了捏謝承雲的手指,輕聲問他:“怎麼了?”

“沒甚麼。”他聲線沉沉,“做了一個夢。”

“夢見微微乘著花瓣,隨風飄走了。”

玉微心底疑惑,難不成,他們倆做了同一個夢?

還是說夫妻之間就是會有這種神奇的共感反應?

她就說自己的夢裡怎麼會出現這麼奇怪的情節,原來是來自於謝承雲的大腦中。

所以,這人還真的有想過要將她完完全全圈禁起來,把她變成小小一團隨身攜帶……

玉微沒忍住,手肘向後,給了男人胸口一擊。

謝承雲:唔……

小妻子又不高興了。

“怎麼了?”他在她耳邊輕聲問。

“你不讓我穿衣服。”玉微脆生生地指責他,用夢中發生的事情作為依據。

男人有些沉悶的笑在身後響起。

“微微竟和我做了一樣的夢。”

他緩緩支起身來,衣衫之間的摩挲聲細細密密,溫熱的手捧住了少女的臉龐。

然後吻落了下去。

玉微:嗯嗯嗯?

怎麼突然開始接吻了呢?

謝承雲手掌緩緩後移,托住她的後頸,他吻得很慢,力道卻不容掙脫,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不肯放她半分退避。

“既做了夢,不如重溫一回夢境,如何?”

玉微:可惡,不如何。

但她已溺在了謝承雲這條河流之中,溫水沒過她的身軀,掙脫不能,只好隨著他一同沉下去。

“壞蛋。”她又罵他,聲線是顫著的。

“嗯,夫君是壞蛋。”謝承雲帶著笑意,這次倒很順從地承認了。

大壞蛋謝某就這樣實施著他的壞蛋行徑,玉微的眼角鼻尖又變得紅紅的。

他以前好像都不會這樣過分,至少會有點分寸,保留著劍仙大人的君子氣度。

反倒是她,多年前會抱著他的脖頸想要更多。

但因為她面板薄,總是被弄得看起來有些可憐,眼角掛著生理性的眼淚,謝承雲看了便會覺得不能再繼續,要將她拎起來,自己如沒事人一般將一場親密收尾。

冷靜得可怕。

如今是完全變了樣子了!

玉微現在哭也哭不出來,拽著他的衣襟求饒,男人低低緩緩地哄她:“乖寶,夫君會慢一點。”

她竟真的信了。

等了片刻後,她又開始罵他:

“騙子!”

“謝承雲是超級大騙子!”

玉微抱著他,伸出拳頭想狠狠錘這人背後幾下,卻又很快憶起他為她而受的傷,斑駁的,觸目驚心的鮮紅。

還是捨不得。

手臂緩緩滑落下來,她是徹底沒辦法了。

只好任他領著她,不論這人要去往多遠多深的地方。

玉微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了。

只記得酸楚睏倦之中,謝承云為她換了一身寢衣,似乎還輕聲在她耳邊模糊地道:“……夫君這不是有給微微穿衣服?”

玉微已經沒有力氣罵他了。

男人細細密密的吻又覆上了她的頸側,小臂,指尖,不知疲倦。

彷彿吻過這些地方,就能確認她的存在。

在他身邊,在這世上。

--

玉微第二天醒來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酸酸酸,一點點痛痛痛。

都是謝承雲乾的好事。

她又有點想罵人。但玉微又發現,自己每次翻來覆去也只會說那幾句,對於謝承雲而言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玉微扭動著自己的肩頸手臂,慢慢從榻上爬起來。

卻在穿衣服時,看見手臂上留下的一點點紅痕,不禁愣住。

謝承雲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

一道很淺很淺的吻痕。

那麼,這是不是說明……她離成為真正的人又近了一步呢?

玉微呆呆地注視著自己的手臂,半晌後才記起自己原本在想甚麼。

要去找謝承雲算昨晚的賬。

她推開了寢房的門,卻見她的夫君正坐在外間的桌案前,低眉提筆,細細描摹著甚麼。

見了她,男人帶著淡笑起身,這人白日裡正常時候便是一派蕭蕭君子之風,髮絲束得一絲不茍,穿著玉白素衫,半點不見昨夜的惡劣模樣。

他拎起手中畫完了的東西,來到玉微面前。

原來那是一隻紙鳶。

是他親手做的,繪成了一隻小燕子的模樣。

她先前的隨口一言,謝承雲卻一直記在心裡。

大約是因很快要離開歸塵山了,他於是此刻便想要實現她放紙鳶的心願。

雖還未到春日之時,但沒關係,等春天來了,他們還有更多的美好的事情可以一起做。

玉微接過紙鳶,手指拂過,在心中將昨夜本來要算的賬悄悄一筆勾銷了。

今日天空明淨,昨夜的雪停了,純白的積雪映著澄澈的天穹,一隻晃晃悠悠的小燕子飄入,隨著微風搖擺。

玉微牽引著風箏線,在後院外的空地上跑來跑去。

謝承雲披了一件大氅,坐在樹下竹椅上,擺了張几案,慢悠悠地煮茶。

雪中烹茶,看起來風雅十足,玉微卻在心裡暗暗吐槽,不過是為了始終將她裝在他視線之內罷了。

結界雖又開啟了,他盯她卻盯得更緊了些。

玉微跑來跑去的跑累了,便拽著風箏線回到謝承雲身邊,向他討口剛煮好的茶喝。

男人將滾燙的茶水放溫了些,送至她唇邊。

謝承雲在茶道之上很有些研究,淺淺茶香緩緩散開,清潤微甘。玉微卻喝不懂,只覺得比雪荔茶要苦一點,咕嚕咕嚕當解渴了。

手中紙鳶趁她不注意,悄悄乘著風往天上飄去。

玉微又手忙腳亂地捉住線,要拉回來。

“哎呀呀,真是一刻都不能分心。”

“一個不注意,天上的風箏就要溜走了。”

她碎碎念著,一旁的謝承雲瞧著她,唇角又現出笑意。

“微微現在可知曉了幾分我的心思?”他忽而這樣說。

玉微有些摸不著頭腦。

直到風箏又從晃晃悠悠到逐漸平穩,她才意識到,謝承雲是在將她比作這風箏。

要時時刻刻盯著,一個不注意,就要從他身邊飛走了。

玉微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澀然之意。

只是她才不要說傷感的話,於是小小地反駁道:“我又不會飛。”

謝承雲斟了道茶,清淡開口:“微微如今不是飄得很快麼?”

玉微:……她就知道,上次自己飄向斑斑時,這人肯定看出了紕漏。

“會飄又不是會飛!”她忿忿不平。

玉微還很想要會飛呢,但目前她只學會了怎麼飄起來,在空中滯留一小段時間,然後隨著微風緩緩落地。

“想飛的話,微微也可以試一試。”謝承雲似是思索著,起身來到了她面前。

“像風箏一樣,乘著風飛起來。”他撚了撚她手中的風箏線,讓她感受到風的力度。

玉微奇怪地看著他,這人竟就這麼開始認真地教她該怎麼飛。

真的可以嗎?她看看天,又看看風箏,再看看自己。

玉微躊躇著,但謝承雲說:“我在。”

“我會接住你。”

她於是躍躍欲試起來,想跟天上的風箏一樣,一起借風而行。

感受著風的起伏,不知不覺間,她好像真的飄得更高了些。

足尖離開了地面,緩緩飄到了和謝承雲一樣高的地方。

“微微好棒。”他誇她,又湊近了她的臉頰。

玉微此刻的高度,恰好很適合接吻。

謝承雲於是也這麼做了。

他的吻印在她的唇瓣上,似寒玉浸了暖泉,灼亂心神。

大白日的,這人突然親她。玉微有一點點不好意思,卻因他的吻,忽覺內心變得很輕盈,彷彿靈魂正在輕飄飄地浮起來,好幸福。

於是,在她還未回過神的時刻,她的身軀便已悄悄地,如風箏一般搖搖晃晃,飛上了天空。

玉微忙將手裡的風箏線塞給了謝承雲。

衣裙在冬日微寒的風中輕拂,她從前夢想過的修仙飛行竟然在這一刻成真了。

以前沒有足夠的修為和靈力,不能像那些很厲害的弟子們一樣御劍飛行,或是在空中凌波微步。

嘿嘿,誰能想到,現在變成鬼了,竟然不用修煉,就可以飛了。

玉微在天上晃悠了一圈,捉住了她的小燕子紙鳶。

謝承雲慢慢地將風箏線收束,玉微便也循著他手中線,去而復返,回到他身邊。

“微微乘風而起,一點就通。”他淡淡笑著,“好聰明。”

玉微卻漂浮在空中,高興地揮舞了一下手臂,摟住他,啵唧親了他一口,“是因為阿雲!”

“是你的愛,你的愛讓我飛起來。”

--

春節就這樣靜謐地過去,兩個人吃過了元宵後,便決定出發,去往清水鎮。

玉微還很天真地想著,是不是要跟著謝承雲一起御劍而行,或者僱一輛馬車走陸路。

雖然她剛學會怎麼飛,但總不能就這麼呼啦啦地飛過去吧。

但謝承雲卻搖了搖頭。御劍雖快,但他覺得對玉微而言又冷又累,還很無聊。他們是去旅遊的,不是趕路的。

去旅遊的話,要選擇悠閒舒適的出行方式。劍仙大人如是說。

於是在他們出發的那一天,一輛飛行轎輦靜靜停在了山居前。

玉微都差點忘了,修真界還有這種東西。

她左看右看,外表瞧起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精緻的轎子,進去後卻別有洞天,竟然藏了一個寬闊的摺疊空間,桌椅睡榻樣樣俱全。

這是修真界的芥子須彌之術。

“這個轎子很貴吧?”玉微探頭探腦的,最後問謝承雲。

他如今都沒有工作了,五百年過去,存款還能堅持得住嗎?

男人指尖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無奈道:“放心,還沒有到要微微來養我的地步。”

謝承雲將行李也以芥子術縮小,放進轎輦內的空間後再變大,方便玉微拿取。

玉微還是對這個轎子很好奇,跑進去又跑出來,又繞著轎子轉圈。

不一會兒,斑斑也從後院跑了過來,它漂亮的眼睛耷拉著,知道主人要離開,很是難過。

玉微也捨不得,蹲下身來輕撫小鹿的背脊,喃喃道:“要是能帶斑斑一起去就好了。”

“!”斑斑的眼睛突然從耷拉的三角形變成圓圓的模樣。

主人原來也想帶它一起。

斑斑於是踏著蹄子,輕巧地躍到了轎子前方,鑽進了備用的韁繩之中。

然後睨了睨主人那位正在搬行李的丈夫。

玉微見斑斑如此,一時不知道它要做甚麼,“誒,它這是……”

謝承雲緩步而來,見狀,輕笑道:“它不想離開你。”

“罷了。”

多帶一隻鹿也不是甚麼要緊事。

讓玉微高興,而非傷感於鹿妖的離別,這才是要緊事。

謝承雲手指輕點斑斑的鹿角,片刻後,小鹿套著轎子的韁繩,呦呦鳴叫幾聲,鹿蹄踏空而起,拉著轎輦,升入天空,轉了一圈後,又回到了玉微的面前。

受仙人點化,鹿妖借了靈力,可與轎輦一同飛躍天際。

玉微目瞪口呆,片刻後,歡歡喜喜地摟住了斑斑的脖頸,又跑回來抱謝承雲。

“阿雲甚麼都會,好厲害的!”

謝承雲想,許多年過去,踏遍刀山火海,也不過是為了聽他所愛之人再同他說這麼一句話。

只要她想要,他可以無所不能。

斑斑拉著轎輦,二人一鹿就這樣離開了歸塵山。

轎輦中的芥子空間比山居要小許多,但因為堆滿了他們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所以讓玉微感到熟悉又溫馨。

她拉開窗旁紗簾,望向那間建在崖下的山居,和越來越遠的山頂。

忘不了除夕那夜,她的夫君為她佈下的漫山華燈,與山頂上那一場枯木逢春。

她看得出神,忽而又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回眸望向她的夫君,男人在一旁打坐,輕闔著雙眸,似在凝神聚靈。

以他的修為而言,他背上傷的癒合速度有些慢,但玉微昨夜檢查過,已經在結痂了。

謝承雲和她說會慢慢好起來。

她這才放下心。

玉微輕手輕腳地向他身側挪去,悄悄在他腰帶上繫上了甚麼。

她為他準備了許久的新年禮物。

等待他自己發現。

玉微又回到窗旁,看了許久的風景後,飛行轎輦似乎來到了錦州與天衍州的交界地帶。

斑斑鹿蹄起伏,帶著轎輦貼近了地面一些,她瞧見雲層淺霧之下,似有大片大片的梅花盛開。

“好漂亮……”她喃喃道。

想起歸塵山上的那一小片梅林,玉微有些好奇人間的花兒開得如何。

謝承雲在此刻緩緩睜開了眼睛。

“想看麼?那便在此地先住一夜便是。”

嗯?玉微轉頭看向他。這麼隨意嗎?

和謝承雲旅遊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斑斑拉著轎輦,緩緩降落在一處古雅的客棧附近。

走出歸塵山,來到新的地方,本是很興奮的事情,但在下轎子的前一刻,玉微卻有些猶豫膽怯起來。

重回一遭人間,卻是以鬼魂的身份。

所有人都看不見她,她透明的靈魂會穿過他人的身軀。

玉微有點害怕。

謝承雲立在轎下,立於長街風中,與她之間,只隔著轎門間那一道門檻。

那門檻其實很淺,不高,一步便可跨過。可對於此刻的玉微而言,有如崇山萬嶺。

一雙修長冷白的手卻在此刻向她伸出。

男人朝著她,靜靜伸出雙手,張開了懷抱,等待她的回應。

——他願做迎她入世的階梯。

作者有話說:本章會飛的微微:愛是翼下之風=v=

評論為鼠麼消失了555讀者寶寶們補藥離開我

本章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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