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29 “兩位就寢之後,已經過去七天……
棠梨閉著眼,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在鼻息間愈演愈烈。
理智再是抗拒,身體的本能依然渴望和接納著他。
更不要說現在就連理智都岌岌可危了。
有時候真想再斬斷一次因果線,這樣就不用看著自己輕易在他的撩撥之下顛倒起伏。
棠梨始終緊閉雙眼, 好像依然睡著。
唇瓣發疼, 她頭昏腦漲,呼吸凌亂,手不自覺拉扯他的衣襟。
指腹之下全是細膩絲滑的肌膚, 即便不睜眼去看, 也知道現在是甚麼情況。
這是擦槍走火的前奏。
腿不自禁地環繞他,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弧度。
棠梨知道得停下了。
可好像有點困難。
今天也不知怎麼了。
或許是這幾日的形影不離讓她有些回到了過去的錯覺。
或許是她身上被他染上的梔子花香讓她有了某種契合的衝動。
總之,她好像不打算停下。
擦槍走火也好,沒甚麼不能接受的, 人是視覺和生理動物,做某些事情不代表就是給出某個答案, 感情和念頭是可以分開來看的——真的是嗎?
誰知道呢?
反正她是願意繼續下去的就是了。
只是她心裡是這樣想, 面上一點痕跡都沒露出。
長空月沒辦法鑽進她心裡去看她的心,所以他並不知道她願意。
她抱得他越緊,他越是在拉扯著退開。
她可以肆無忌憚, 但他不可以, 他擔心她睜開眼之後會怨恨他。
接吻可能不會驚醒她, 但其他的她肯定會被弄醒。
到時她一睜眼就發現他——
分明答應了讓她好好睡一覺, 卻在她睡著之後乘人之危做這樣的事情。
他腦海中彷彿已經出現她錯愕和質疑的神情。
他不想看見她的失望和抗拒,所以一定要及時止步。
於是棠梨的手被強硬拉開, 她的腿被按回去,她的眼睛被矇住,唇瓣被擦拭得乾乾淨淨。
一切歸於平息,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長空月轉身下榻, 打算出去冷靜一下,在她睡醒之前回來。
走出沒幾步,衣袖被人拉住。
長空月一頓,回眸望過去,看見床榻上棠梨清醒的雙眼。
她安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惺忪的睡意,分明不是剛剛才醒。
她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四目相對許久,長空月輕輕抬手,床前的帷幔落下,他三兩下脫掉了外袍,隨著帷幔的墜落回到了她身邊。
帳子裡一片昏暗。
但這不影響兩個修士的視力。
長空月雙手撐在棠梨枕側,自上而下看著她。
他的鼻尖貼著她的鼻尖,兩人離得很近很近。
呼吸交織,眼神交匯,她不是睡著的,她一直是清醒的。
他眉心的硃砂痣一點點貼住她的額頭,那是吻落下之後兩人之間再無阻隔。
吻不是細密的雨點,是溺愛的一下又一下。
好像蜻蜓點水,不帶任何的慾念色彩,很文氣親暱地印上去又遠離。
棠梨被他煩得不成樣子。
她等啊等,等了好半天都只是純潔的親親。
他雪白的裡衣半搭在肩頭,起伏的肩線和緊實的肌肉都特別有吸引力。
棠梨手抓著他的肌肉,一點點捏,一點點勾勒。
她給他訊號。
他一定能明白的。
可他就是不著急的樣子。
棠梨:“……”
她忍不住躲開他的吻,憋著氣問了句:“師尊還要親到甚麼時候?”
長空月忽閃著睫毛,桃花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情意綿綿。
……明明欲的時刻,卻覺得他現在眼神好純。
笑起來也很純。
清淺的笑聲一晃而過,那種發自真心含蓄內斂的快意輕笑,雖然短暫,卻特別抓人。
棠梨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她撐起頭,主動親了一下他的鼻尖,他鼻尖瞬間亮晶晶的。
長空月愣住了,笑意在臉上戛然而止,眼底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她看見自己在他眼中一點點拉開了被他拉緊的衣領。
衣服被他守禮地系回去。
現在又由她自己拉開。
棠梨盯著他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自己。
沒多久她就甚麼都看不見了。
她的眼睛被捂住,沙啞低沉的聲音來到耳畔:“別這樣看著我。”
棠梨:“……為甚麼?”
吻來到耳畔,棠梨繃緊了身子。
“你這樣看著我,會讓我覺得,你已經——”
你已經重新愛上我了。
這樣的話沒說出來就被堵住了嘴。
熱切的吻回應過來,那一瞬長空月完全分辨不出她主動親他的原因,究竟是怕他說出完整的話掃興,還是在用這樣的方式回應他確切的心。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這個時候他都給不出另外一種答案。
床榻的帷幔上掛著漂亮的墜子。
有魚的形狀,也有水花的形狀。
魚乘水浪躍龍門的玉墜撞擊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歡樂得像是活了過來。
這一直到都沒怎麼停下過。
始終沒有人不識趣地來打擾他們,無論是魔界的還是冥界的。
瑤臺守在屋頂上,距離寢殿還有一段距離,很警覺地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她保持著一個恰當的位置,然後發現有人和她一樣這麼不遠不近地守著。
這人不是陌生人。
是魔君,如今的魔界之主。
他也不是第一天這樣,自從君上在魔界住下之後,他幾乎每日都這樣守著。
這座宮殿是魔君的寢殿,他本來就住在這裡,如今守在附近,瑤臺也不好驅趕。
他們就這麼面面相覷地一起待了好幾日。
夜晚的時候魔君也不走,他一身黑衣融入夜色,安安靜靜地坐在遠處的屋簷上。
瑤臺是冥君的鬼使,她已經死了很多年,是不折不扣的陰鬼。
她經歷過許多生生死死,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
但像魔君這樣的人她第一次見到。
他很安靜,幾乎沒甚麼存在感,她這麼敏銳的人,偶爾也會忽略掉他。
這可是真讓她毛骨悚然。
她有時候覺得他沒甚麼情緒,有時又覺得他一直很傷心。
鑑於君上並不討厭魔界這些人,甚至很容忍他們,瑤臺也對他們抱有一定的善意。
每日見得多了,幾乎朝夕相處,她滋生出一種奇怪的好奇來。
今夜她主動離君上遠了許多,更加避嫌。
她不確定君上那裡要多久才結束,為了怕自己不夠警醒,特地帶了濃茶提神。
她今晚的位置和魔君特別接近,手裡喝著茶,總不好叫人家就那麼坐著。
她主動走過去,無聲地遞過去茶杯,墨淵沉默地抬起頭,一言不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不要。
瑤臺從善如流地收回去,打算到一邊自己喝。
走之前,沉默幾日的魔君忽然開口,音色沙啞而壓抑:“你的君上是怎樣一個人?你跟著他多久了?”
這問題說出來,瑤臺已經跳出很遠,擺出和他剛才一樣拒絕的姿態。
墨淵嘴角彎了彎,沒甚麼笑意地笑了笑。
他靜靜地撐開雙臂,仰靠在屋簷上,抬眸望著今夜的月亮。
月被陰雲遮掩,大約過不了多久就又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很快雨水便嘩啦啦落下來,瑤臺撐傘避雨,墨淵卻毫無反應。
他任由帶著雜質的雨水落在身上,感受著肌膚的灼痛。
他需要一點疼痛來保持清醒。
現在下雨很好。
他仰面淋雨,直到去而復返的人分給他一半傘。
墨淵眼睫墜落著水珠,迷濛地望向給他撐傘的人。
瑤臺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他這是——是雨水還是……
“我真喜歡她。”
魔君突兀地說出一句話,沒頭沒尾,可瑤臺卻微妙地知道他在說誰。
她馬上警告:“你死了這條心,你沒機會。”
墨淵不吭聲,只眨著眼睛。
那麼凜冽陰險的一個人,現在看著居然有些可憐。
瑤臺馬上掏出匕首:“魔君若一直想不開,不然我先替你了結你自己,免得還要君上動手。”
墨淵聞言,終於有了些表情變化,他笑了一下,站起身道:“……我們都是一樣的。”
瑤臺愣住,她個子不如他高,他站起身來,她的傘差點歪掉。
墨淵幫她扶好傘,直接走出了傘的範圍,沒有解釋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瑤臺目送他離開,從這天后一直沒有再見他來過。
墨淵確實不會再去了。
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和瑤臺都是一樣的。
瑤臺忠於冥君,如同他忠於師尊。
明明師尊死了。
明明師尊把她託付給了他。
可最後他全都反悔了。
……
反悔也沒甚麼。
那是師尊。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師尊的決定不會有錯。
墨淵像是揹著沉重的枷鎖,跳下屋簷的時候落地甚至差點摔倒。
他扶著牆面,低頭望著滿是水跡的檯面。
“可是——”
可是我真喜歡她。
可是這世上本就沒有那麼多“可是”。
當日墨淵照常處理公務,看上去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花鏡緣自從那日被趕走之後,很是老實了幾日。
他本想不再提起這件事,可看著二師兄那副強撐的樣子,他實在是忍不下去。
“二師兄,要我說,你撐不住不如就去試試。男女之事,若是兩情相悅,便是天塌下來,你們也能一塊頂著。”
後面的話聲音變得很小:“但要是一廂情願,那情況又是截然不同的……”
說到這裡,也不知想到了誰,臉上盡是愧疚和無奈。
墨淵放下筆墨望向他:“雲素瑤的事情處理好了?”
花鏡緣猛地一閃:“突然說起她幹甚麼?”
墨淵淡淡道:“你還有心思來關心我是兩情相悅還是一廂情願,我以為你已經處理好你那邊的一廂情願了。”
花鏡緣乾巴巴道:“……她不會死。我當然不會讓她死。”
“那不就行了?”墨淵沒甚麼情緒道,“走吧,不必管我,我不是你,收起你那些多餘的擔心。”
花鏡緣被他毫不留情地刺激和趕走,出了門正好撞上揣著手曬太陽的溫如玉。
“五師兄,我覺得二師兄特裝你知道嗎?”他擠眉弄眼學習墨淵裝腔作勢的樣子,“還‘我不是你‘,他都快成甚麼樣子了還裝呢?怕不是把咱們都當成瞎子了。”
溫如玉舒服地眯著眼睛說:“你少管點閒事。”
花鏡緣無語道:“你也這樣說我?我這是關心,才不是管閒事,換別的人你看我要不要在乎?”
“嗯,說得也是。不過二師兄的事情不是別的事,關乎到那位,就算是關心也不行。”
花鏡緣立刻閉嘴。
溫如玉喟嘆一聲:“真好啊。”
“好?”花鏡緣詫異地望向他。
溫如玉笑眯眯地看過來:“是啊,不好嗎?峰迴路轉,這真是天大的好事。”
“我現在特別安逸。”他懶散說道,“若大師兄能活到今日,我會覺得更安逸。”
提起玄焱,花鏡緣沉默片刻道:“大師兄也不見得不知道,他死了總要去往冥界。”
被他這麼一點,溫如玉深吸一口氣:“你看,我現在心情更好了,你沒幫上二師兄的忙,卻幫上了我的,也該滿意了?”
花鏡緣看了他一會,拿起酒葫蘆猛喝一口,隨後搖頭笑出聲來。
二師兄壞!
五師兄好~
魔界的雨停下的時候,棠梨也起來了。
她推開窗戶,呼吸著雨後新鮮的空氣,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
舒服。
真是好舒服。
以前的覺都不如今天這一覺睡得明白。
這一覺睡下來,躺下的是長空月,振奮的是她尹棠梨!
修行是一門玄學,還有一門更加玄學的道法叫做雙修。
師尊為她盡心盡力,連這種事情都親身上陣了。
她學別的學得一般,但這種事情簡直是天賦異稟,一場修行下來,直接讓長空月睡得死死的,拍臉都醒不來。
棠梨回頭看看半開的帷幔裡他沉睡的側臉,過腰的烏黑長髮如還海藻般鋪滿了被褥,他脖頸、鎖骨和胸口盡是青紫的痕跡。
早說他的肌膚特別容易留痕了吧。
她明明也沒做甚麼,怎麼就成了這麼一副樣子?
棠梨靠在窗頭反省自己是不是下手太狠了。
正思索著,身邊忽然有了另一個呼吸,一個禮貌的女聲問她:“夫人,君上可還安好?”
棠梨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她猛地回眸,看見蒙著臉的熟悉眼睛。
瑤臺和她對視片刻,棠梨艱難地回道:“安好,他可好了,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棠梨也沒刻意去阻擋瑤臺的視線,因為沒必要。
瑤臺特別有分寸,一眼都不多看,確定君上沒事便點頭退後幾步。
“若君上醒來,勞煩夫人告知君上,雲無極已經出關了。”
“……”棠梨愣了愣,“這麼快?”
瑤臺歪頭:“快嗎?”
“雲無極是個聰明人,他若察覺到閉關修行對他的心魔無用,一定會立刻去想別的法子,不會再浪費時間關著自己。”
她慢吞吞道:“夫人和君上就寢之前雲無極已經閉關數日。兩位就寢之後,也已經過去七天了。”
“……”
???
你說甚麼??
幾天??
七天???
棠梨不可思議地回頭,詫異地望著緊閉雙眼的長空月。
……
棠梨用力捂住了臉。
天呢。
她到底都幹了些甚麼。
作者有話說:下本寫《前夫他像鬼一樣纏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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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是階段式戀愛,結局CP固定,但過程男嘉賓很多,全吃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