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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123 她剛剛是不是親到他的臉了?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23章 123 她剛剛是不是親到他的臉了?

雲無極一定恨死了長空月。

又或是說他非常伎忌他。

這次雲夢的渡劫賀典辦得極為奢靡, 遠不是他從前的作風。

這麼多年來,他始終維持著深居簡出樸素和善的人設,天樞盟的所有集會他都安排得簡單便捷, 唯有這次渡劫賀典完全不是從前的調子。

雲夢從邊緣的水城開始, 全都為族長掛上了恭賀的紅綢,奏起了道喜的樂聲。

一進入雲夢地界就能聞到濃濃的檀香味,那是所有云夢百姓都受命為族長點香祭拜, 誰敢不從, 便要拉入水牢之中。

長空月曾經救過這裡的百姓。

那次雲夢的瘟疫鬧得很兇, 棠梨親眼見過。

天衍宗伸出援手,送上了藥材,可最後卻傾倒在他們的族長手中。

作為雲夢的百姓, 他們可比外面的人更瞭解他們的族長和族老。

儘管嘴上不說甚麼,也無力反抗, 但百姓心底始終都對隕落的長月仙君心懷感恩。

長空月埋下的種子是生根發芽了的。

棠梨和他這次來道賀, 身份有所更換,排場自然也不小。

幽冥淵鬼修幾乎是踩著點到的雲夢,天幕轉成暗夜, 蒙著黑紗的鬼使數量密集, 數都數不過來, 雲無極全部放行, 沒有任何阻攔,這既是示好, 也是一種自信於實力的輕視。

來就來吧,都來了又怎麼樣?

他已經是渡劫後期,飛昇指日可待,難道還在乎這些烏合之眾嗎?

星辰塔上熠熠生輝, 那是星辰圖在散發光芒。

今晚他甚至驅動了星辰圖來為自己的賀典助力。

長空月御風而行,棠梨跟在他身邊,看見他遠遠望著星辰圖瀰漫在夜空的星河。

那畫面很美。

星辰塔位於島嶼至高點,通體用月光白暖玉砌成,殿頂鋪設萬片鮫人鱗瓦,在神圖開啟狀態下流淌彩虹般的光澤。

AI都做不出這麼奇幻絢爛的場景。

長空月靜靜望著,像是在欣賞,可知曉內情的棠梨很清楚他看的根本不是神圖或美景。

他看的是被驅動著開啟星辰圖的至親魂魄。

每開啟一次星辰圖,他們的魂魄便要受到一次沉重的打擊。

千餘年來,這樣的事情屢屢發生,說不定再有一次,這些魂魄就無法堅持下去了。

他們已經不認識長空月了,見了任何人都只想著殺。漫長的時間裡他們被折磨如防備一切的蟬,無例外地攻擊所有。

棠梨仰頭仰得脖子疼,不得不收回目光,伸手按了按後頸。

她沒開口試圖安慰他或者緩和氣氛。

地點不合適。

這裡是雲夢,隔牆有耳,秘密的話都不能說。

就連長空月的心腹估計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微冷的手落在後頸,棠梨怔了怔,扭頭看長空月目不斜視地幫她緩解後頸的不適。

“……沒事了。”

她小聲說話,長空月便收回手,帶著她繼續往前。

棠梨對雲夢也算熟悉,來了這麼多次,真是難得見這座水城如此鼎盛。

九萬盞琉璃燈懸浮在雲海之上,每一盞都亮著火光,在夜色裡尤為動人。

這是底下人對族長的心意。

九萬盞燃燒著心血的琉璃燈,寓意著雲夢和族長能長長久久,永世不衰。

進入賀典所在的天雲島天雲殿,能看見十二根盤龍柱拔地而起,每一根都代表天樞盟的世家之一。

如今林氏的盤龍柱黯淡無光,可其他世家的柱子依然璀璨耀眼。

棠梨舉目望去,看見整座天雲島都籠罩在一層如極光般變幻的華彩之中。

雲無極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親自來迎接冥君的到來。

明明那麼多客人都提前到場為他祝賀,可他不聞不問,始終淡淡。

唯有幽冥淵這位新君能得他青眼相加,不但不嫌對方踩著點來,還百忙之中親自相迎。

天雲殿前鋪著三千丈的紅錦,錦緞上用金線繡著雲氏家徽和渡劫祥瑞圖。

雲無極每走一步,腳下祥瑞便會活過來,遊動在他兩側。

……可真是大手筆。

就連他身上穿的也是一身白紅錦緞,張揚而豔麗。

雲夙夜就走在他身邊,紅錦兩側還站著來自各大宗門的觀禮者。

青丘的族老和胡群玉,餘下十一世家的家主,北境的三大妖王,東海鮫人族的使者,西域的密宗上師……除了凡間的人皇顧九歌,整個修真界但凡有些頭臉的勢力無一缺席。

這可比天衍宗的賀典熱鬧多了。

那時候長空月高階,四師兄很是篩選了一下客人,雖然他要大辦特辦,也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

像是西域的密宗,玉衡是掐著半個眼睛都看不上,絕不允許他們踏入天衍宗的地界。

雲無極可不在乎那些。

只要功法高,修為到家,歷史悠久的修門他全都接納。

相反的,人皇顧九歌反而被他看不起,因為對方空有帝王紫氣卻沒有靈根。

沒有靈根的廢物,雲無極從不放在眼裡,天樞盟執掌修界這麼多年,一直不怎麼和人間來往。

天衍宗邀請人皇,雲夢可不會做那種自降身價的事情。

“君上大駕光臨,本座有失遠迎,還請多多見諒。”

雲無極相當得客氣。

明明是他們來晚了,他卻說是他自己有失遠迎,滿臉的笑意和善極了。

棠梨看著只覺得噁心反胃。

雲無極這一身紅白道袍上繡著九條五爪金龍,墨髮以紫金冠束起,冠頂嵌著一枚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華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朦朧的珠光裡。

他看似來迎接他們,其實走著走著高踏雲端,俯視著腳下如螻蟻般的萬千賓客,嘴角噙著一絲滿意的笑。

“君上既然到了,賀典便開始吧,諸位請入席。”

所以根本算不上迎接。

走到一半自己飛起來了,不知道還以為巴拉巴拉小魔仙變身呢。

棠梨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正巧被跟在後面的瑤臺看見。

蒙面的女鬼修眨眨眼,轉開臉表示自己剛才瞎了,甚麼都沒看見。

棠梨咳了一聲,老老實實追上長空月,隨著他落座在雲無極下首的位置。

這是在場除了主角之外最尊貴的位置。

他們畢竟是客人,雲無極是主角,坐在這裡已經是最好的安排。

底下的人不會覺得這是薄待,無數目光聚集在他們這裡,都對神秘的幽冥淵新君充滿好奇。

更是對新君身邊的棠梨充滿好奇。

有不少人認識她。

當日圍剿天衍宗,他們可都是出了力的。

怎麼回事。

他們明明記得此女是長空月的關門弟子,與雲氏少主關係匪淺。

當日她是被雲盟主帶走的,怎麼今日卻坐在冥君身側?

那可是冥君,幽冥淵的新主人,據說他親手割斷了戾淵的魂脈,將其打得魂飛魄散。

戾淵在幽冥淵做了萬年的主人,被這樣一個年輕的晚輩打敗,此人的修為絕對不容小覷。

若用修界的境界來看,他至少是和雲無極不相上下的修為。

走了一個長空月,又來了一個清樽,雲盟主這位置怎麼總是坐不安穩?

不過前者與雲氏是競爭關係,後者卻與他們陰陽相隔,可以暫時相安無事。

靠近長空月的賓客越是觀察他,越是不自覺遠離。

一種難以解釋的壓迫感讓他們不敢靠他太近。

即便座位離得已經很遠,他們還是自覺地往後撤離。

……也許是出於對死亡本身的恐懼吧。

棠梨掃了他們一眼,伸手捋了捋身上的衣帶。

今天她打扮得有點扎眼了。

師尊本來沒想著盛裝打扮,但她一句話勾起了他的興致。

要去看人笑話,自然要妥帖裝扮一下,他自己不太方便,那就好好打扮棠梨。

他也不知甚麼時候準備了許多女子的衣裙,每一件都是她的尺寸。今夜他給她細心地穿上了一件月白的廣袖流仙裙,裙身以銀線繡著疏疏落落的棠梨花枝,繡紋極淡,只在光線流轉時才隱約可見,彷彿月下初綻的梨花。

棠梨摩挲著這些刺繡,忍耐許久還是冒出了這一路來的疑問:“……裙子是買來的嗎?”

在這地方不能叫他師尊,便儘量省略了稱呼。

棠梨一直都很小心。

長空月很清楚她在為誰小心謹慎。

他戴回了面具,今日仍是一身白袍,領口緊束至下頜,嚴絲合縫,襯得戴著面具的那張臉愈發神秘莫測,禁慾到近乎非人。

可他其實一點都不禁慾!

一點也不!

從進了雲夢長空月就不太說話,現在棠梨主動開口他才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關注著這裡的人都能聽見他在說甚麼。

“不是買來的。”他語調柔和道,“想你的時候就做些針線,想著有朝一日你會穿上,便不覺得時光難熬了。”

唰一下,所有暗暗關注這裡的人都別開了臉,屏住了呼吸。

沒人能想到不茍言笑的冥君會用這樣的語調和女子說話。

那女子甚至還是長月仙君的關門弟子。

他甚至還做針線活!

開甚麼玩笑?!

一時之間,就連坐在天上的雲無極都沒了吸引力,所有人都在用眼神交流關於冥君的發現。

明明雲無極才是那個主角,他甚至都坐上天了,要表達的權欲之心溢於言表。

可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就是會不由自主地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冥君坐在那裡,氣質清冷如雪,他不刻意不強調,還會說一些不符合身份的話,可沒人能忽略他身上如同行在深淵的壓迫感,也沒人能忽略他比雲無極更耀眼和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這場渡劫賀典雲無極準備了很久。

比天衍宗為長空月辦的盛大十倍,奢華百倍,隆重千倍。

他要讓整個修真界都記住誰才是這天下第一人。

可倒下一個長空月,又有了新的人來奪走他的光芒。

雲無極俯視著冥君所在的位置,心底湧出一股血氣來。

跟在他身側的雲夙夜察覺到他的不悅,立刻宣佈酒宴啟封,如此眾人的注意力才回到主角身上。

“雲盟主功德無量,此番渡劫大成,從此天下第一人非盟主莫屬!”

各大宗主爭先恐後地向他道賀,雲無極微微頷首,這才顯出滿意之色來,姿容矜持而自得。

也就在這時,一道慘叫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棠梨聽見異響的瞬間,就知道好戲要開場了。

她就知道師兄們不會讓這紅蛋得意太久,一定會在他最高興最高昂的時候打擊他。

她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動,人躍躍欲試地差點站起來,是長空月穩穩按住了她。

棠梨眨巴著眼睛望過去,看見他面具之下幽暗難明的一雙眼。

……他好像並沒有多高興。

出來時的興致都在看見星辰圖轉動的光芒時消散了。

棠梨眼眸半闔,稍稍坐好,長空月見此便要收回手。

她剛才激動的樣子也太顯眼了,本來這裡盯著他們的人就很多,她再那麼表現,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今日的熱鬧和他們有關。

落定下來就好。

長空月手抬起,一點點拉回自己的位置。

可在徹底離開之前,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長空月猛地頓住,錯愕地望向坐在他身邊的人。

他今天不是孤身一人。

不是單獨坐在這裡面對一切。

不是孤立無援,無人瞭解他的內心。

棠梨在他身邊。

她今天不在他的對立面,也沒拒絕他。

她肯定知道他心底都在想些甚麼。

有人可以理解他。

他有人能夠傾訴表達。

長空月如鯁在喉,怔怔地望著被她緊握的手。

她好像有些遲疑,但在看到他失神的樣子之後,她到底還是慢慢與他十指交叉,緩緩握緊。

長空月忽然心口一疼。

本來已經習慣了表現得淡然尋常。

那些痛苦也好,仇恨也罷,早在千年的時光裡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他真的習慣了忍受,習慣了若無其事。

可現在也不知道怎麼了。

他重重反握她的手,而後呼吸加重,漆黑的雙瞳泛起刺目的紅來。

長空月斜倚到她頸側,外人看來他好像在和她耳語甚麼,但棠梨甚麼都沒聽見。

他只是在平復呼吸。

棠梨頓了頓,偏頭望進他的眼睛,唇瓣擦著他的面具過去。

長空月猛地怔住,腦子裡紛雜的情緒瞬間忘得乾乾淨淨。

……

她剛剛是不是親到他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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