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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122 他們能伺候得明白她嗎?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122章 122 他們能伺候得明白她嗎?

不能。

真是個有些意外又不那麼意外的答案。

棠梨緩緩回過神來, 慘淡地笑了一下。

她神不守舍地轉身要走,心知拒絕不了,他想跟著那就跟著吧。

隨便了,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她現在也實在沒心情再做別的。

只是相較於她的無話可說,長空月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說。

去路被擋,他站在那裡, 雖然周圍還有很多路可走, 但他不想她走, 她選擇哪裡都會被擋住。

棠梨抬眼望著他的臉,眼神麻木到有些冷漠。

長空月被她這麼看著,竟然又重複了一遍之前的答案:“不能。”

“……”

棠梨深吸一口氣, 匪夷所思道:“我是差點瞎了,又不是差點聾了,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實在不必再重複了。”

長空月好像並不認同她這個說法:“你真的聽見了?”

“你跟本就沒聽見。”

他否認了她,又進一步解釋:“你根本就沒聽懂。”

棠梨嘴唇動了動,想反駁, 卻被他接下去的話搞得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你看見的那些片段裡除了我還有誰?”

棠梨:“……星辰圖, 你, 雲無極, 還有凡人和魂魄。”

他的眼神太嚴肅了,那師父架子擺出來, 讓棠梨下意識地回答,語速很快,相當流利。

她憋屈地皺皺眉,眼睛又有些泛紅, 長空月冷肅的神色卻沒一點更改。

“你可在其中看了你?”

他低下頭逼近她的臉,緊盯著她非要一個答案:“回答我,你可在裡面看見過你自己?”

棠梨不得不認真回憶,然後給出回答:“……沒有。”

長空月緊繃的神色忽然鬆懈,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來:“你看,那裡面並沒有你不是嗎?”

棠梨後知後覺到他的意思,但還不是特別確定,神色遲疑道:“……甚麼意思。”

冰冷的手撫上額頭,最終落在發頂,是個很溫柔的摸頭的動作。

這才是他正常的體溫,和死人無異。

“你甚至都沒在那些片段裡看到你自己,為何便能斷定我會捨得再一次和你分開?”

棠梨錯愕抬眸,恍惚地望著他。

“如果沒有你,那你預見的畫面確實會發生。”

沒有她他就沒了顧忌,也沒了希望,可以不管不顧去達成目的。

但如果那個未來裡面有她存在,又會是截然不同的走向。

“我已經是這樣了。”長空月淡淡說道,“我已經是個罪人了,不妨便在解脫了至親的魂魄之後,繼續這樣罪孽地活著好了。”

“待我真正死後再讓我去贖罪好了。屆時要我付出甚麼都可以,只是在我還能喘息的時候,無論發生甚麼事,我都不會再丟下你離開。”

“我是該死。可若你還願再愛我,我便不會去死。”

長空月一字一頓,清楚明白道:“我既追逐於你,痴心妄想你回頭,便不會再讓你陷入從前的悲痛和離別之中。”

“為何會覺得我招惹你,還會再丟下你?”

“計劃是要繼續,事情還要再去做,但有你和無你,結果截然不同。”

“我會完成我該做的,也會好好回到你身邊。”

前提是她真的還願意回頭。

最後的話長空月沒說出來,可他用眼神表達得很清楚。

棠梨啞口無言了。

半晌,她擠出一句:“你的計劃風險那麼大,既然你堅持要繼續下去,又怎麼能確定你能好好……回來?”

“這很難。”棠梨冷靜地說,“這真的很難,師尊怎麼確定你能做到?”

長空月毫不在意道:“是很難,但只要我想便能做到。”

他真的是毫不在意地在說這句話。

這份不在意出自對自己的自信。

從一開始,他想帶她一起到幽冥淵開始,就沒想過要和她分開。

只是她太討厭那裡,他微薄的良心作祟,便也就放手了。

放手之後發現他根本做不到,又跑來糾纏不休,這是他的錯。

他是錯了,便一錯再錯吧。

“只要我想便能做到。”

他篤定地重複他的結論,視線始終不閃不躲,任她打量。

棠梨看著他,也讓他看著,良久之後,她抬手捂住他的臉。

“哈哈哈,這麼嚴肅幹甚麼,算了,時間不早了,還是先回去再說吧——”

棠梨敷衍完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扭頭回來,表情扭曲道:“往哪走?”

她不知道這是哪裡,自然不知道該怎麼回去。

長空月在原地停頓幾息,朝她伸出手來。

棠梨看著他的掌心,他甚麼意思再明白不過。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動,也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棠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長空月主動朝她走來,長臂一攬將她攬入懷中。

下一秒,他們移形換位,轉瞬回到了位於魔界的居所。

棠梨站在這裡,腳剛落定,就看見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是個女子,蒙著半張臉,一身的森冷鬼氣。

“君上。”

瑤臺跪下來,視線低垂,不敢亂看。

“屬下來送請柬。”

長空月道:“放下便是。”

瑤臺冷靜地放下請柬,隨後恭敬地彎腰退下,堂堂幽冥淵冥君心腹鬼使,在魔界辦起了差事,頻繁來去,誰聽了不覺得好笑?

長空月肯定是例外,他不覺得好笑,還覺得這很正常。

棠梨僵在那裡,看著閃身消失的鬼使,幽幽說道:“二師兄這魔界也沒想象中那麼安全,還挺來去自如的……”

“倒也不是來去自如,至少旁人進不來。”長空月拿起桌上的請柬,頭也不抬道:“他的本事都是我的教的,我的人要進他的地方,便如入無人之境。旁人便不一樣了。”

棠梨剛泡完泉水,身上一點都不累,特別有活力。

她感覺自己好精神,之前的喪氣都沒了,彷彿突然一下子有了力氣。視線飄到長空月手上的請柬又迅速轉開,哪怕不累也朝床榻走。

不累也可以躺著。

能躺著絕對不站著,這就是她現在的行事準則。

只可惜沒走了幾步,她就被長空月拉了回去。

剛才好奇的請柬好端端出現在她面前,她一眼就看見上面有她的名字。

“?”

棠梨倏地把請柬拿過來,果然看見上面真寫了她的名字。

就在冥君清樽之後,並排而列。

請柬很考究,從用料、措詞到薰香都是一等一的品味。

從請柬字跡來看,好像還是雲無極親自寫的。

這正是雲無極渡劫賀典的邀請函,他高階了,請長空月和棠梨一起去參加賀典。

目前來說,魔界的訊息是不外洩的,從長空月最後的話也能側面印證。

他的人可以在這裡如入無人之境,其他人卻不行。

那就是還沒人知道她身在魔界。

她和師兄們關係不錯,還在大戰的時候救了他們,只是最後被冥君從雲夢帶走。

她最後究竟會怎麼選?還會做些甚麼?

這估計是雲無極無法安枕的問題。

聽聞蘇清辭和玄焱的死訊之後,他大概會更介意這個。

青丘已經和他站在了一起,他又高階了,其實也沒那麼避諱冥君的勢力。

只是若能兵不血刃,那自然是極好的。

冥君那樣的人物,調教一個小女子應當不是甚麼問題?

那尹棠梨若是識趣,現在該在冥界好好做個禁臠,而不是攢綴冥君與他為敵,站在魔界那一邊。

魔界能給冥君甚麼好處?他們乏善可陳,自己都朝不保夕,沒甚麼籌碼。

雲無極是既擔心又不那麼擔心。

只要清樽不是為了男女之情頭腦昏聵之人,就知道該怎麼選。

……他應該不是那種人吧?

之前的接觸之中只覺得他深不可測,連他都捉摸不透,絕不像是那種人。

這次雲無極寫請柬特地寫了尹棠梨的名字,算是一種妥協和示好。

若他們來了,便說明事情無礙,若是沒來,再行定奪便是。

這便是雲無極的所有想法了。

棠梨看完請柬就能把他的想法猜得七七八八。

她放下請柬重新爬回床上,對請柬的內容隻字不提。

長空月也沒多說,任她爬上去休息,只拿了給她寫的心法坐在書案前修修改改。

棠梨注視著他執筆寫字的模樣,此刻陽光正好,燦爛的光透過窗欞的縫隙落在他身上,驅散了那些濃重的鬼氣,讓她恍惚回到了還在天衍宗的時候。

他說不能。

他說他怎麼可能再和她分開。

他說他會回來,他能做到。

長空月從回到她身邊那一刻開始,就沒想過再一次讓她經歷曾經。

他是還要釋放至親的魂魄,只是他不會再不管不顧,因為他有所牽掛,有所希冀。

他會回來,不會消失。

真的嗎?

可以相信嗎?

要怎麼做呢?

棠梨昏昏沉沉地閉上眼,以為自己不累,其實還是沒多久就睡著了。

長空月不是凌霜寒。

也不是墨淵。

他並不打擾她。

她睡著了,他便守在床榻引導她調息修煉。

她可以休息,但他從日夜不眠,從不休息。

只要她睜開眼就能看見他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棠梨就這麼一連好幾日沒出過屋子。

就算下床也最多走兩三步到桌子邊,用點膳食。

膳食都是長空月做的,他在魔界可真是像回到了家一樣,那叫一個如魚得水,從容不迫。

師兄們肯定都在準備雲無極賀典的事,那本“原書”裡面寫這場賀典他們給了雲無極一個大驚喜,若無冥君在側協助,雲無極怕是損失更加慘重。

儘管有冥君幫忙,雲無極也閉關了好些日子。

如此重要的“驚喜”一定要好好佈局,所以棠梨安安穩穩沒事,其他人也就都沒出現。

就這麼快一週下來,棠梨徹底調息過來,恢復了狀態,連那本心法也修煉了三成。

感覺這幾天真的特別順,想來要不了多久,這本心法她就能全部修成了!

棠梨忍不住問長空月:“師尊,我這個執行力怎麼樣?”

說了要修成,身體好起來之後短短几天就學會了三成,就說這執行力怎麼樣吧?

長空月看了看手裡的書,上面修修改改好幾次,才讓她能順利看進去三成。

照著這樣下去,他不知道還要修改多少,還要多少年歲的日夜不休。

她這個執行力,要不就還是別執行了。

容易死丈夫。

不過——

“你很厲害。”長空月眼都不眨道,“棠梨一直都是為師見過最厲害的女修。”

好熟悉的話。

他以前說過。

這次他還難得用了“為師”這個自稱。

棠梨臉頰不自覺發熱,也跟著看看心法上修改的註解,而後心虛別開頭說:“……說得這麼誇張,看來我真是沒甚麼長進。”

“你就是最厲害的。”

長空月堅持這一點。

雖然修改是多了點,可這麼高深的功法,修改過了就能學會,也是鳳毛麟角舉世無雙了。

能得大夢仙尊看重的人怎麼會差?

他沒給她妄自菲薄的時間,很快就說:“下來用晚膳。”

吃飯的時間又到了。

長空月哪怕再忙,偶爾會消失一刻鐘,也絕對不會錯過她的用膳時間。

她明明辟穀了,他卻一日三餐不缺席地給她準備,只因為他發現她很愛吃。

他做了好吃的東西,她就能給他點好臉色,並且修煉的時候也會狀態更好。

那還說啥了?

做。

做的就是一日三餐。

長空月給棠梨盛了飯,遞過去筷子的時候,看到她表情難捱。

“怎麼了?”他盛飯又盛湯,把她伺候得明明白白。

墨淵或是其他弟子固然可以名正言順地陪在她身邊,不必藏匿,但他們能伺候得明白她嗎?

不能。

可他能。

棠梨也覺得他能。

他真的把她照顧得很好。

這幾日她簡直不要太爽,下床用膳,上床修煉,兩點一線,她的作息就是這麼穩定。

棠梨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吃飯喝湯,然後抬起頭回答長空月剛才的問題:“感覺五步蛇絕對毒不死我。”

長空月遲疑地望著她。

棠梨認真解釋:“下床上床最多不超過四步,我每天就這麼點活動量了。”

長空月愣了一下,隨後展顏一笑,脈脈含情的桃花眼笑得彎彎的。

棠梨看在眼中,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飯。

夜深了。

今天下午修煉得有些久,晚膳推遲,如今吃完又差不多到了睡覺的時間。

棠梨回到床上盤腿坐下,輕聲問道:“明日是甚麼日子了?”

長空月過了一會才說:“十七。”

十七啊……

明天就是請柬上所寫的日子了。

如今雲無極所有的客人應該都到了,只差長空月和她。

棠梨沒再說話,她好好躺下來,拉上被子,最後看了他一眼,很快睡著了。

長空月的身影被燈火拉長,他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將她完全覆蓋。

他要趕去雲夢,至少半夜就得出發。

他自然是要去這場賀典的。

去了之後至少三日內是回不來,棠梨這裡他一定會缺席。

近一週的時間朝夕相處寸步不離,要分開的時候幾乎有些不習慣了。

暮色四合,長空月照例沒有入睡。

他準備好了未來三日她要修習的心法內容,又連夜做了點心放在時間凝滯的乾坤戒裡。

這樣她想吃東西了就可以隨時拿出來吃。

三天之後他回來了便能再給她做別的。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在時辰差不多的時候,他起身準備離開。

走之前,他最後彎下腰來,檢查給她留下的東西是否齊全穩妥。

燈火照耀著他濃密的長睫,他神色一絲不茍,穩定從容,眉心一點硃砂清泠聖潔,如夢似幻。

棠梨毫無預兆地睜開眼,在他驚訝地望過來時,伸手抓住了他。

長空月頓住,怔怔望著她的眼睛。

棠梨抿抿唇,問他:“去看那傢伙笑話,我穿甚麼衣服比較合適?”

作者有話說:月:只有我能把她伺候得裡裡外外都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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