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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076 “尹棠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修……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76章 076 “尹棠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修……

怎麼會突然出現一把剪刀。

棠梨撐著呼吸凌亂的長空月, 握緊了手裡的東西,仔細觀察了一下,確定就是剪刀。

好好的掉一把剪刀出來甚麼意思。

古書在剪刀出現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棠梨至今不知自己修的到底是個甚麼功法。

功法的創始者神神秘秘, 修一層才出現第二層,現在乾脆扔出一把剪刀來就徹底消失了。

雷劫還在不斷繼續,棠梨握著剪刀, 耳邊是長空月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聲。

他好像暈過去了。

寂滅劍撐著岌岌可危的結界, 這樣下去他和她搞不好得一塊兒死在這裡。

講道理, 雙死結局不能算是BE吧。

棠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

她緩緩闔眼,發現自己眼前的畫面隨著剪刀的出現而產生了細微的變化。

金白色的癒合靈力之下,她能看見雷電的紋路。

是真正有形的紋路, 仰起頭,甚至還能看見它劈下來的路徑。

……很神奇。

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幅畫, 她手裡的剪刀可以輕鬆地修剪掉畫裡她不想要的東西。

棠梨不由自主地想要試試, 看看到底能不能剪掉長空月身上的雷電紋路。

咔嚓。

她輕輕動手,剛剪掉一根,整個人便渾身一震, 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身上好幾層衣服都要被冷汗溼透了, 這一剪子下去, 好險沒把她人給剪沒了。

成功是成功了, 但耗費的靈力極大。

她怎麼說也是金丹大的修為,居然連一剪子都差點沒扛住。

這還只是剪掉了一條小火花, 根本無法對長空月有任何幫助。

看來是不能指望和想象著一樣,完全剪掉雷劫對他的傷害了。

棠梨仰起頭,一會看看雷電的路徑,一會看看手裡的剪刀。

身上的人越發安靜, 雷電仍在不斷劈下來,結界出現明顯的裂紋,寂滅劍嗡嗡作響,似乎是想讓她走。

昏昏沉沉的長空月抬起了手,按在她肩頭,將她輕輕推開。

與他的本命劍一樣,他現在希望她離開。

看見他的心就足夠了,接下來的一幕實在不太體面,沒人希望心愛之人欣賞自己狼狽的模樣。

長空月不覺得自己真的會輸,所以也沒覺得經此一別難以再見。

既然還會再見,那讓她走時就不需要猶豫。

“走。”

他長眸半闔,眼神在電光之中有些看不清楚。

“順著這道白光走,不會受傷。”

他艱難地開闢出一條安全的逃生之路給她,挺拔的身姿支撐在紫氣之中,周身的威壓斂盡。

面對她時,他看上去就是個有些清減單薄的普通人,而非甚麼高高在上的道君仙君。

雖然憔悴了一點,可長空月如今瞧著並不難捱。

他染血的白衣,讓他此刻更顯出一種非人的、近乎神性的完美。

體內爆發出如千刃剜心的痛苦,帶起他周身生理性的戰慄。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垂下的指腹緩緩淌出滴答滴答的血滴。

所有的雷劈下來他都接住了。

可渡劫期的雷劫太多了。

實在太多了。

就像是那個夢裡無邊無際的火焰,不管用甚麼辦法都無法撲滅,只能眼睜睜看著火焰吞噬所有。

雷劫和火焰一樣吞噬著長空月的生息和力量,到了這個時候,他面上已經看不出任何緊繃來,他好像在痛苦裡面嚐到了甜意,很適應並且在享受這個過程。

棠梨可以確定他真的是在享受。

越痛苦他嘴角的笑意越深,半身的血都流乾了,他也沒有任何挽救的意思,彷彿只要死不了,那就往死裡劈就是了。

他在折磨自己。

她可以確定這一點。

為甚麼?

想不出來。

如果是因為覺得她還在生氣,可她分明已經給了自己的回答。

事情與她無關的話,那麼——

棠梨想到了那個夢。

長空月身上有一些誰都不知道的秘密。

與他的身世有關。

她握緊了剪刀,低著頭走上他給她安排好的路。

他看上去很欣慰,安靜地望著她一步步走遠。

就跟在演習一樣。

棠梨困惑地皺起眉,濃重的不安席捲了她,她忽然有了小時候姥姥去世之前的感覺。

那時候她還很小,姥姥得了很嚴重的病,父母在她確診的第一時間就決定及時止損,將她從醫院帶回了農村老家。

路上車子開了一整夜,棠梨就守在姥姥身邊一整夜。

姥姥甚麼都沒說,看著女兒哭哭啼啼,她還勉強撐著力氣安慰:“我懂,我明白,我能理解。”

是啊。

長大之後,棠梨其實也能理解了。

治不好的病,與其拖垮了全家,不如早點放棄,這樣病人也可以少受一些折磨。

他們的選擇沒錯。

姥姥的選擇也沒錯。

癌痛是很可怕的,所以姥姥回家之後選擇在某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對她說想吃村口小賣部的桃罐頭,她跑去買了回來,就發現她已經不見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都是可以理解的。

在樹林裡看見上吊自殺的姥姥時,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想體面的、少受些痛苦地離開,這是可以理解的。

她穿上了自己最乾淨最喜歡的一套衣服,用心梳理了頭髮,甚至還塗了口紅。

那是一支過期很久的口紅,據說是當年媽媽和爸爸結婚的時候,她給自己買的。

她想死得體面一點,乾淨一點。

可最後選擇的死亡方式不太好,上吊死掉太難看了,姥姥吐著舌頭,瞪著眼睛,渾身僵硬地被警察解了下來。

棠梨一直站在一邊看著,一聲沒吭,也沒掉眼淚。

後來警察判定為自殺,一切流程就很好辦了,爸媽把姥姥送去火化,然後揹著她去收拾姥姥的遺物——不確定是否還有甚麼遺留的財物。

他們翻遍了姥姥的衣櫃,棠梨躲在自己房間的櫃子裡,捧著姥姥給她藏在這裡的錢包無聲地哭了一夜。

那是她最後一次為姥姥掉眼淚。

除了錢,姥姥還在錢包裡留了一張字給她。

她希望她不要難過,不要哭了。

人都是要死的,沒人可以長生不老,死並不痛苦,痛苦的是難受地活著。

也是從那個時候,棠梨產生了一種,死並不可怕,活著受罪才是最可怕的想法。

她變得不在乎死亡,而現在,棠梨見識到了長生不老,也同時在一個可以長生不老與天同壽的人身上,看見了“難受的活著”。

長生不老對長空月來說好像不是福報,而是一種詛咒。

棠梨不知道他經歷了甚麼,讓他被雷劫折磨時這樣痛快。

自虐到極致的一種快意,襯托得他極其神經質。

……也無所謂了。

小時候她對一切都無能為力,只能去理解。

理解姥姥的選擇,理解父母的選擇,理解所有的一切。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了能力。

她不要再被動地理解。

就算結果依舊是壞的也無所謂。

至少那是她自己選擇的後果。

她照單全收。

去他爹的!

說幹就幹!

棠梨猛地轉身,她提氣而起,踩著白光掠向寂滅劍,在長空月不可置信地注視之下,藉著寂滅劍的力量騰空而起。

她握緊了手裡的金剪刀,對著天空中劈下的驚雷狠狠一剪——

剎那間,轟鳴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萬物靜止,只有空中的棠梨一個人在動。

她的裙襬微微拂動,胸膛隨著急促的呼吸快速起伏,高高抬起的手緩緩落下,剪刀隨著她手指脫離而掉落下來,化為金光鑽入了她的眉心。

再之後,時間繼續了下去,萬物重煥生機。

寂滅峰上有鳥鳴,有風聲,有一切自然的聲音,唯獨沒有了雷聲。

整個修界唯一的一位渡劫後期的仙君誕生,他所在的寂滅峰被龐大的仙力籠罩,花草樹木都受到仙力的滋養,那窗沿上被精心呵護的九朵花爭氣地開了靈識。

棠梨聽見嘰嘰喳喳地說話聲,但聽不出具體的內容。

好像是在擔心和哭泣?

擔心甚麼,又在哭甚麼,她還沒死呢。

好吧,也只是沒死而已。

身上一點力氣都沒了,所有器官好像都不再是她自己的,她閉著眼從空中墜落,如同斷絕生機的蝴蝶飛速落下。

有人及時接住了她。

那個懷抱溫暖輕柔,接她跟接個球一樣輕鬆。

棠梨很迷茫自己這個時候怎麼還有心情自比一個球……也許是因為她蜷縮起來的樣子,確實很像個球吧。

她緩緩閉緊了雙眼,連被人抱著都沒感覺。

身體失去了觸覺,不管被做甚麼都沒有反應。

意識隨之消失,棠梨手臂無力地垂落,像是再也不會抬起來了一樣。

長空月抱著她回到地面上,怔怔地望著她失去生機的模樣。

……他沒有被人救過。

不管是出事之前還是出事後,哪怕是幼年的時候,也都是他在救人。

沒人救過他,他拼盡全力活下來都仰仗自救。

他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可以好好地扮演這個救人的角色,沒想過命運會給他開一個那樣大大的玩笑。

他犧牲自己救下來的殺了他全族,奪走了族中所有的寶物。

等他九死一生逃出來,奄奄一息地回到族地,只看到無力挽回的一切。

火焰燒死了族人也燒死了他。

這一次他沒能再自救下來。

在幽冥淵中他看見了慘烈的畫面,他接受不了親人都已經死了還要繼續經受折磨,於是他又逆天而行,回到了他的來處。

他忍耐了一千年,等待這一個時機。

從未指望過別人,也不再相信人性。

可是今天有人救了他。

比他弱小了那麼多的人,平時看上去幾乎有些馬虎大意的人,她還那麼小,從天空墜落下來的時候,渺小得好像凋零的花朵。

他精心呵護養育的花朵,就這樣為了救他傷成了這個樣子。

長空月額頭青筋直跳,他用最快的速度帶她回到寢殿,在周圍建立起堅不可摧的結界,而後毫不猶豫地將全部真元送入她的靈脈。

送進去,很快又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

她靈脈乾涸薄弱,脆得恍若一張紙,輕輕一碰就碎了,承受不了強大的真元。

她也拒絕接受這種不計後果地療傷。

她真的昏迷了嗎?

長空月微微一頓,緩緩低頭湊近她的臉龐,鼻尖相觸的時候,唇上忽然一熱。

長空月呆住了,不可思議地望著忽然睜開眼睛的棠梨。

她躺在那裡,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但嘴巴還能親人。

他都送上門了,美人戰損,頗有一番風情,她實在沒忍住,順從心意親了一下。

這就是她救下來的人。

看看她這大本事。

“我厲害嗎?”

她開口說話,聲音微弱,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這麼慘嗎。

她乾脆閉上嘴不說話了。

不過她真沒覺得狀態特別差。

就還挺好的。

身體彷彿開啟了某種自我保護機制,她感受不到疼,甚至連脫力感都沒有,整個人輕盈極了。

糟糕,別是迴光返照吧?

“我會死嗎?”棠梨馬上問,“師尊,你快給我看看,我這狀態會死嗎?”

長空月看都不看,馬上說道:“不會。”

他絕對不會讓她死。

怎麼可能讓她死?

棠梨一聽,瞬間踏實了。

現在她還不想死呢。

渡劫大典在即,師尊又高階了,雲無極肯定得來個狠的,她還有事要做。

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特別自信,覺得自己超強,別說雲夙夜,雲無極她也覺得能碰一碰!

“死不了就行。”

棠梨努力想笑一下,但連臉部表情她都操控不了。

於是就出現了她面無表情地說著“死不了就行”的冷酷樣子。

長空月的表情不太好看,俊美的臉沉寂在暗色中。

她的快樂像陽光下的氣泡,輕盈上升。

她的沮喪像雨天被打溼的絨毛,軟軟塌下。

而他的情緒則像黏稠的雨水,溼噠噠地侵入骨血,叫人遍體生寒。

素來一絲不茍的衣襟微微散亂,露出小片冷白鎖骨。

眼尾染上薄紅,如雪地落梅,眸光不似平日無懈可擊,蒙著氤氳水色。

棠梨覺得他快把自己內耗死了。

好像被淋溼的超大緬因貓,耷拉著眼睛應激了。

她緩緩嘆了口氣,想摸摸貓。

努力動了動手,還是動不了,只能暫時放棄。

他也並不需要一個傷重的人還要強撐著來安慰他,很快就調整好了。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又變成了那個無所不能光風霽月的長月道君。

他將她抱在懷中,指腹按在她眉心,認真說道:“你可以睡。”

棠梨微微一怔。

“不用擔心睡著就無法醒來,我會守著你,一定會讓你醒過來。”

“累了就睡,要睡多久都可以,我會一直守著你。”

“我會找到你功法的來歷,弄清楚那把剪刀究竟是甚麼,我會治好你。”

……好可靠。

長空月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人覺得很可靠。

棠梨緊繃的弦忽然就鬆了。

這次她好像真的要失去意識了。

混沌之中,似乎還聽見了他的輕笑聲。

“終於知道怕死了。”

冰冷卻溫柔的手落在額頭,道君成了仙君,仙君眉心一點硃砂痣,襯得臉色越發白皙如玉。

長空月輕柔地撫摸她的額頭,沙啞而酸澀地說了兩個字。

“好乖。”

他大概也不知道她還能聽見,那些回答她的話自語般喃喃道出。

“很厲害。”

“尹棠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修。”

作者有話說:不是大家以為的那個二週目的意思啦,就是男主要“死”了的之後的事情而已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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