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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從前要多剋制,現在就有多肆意……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75章 075 從前要多剋制,現在就有多肆意……

整個天衍宗都沸騰了。

不久之前他們才經歷過宗主的渡劫雷劫, 那場面讓人終生難忘。

他們有幸見證了修界千年來唯一一位渡劫中期的道君,以為那就是巔峰了。

誰曾想連對方的渡劫賀典都還沒來得及舉辦,宗主居然又高階了。

無邊無際的紫雷瀰漫在天衍宗靈脈之上, 那種真正接近天道之力的轟動讓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事情。

剛剛被趕走的玉衡心裡也一下子平衡了。

原來師尊又要高階了。

太可怕了。

真是太可怕了。

強到這種地步, 渡劫中期的修為在短短數月間就到了渡劫後期,距離真正的飛昇只剩下真正的一步之遙。

強悍到這種地步的修士,居然是他的師尊, 幸好是他的師尊!

玉衡瞬間昂首挺胸, 準備把所有來參加賀典的人禮物再加個三成。

要見半步飛昇的真仙, 這點薄禮也太沒有誠意了。

墨淵正和大師兄玄焱在一起。

玄焱自從回宗便沒說過一句話,只悶頭修煉。

他的狀態很差,墨淵在師尊那裡求情無果, 就只能在玄焱本人身上入手。

可話沒說幾句,就看見了寂滅峰上的雷雲。

墨淵沉默了。

玄焱猛地站了起來, 他眼中閃過雷劫的紫色, 而後人彷彿也被雷劈中了一般,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天道之力降臨在天衍宗,玄焱昏迷之中眉頭緊鎖, 似乎看見了很多本不屬於他、又確實來自於他的記憶。

那個記憶裡, 師尊死了, 蘇清辭被口誅筆伐逐出師門入了魔, 與魔族妖族以及天衍宗的仇敵雲無極為伍。

那個記憶裡也有小師妹。

小師妹始終跟在他身邊,為小師妹解毒的人是他。

……

寂滅峰上, 棠梨身處雷劫中心,比宗門內的其他人看得更清楚。

長空月完全被紫色的光籠罩,那種接近於天地之力的力量讓她感同身受,境界都跟著隱隱鬆動。

她不可思議地望著長空月渡雷劫不想著護好自己, 居然還要分神來照顧她。

他將寂滅劍刺入她面前,自劍身開始將周圍設為禁區。

如此一來,只要他不死,任何人都傷害不了她,天道的雷劫也不行。

其實他可以把她送下山,雷劫只劈他所在的地方,他不用多此一舉的。

可他偏不。

他要她看著。

看著他對她的心。

長空月幾乎是殘忍地折磨著自己。

還非要棠梨看著他如何對待自己。

他流了好多血,白衣如同血衣,人半跪在不斷劈下來的雷劫之中。

這麼短時間內修為增進這麼多,怎麼不算是挑釁天道呢?

天道必然要對他更加嚴苛地考核,才能允許他跨越境界。

每一道劈在他身上,都會讓他身體震顫一下,身上雷電留下的傷口如同火燒刀挑,血腥又恐怖。

棠梨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傷口,也沒見過這麼恐怖的畫面。

她瞪大眼睛望著他臉上的神情,他經歷如此龐大駭人的雷劫,身體雖然看起來備受折磨,精神狀態卻異常得好,甚至有些亢奮。

他的眼睛始終望著她,好像她是甚麼止疼藥,只要看著她就有力量對抗一切。

棠梨沒法形容心底那個感受。

她沒見過這樣的男人。

更從未見過長空月這個人露出這副神情。

慘白的臉,嫣紅的唇,陰鬱而更添威儀的神情,美得驚心動魄,觸目驚心。

棠梨看見他試圖起身,又被密集的雷劫劈地重新單膝跪地下去。

他撐著身軀沒倒下,烏黑的髮絲黏在鬢角和額角,周身繚繞著金白色的霧氣。

那些氣息會緩慢地修復他的傷口,可他受傷的速度太快,頻次太多,霧氣根本來不及阻止。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嘴角始終掛著柔和到有些溫文的笑意,他彷彿雙面人,既有陰鬱冷厲的一面,又有對她難以訴說的懇切與柔和。

棠梨真的沒吃過這樣的。

假的她都沒吃過,更別說現實裡了。

她覺得自己要不能呼吸了。

紫色的光明明滅滅地點亮他半張臉,明暗交錯中,那雙熟悉的桃花眼有種致命吸引力,讓棠梨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她抿緊了唇瓣,看見長空月被雷劈得瞳孔顏色都有些變化——好像是說修為太高的修士,眼睛顏色會有改變,會越來越淺。

長空月的虹膜慢慢轉變成漸變的灰藍色,從瞳孔向外逐漸變淺,最外緣泛著極淡的銀芒,看人時彷彿能穿透魂魄。

棠梨忍不住朝他靠近,被他快速阻止:“別出來。”

“太危險了。”

他的聲音嘶啞極了,顯然是忍耐著極大的痛苦。

棠梨沒見過他上一次渡劫甚麼樣子,但記得他說過很疼。

這樣一個能忍的人都說疼,肯定是真的特別疼。

這麼疼,卻還要短時間內再經歷一次更強烈的,一切都是為了——

“你看見了嗎。”

長空月再次開口,沙啞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清晰說道:“看見了嗎?”

“我對你的心。”

“……”

沒辦法否認。

棠梨張張嘴,半晌才吐出三個字:“……看見了。”

長空月好像非常滿足。

那麼難捱的雷劫,恐怖得幾乎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摧毀吞噬。可他承受著全部,在聽見她的回答後,即便嘴角不斷滲出血來,依然笑得非常開懷。

棠梨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高興。

像是夙願達成,整個人顯出一種愜意地鬆弛。

這次長空月真的站了起來。

任憑風來雨來,一切摧殘落下,他都沒有再彎一次膝蓋。

那變淺的虹膜在幾經轉變之後,不知為何又一次回歸到了最初的漆黑。

黑白分明的瞳孔,瞳仁過於黑,眼白又過於白,有一瞬間,棠梨幾乎覺得他是個毫無生氣的死人。

但他站在她面前,活生生地站在那裡,可以呼吸,不受陽間掣制,這怎麼會是死人?

他挺拔的身姿在漫天電閃雷鳴之中幾乎有些單薄,巨大的雷雲像猙獰的怪物之口,怒吼著要將他吞噬殆盡。

棠梨看著雷雲將他逐漸包裹,她幾乎快要看不清他了。

上一次他渡劫就是一個人完成一切,無人陪伴,也沒人可以幫他護法。

當時棠梨人在幽冥淵,聽到他高階的訊息,旁人在嫉妒或欣喜,只有她在不安。

那些難以心安的時刻和無處安放的焦慮,都投射在了此刻。

棠梨忽然握住了寂滅劍的劍柄。

屬於長空月的劍,劍意冷寒,殺意畢現。

棠梨不是劍修,也不擅長用劍,起初嘗試過,但哪怕握著寂滅劍也沒有太大成效。

但今日她握著劍柄,將劍快速從地面拔出,那氣勢和速度不輸給任何成名的劍修。

長空月沒想到她會這麼做,瞬間有些錯愕。

他擔心她是要走,或是要做其他的危險動作,一邊承受雷劫,一邊還試圖保護她。

但棠梨不需要。

她握著那把對她來說有些過長過重的神劍,堅定地走出了劍刃的結界範圍。

只一瞬間,雷劫的餘韻就波及到了她,棠梨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好疼。

太疼了。

他沒騙人。

真的很疼。

這輩子都沒這麼疼過。

這樣的疼,他是怎麼還能笑得出來的。

棠梨沒有倒下。

她居然沒倒下。

那麼怕疼懶散的一個人,在這樣的劇痛和雷劫之下仍然站著。

長空月錯愕地望著這一幕,看見她執劍走來,狂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衣裙和髮絲。

她一步步堅定地走到他身邊,如同他最初所做的那樣,將劍刃刺入地面。

結界重新開啟,用來保護她的東西這次也將他納入其中。

“結界也不算小,明明可以裝得下兩個人,為甚麼非要一個人在外面?”

棠梨忍耐著那仍然沒有消退的、過電般的痛苦,生氣地說:“長空月,你又不是傻子,這樣的事情還要我教你嗎?”

到底誰才是師尊??

棠梨發出來自靈魂的疑問,緊緊扶著寂滅劍才沒有倒下。

她冷汗津津地觀察長空月,看他情況很快比之前好一些,那種近乎癲狂得自我折磨消失之後,他臉色都不那麼蒼白了。

長空月非常擅長渡劫。

無論是自己的雷劫還是弟子的,他都很擅長。

或者更直白地說,他現在非常擅長保護別人了。

他可以很好地保護自己珍惜的人了。

可那些人已經都不在了。

只剩下眼前這一個。

只有這一個了啊。

一定要好好保護啊。

長空月緩緩抬起手,落在棠梨凌亂的長髮上,一下又一下地捋順了她栗色的長髮。

柔和的金白色霧氣從他身上渡過來,棠梨很快就不疼了。

她怔怔地與他隔著寂滅劍相對,看見他神色複雜嘴角噙笑,向她解釋:“結界能庇護兩個人,但我不認為你想要我也受到庇護。”

“我以為你還在生氣。”

“你恨我,若我難過一些,你應該會高興吧。”

“我想讓你開懷一些,哪怕只是一點也好。”

“……”棠梨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良久,她艱澀說道:“哪怕這一丁點的高興,會讓你痛苦得像是隨時要死掉?”

是真的很疼。

棠梨只疼了一小會兒,就覺得自己死去活來好幾次。

長空月堅持了那麼久,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還能淡定說話,還能笑得出來。

他望著她,聽見她那麼問,沒有立刻回答。

他彎下腰來,替她捋頭髮的手自然地滑落,托住她的下巴,輕輕吻上去。

稍縱即逝的一個吻,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只接觸一瞬間就分開了,就像是怕被推開一樣。

“就算真的死了也沒關係。”

他摩挲著她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鼻子,像是依偎著人的緬因貓。

“只要能換你像從前一樣高興,就算是要我真的死一次也沒關係。”

棠梨:“……”

簡直是入室搶劫一般的直白表達。

從前要多拘束多剋制,現在就有多肆意。

壓抑的感情報復一般淹沒了她,他死沒死不知道,棠梨是真的快要被殺死了。

段數太高了。

不行了。

長空月這一千年多年修得真的是道嗎?

怕不是媚術吧!

甚麼天衍宗魅魔!

棠梨腿一軟,差點跌倒。

長空月及時伸手托住她的後腰,他滿身都是血,因為抱她的姿勢血有些濺在她身上,他皺著眉想要遠離,可又怕她再跌倒,只能勉強維持一個別扭的姿勢。

他緩緩望向她,近在咫尺的距離,她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非常專注,唇瓣上覆蓋著潤澤的潮溼,潮溼之中還有血痕。

是他剛才留下的。

他嘴角都是血,味道恐怕不太好。

長空月用空餘的手幫她撫去唇上的血痕,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地按壓她唇瓣的軟肉。

一開始是個絕對沒有其他心思的舉動,可不知怎麼,視線變得幽暗,動作變得有些用力。

他微微屏息,數道雷劫又劈下來,他悶哼一聲,從扶著她換做被她扶著。

他倒在她身上,氣息凌亂,急促地喘息。

雷劫到了最強的部分,熬過去了就是距離飛昇咫尺之遙的仙君,熬不過去就全完了。

整個修界的人恐怕都看見了這樣的雷劫,都在等到雷劫的結果是吉還是兇。

雲無極肯定巴不得長空月死在雷劫之中。

大部分應該也都覺得他會死吧。

剛扛過一次渡劫期的雷劫,還是連續跨越境界,傷勢還沒好全就又來一次。

令人愕然的同時,也讓人覺得他不自量力。

縱然你有這樣的機緣又如何,你承受得住如此逆天的速度嗎?

承受不住就甚麼都不是。

那渡劫賀典怕是都舉辦不了,就要變成葬禮了吧。

他們一定都是這樣想的。

棠梨緩緩抱緊全部力量壓在她身上的人。

他的狀態的確變得不好了。

呼吸開始有些微弱,血衣侵染了她的衣裙。

她明明毫髮無傷,卻好像受了瀕死的傷勢一樣,跟著他難受起來。

棠梨頓了頓,緩緩後撤,將他撐起來一些。

他或許還以為她要拋下他,僵硬了一瞬,終究還是沒有強求。

他後撤身子主動遠離,卻在途中被她拉住,重新托起。

她湊上前,循著他的臉龐,碰觸他的唇瓣。

潔淨溫暖的唇吻去他唇角的血,長空月錯愕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

她沒看他,也甚麼都沒說,只是認認真真地吻他,像極好的學生,全神貫注,一絲不茍。

長空月微微屏息,他意識有些潰散,也知道自己這次太不謹慎。

該壓制下來的。

不該就這樣任由境界突破。

這對他目前的身體和處境來說,絕對不算一件好事。

可沒有辦法。

控制不住。

他需要她看見,需要她知道。

臥薪嚐膽苦心孤詣之人有了第一次的不謹慎。

他放任自己高階,放任一切發生。

若今日死在雷劫裡,過往千年努力也就功虧一簣了。

那也不是她的責任。

全都怪他無能

無能貫穿了他全部的人生。

長空月閉著眼,急促地呼吸,手腳麻痺,撐不起一絲力氣。

棠梨能感覺到他的生命力在流逝。

還是不行嗎。

真的不行嗎。

她屏住呼吸,停下那個吻,仔細地望著他沉寂的面龐。

眼前畫面忽然變換,一直放置在乾坤戒裡的古書自行飛了出來。

書頁翻飛,裡面並未出現新的字跡,但有甚麼東西掉落出來。

棠梨下意識伸手接住,緊緊握好。

那是——

一把小巧的金剪刀?

作者有話說:老東西破罐子破摔以後話也多了嘴也甜了笑聲也爽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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