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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69章 069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棠梨擦完身子換了身衣服, 將長髮鬆鬆綰起,仔細對鏡檢查了一下發根。

雖然頭髮長度變長了,但發沒有變黑, 還是栗色的。

……至今沒有布丁頭, 估計和她修煉了有關係。

桌上放著許多首飾,無一例外都來自長空月。

以前特別愛戴,每一樣都捨不得摘下, 可現在變成了每一樣都不知道要怎麼佩戴。

最後乾脆全都收了起來, 也沒塗甚麼脂粉, 實在是時間緊迫,她想趕緊見到雲夙夜。

出門的時候她還在思索怎麼跟長空月請示,犯難的心在見到墨淵在等她時莫名安定下來。

“師妹洗漱好了?”墨淵轉過身來, 朝她點點頭道,“師尊知道你一定很想見雲少主, 所以吩咐我帶你過去。”

說得也沒錯。

她確實很想見雲夙夜。

她有很多事情要確定, 關乎到一個至關重要之人的生死。

不過師尊肯定不知道這些,她也不能告訴他。

不是沒試過把一切和盤托出,可她說不出半個關於劇情的字。

棠梨慢慢走下臺階, 幾個月過去了, 終於再次見到她, 墨淵一眼便發現她瘦了不少。

以前是個愛吃的性子, 幹甚麼嘴巴都不閒著,但閉關的時候應該沒吃甚麼。

下頜線都清晰了許多, 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更是凹得不行。

……她還是適合豐腴一些,這樣清瘦,叫墨淵看得微微蹙眉。

棠梨見他蹙眉,還以為是等得不耐煩了, 加快腳步跑到他身邊:“我好了,咱們走吧。”

墨淵微微頷首,轉身之前最後看了一眼師尊寢殿的窗戶。

窗戶已經關上了,冬去春來,寂滅峰處處佈滿生機,唯有那扇窗所在的地方死氣沉沉。

“師妹要不要同師尊道個別?”

墨淵不清楚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只是說出來的時候,頗有些心力交瘁。

棠梨現在最怕的就是見到長空月,她哪裡敢去道別?

墨淵提醒她這個,她還生怕他強行送她去,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把人拽走。

“一會兒天都黑了,二師兄你還是快點走吧!”

她將人拖走,全程毫不停留,當真是對以前當成家的地方沒有任何留戀。

長空月盤膝坐在窗後,閉著眼睛,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不關注。

但他在心底默算著時間。

天要黑了。

還有一個晚上。

只剩下一個晚上了。

天衍宗客院裡,雲夙夜看著將暗的天色,已經準備入定休息了。

他不覺得這個時間了棠梨還會來見他。

可能還沒考慮好吧,不過也不著急,他既然來了,就不那麼急著離開。

只是燈火亮起來不到片刻,客院內就傳來腳步聲。

粗粗分辨,是兩個人。

雲夙夜朝窗外一看,先是看見一襲黑衣、在晚霞下如墨影般的墨淵。

不等他再去張望,墨淵已經讓開身形,棠梨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雲夙夜隔著窗戶望著她,她也很快見到了燈火下的他。

燈下看美人,真是越看越美。

擁有為族當鴨的能力,顏值肯定是不差的。

若不是有師尊珠玉在前,棠梨真的會給雲夙夜的顏值打一個最高分。

“天要黑了,別待太晚。若想走或者遇見甚麼事,你知道怎麼找我。”

墨淵很有風度,不需要棠梨或是雲夙夜趕人,就主動留下空間給兩個人。

他走之前看了一眼棠梨始終隨身佩戴的小狗掛墜,那是他給她的,她不管去哪裡都戴著,形影不離。

這就已經足夠了。

墨淵得到她認真點頭,才轉身離開客院。

他走出很遠,棠梨也沒動靜。

她一直站在原地,既不走進去也不主動開口。

雲夙夜等待片刻,主動起身走出了房間。

“不想進去的話,我便出來見你。”

孤身一人的劍修停在她身前,抬手佈下結界,對她解釋說:“這是隔絕神識窺探和監聽的結界,不會阻礙你的去留,阿梨不要擔心。”

沒人叫過棠梨“阿梨”,師尊都沒這麼叫過。

棠梨有點不適地皺了皺眉,想到今日的重點,也懶得去管太多。

“聽說雲師兄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他到底怎麼敢一個人走進天衍宗,甚至還在這裡住下的?

就算修為再強,這地方還有一個長空月在呢,他是如今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真要對他怎麼樣,他根本反抗不了。

當然,師尊肯定不是隨便傷害別人的人就是了,天衍宗內沒有云夢那麼多汙糟,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劇情,也不會這樣防備和厭惡雲夙夜。

夜幕降臨,月華落下,灑在對視的兩人身上,雲夙夜和緩地回答她:“是的。我若不一個人來,阿梨又要質疑我的真心,那實在得不償失。”

真心。

他這樣的人,玩弄真心還差不多,自己又有幾分真心?

爛人的真心也實在沒甚麼好去在意的。

“雲師兄的真心是甚麼?”棠梨盯著他的臉,直白地問,“是指你對我的承諾嗎?”

雲夙夜的臉上緩緩綻放笑容。

他是個很適合夜色的男人。站在月華與黑色裡,他一身青衣,含著淡淡鬱色的笑意讓他的俊美幾乎有些妖冶。

“當然。”他給出肯定回答,“我對師妹的承諾永遠奏效,只要師妹也應允我的請求,我就會兌現我的承諾。”

話說得好聽。

隨隨便便說幾句話,沒有任何代價,棠梨根本不會相信。

雲夙夜顯然早就想到了,他抬起手,掌心出現一個寶盒。

“這是我養了三百年的一隻蠱王。”

一聽“蠱”這個字,棠梨瞬間跳出老遠,迅速拿出一堆法寶來護身。

雲夙夜頓了頓,輕聲安撫道:“不用怕,這不是要對你用的。”

不對她用,難不成是拿來對付師尊的!

這就是那傳聞中無解的劇毒嗎?

那連渡劫大能都無法解除,要麼就範要麼自戕的絕世情毒?

棠梨的不為所動讓雲夙夜有些開心。

他嘴角帶了點真實的笑意說:“阿梨這樣害怕,也是對我能力的一種認可,多謝了。”

何止是對他能力的認可,也是對他糟糕本質的認可。

雲無極總是利用雲夙夜去完成一些不太體面的事情,每次都能得手,一本萬利。

儘管有許多先例在前,下一次他再去這麼做的時候,女子們還是會上當,還是要為他動心。

很多時候,比起期待成功,他更期待失敗。

他希望有人可以不管他如何表現都始終厭惡他、疏遠他,這樣他好像就有了抗爭的資本。

只要他失敗一次,以後或許就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

他知道這是他懦弱,是他太無用,不敢自己伸手反抗,只能寄希望於別人。

他本來就是個糟糕的人,理應受萬人唾罵、不得好死之人。

現在就是他該遭報應的時候了。

“這是我打算用在自己身上的。”

雲夙夜將手中寶盒緩緩開啟。

他在棠梨滿臉驚悚之中,將銀白色的小甲蟲放在了自己手心。

看不見的時候,棠梨對蠱蟲的想象是噁心的蠕蟲。

但看見真面目的時候,身上的雞皮疙瘩稍稍消退了一些。

那是一隻幾乎有些漂亮的小甲蟲,生著銀色的紗翼,有一對可愛的觸角。

比起蠱蟲,它更像是一種靈寵。

美麗的事物總能輕易消解人類的戒心,當棠梨發現自己居然放鬆戒備的時候,不免在心底唾棄了一下自己的無用。

“我孤身前來,便是一種誠意。”雲夙夜託著小甲蟲道,“若阿梨還是不信,我可以將蠱蟲置入體內。”

“這是應聲蠱,一生只認一個主人。等它記住你的聲音,就會聽從你的指示。”

“待你想要我死的時候,隨時可以讓它吞噬我的靈脈,拿走我的性命。”

雲夙夜侃侃而談,語態自然,神色和煦。

就好像談論的不是如何殺死他,而是夜色何等美麗一般。

“這是我自己制的蠱,若無我動手,旁人是不可能用它殺死我的。所以我死後,即便是我父親查起來,你也可以推到是我自己育蟲出錯上,不會有任何責任。”

“……”

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前提就是被害者極致的配合。

雲夙夜就是在配合棠梨。

棠梨知道應聲蠱,那是原書中雲夙夜的成名之作。

一隻強大到無可抗衡的毒蠱,沒人能真正將它從身體裡挖出來。

只要蠱蟲種下,大羅神仙來了都救不了。

應聲蠱的主人,可以隨便命令中蠱的人做任何事。

這種蠱從雲無極控制同盟的毒蠱演變而來,比之更強更毒。

如果這真的是應聲蠱的王蠱,那他就沒有騙人。

他是真的打算好了要讓她殺了他,前提是她願意嫁給他。

“……我想不明白。”

棠梨緩緩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回雲夙夜面前,專注地盯著他的眉眼。

“為甚麼?”

雖然只問了一個為甚麼,但她其實有很多疑問得不到解答。

比如為甚麼一定要執著於和她成親,比如為何願意用命來換這場婚事。

——為甚麼甘心去死?

絕對不是為了她,也不是為了這場婚事。

他們之間從來都互有防備,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針鋒相對。

雲夙夜那種人,很難相信他真的會喜歡上甚麼人,又會為了這份感情甘願赴死。

她也沒感覺到他對她有甚麼感情。

所以到底是為甚麼?

她有那麼多疑問,但云夙夜看起來一點都不困惑。

他暫時將蠱蟲收進了盒子裡,而後坐到客院裡的石桌旁邊。

仰頭看著漸濃的月色,他慢慢說道:“為甚麼?”

他先問了一遍,而後自己回答:“可能是因為我該死吧。”

棠梨愣住。

“這世上有很多人很多事都充斥著身不由己。”他喃喃道,“我是這樣,阿梨也是這樣,我們都是這樣。”

“時至今日,我在你身上失敗,算是對我人生最好的終結。”

雲夙夜慢慢道:“若我說,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阿梨信不信?”

他望向她,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罕見的空白。

越是這樣空白,反而越是坦誠認真。

棠梨沒有說話。

“阿梨還是不信我。”雲夙夜認真道,“這樣很好。”

真的很好。

“永遠不要相信我,也不要對我改觀,我這樣的人,理應得到這樣的對待。”

“二長老說明日長月道君會見我。”雲夙夜緩緩道,“阿梨還有一夜的時間可以考慮。”

“這蠱蟲我會隨身攜帶,它方才已經記住你的聲音,只要你明日答應這場婚事,我便會將它放入我的身體裡。”

他站起身來,也不走近,保持著恰當的距離道:“也不用你真的同我舉辦婚禮。我只是需要帶著你我的信物回雲夢,這樣便已經足夠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

父親下達的任務,他盡心盡力完成到了最後一次。

以此來補全所謂的生養之恩,應該足夠了吧。

帶回了信物之後父親一定會很高興,等他死的時候,也就不用那麼難過了。

雖然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作品,失去了統治同盟和天下的左膀右臂,但還留下一個與長月道君關門弟子的婚約,也就沒那麼不可接受了吧。

父親……始終是父親。

是高山一樣的光影。

雲夙夜少時很仰慕崇拜父親,希望有一天自己也成為那樣的人。

後來他真的成為了父親這樣的人,他卻厭惡透頂,一天都堅持不下去了。

雲夙夜想到這裡,突兀地吐出一口血來。

隔絕窺視的陣法被強硬突破,他再也堅持不住,倒在桌案上急促地喘息。

天衍宗內比他修為高,足以如此輕易摧毀一切結界的人只有一個。

雲夙夜抬起眼,看見了朝他跑來的棠梨。

“你沒事吧!”

她是緊張嗎?還是在高興?

雲夙夜抓住她的手,在她耳邊極低地耳語:“有人打破了我的結界。”

無需他多說,棠梨立刻明白是誰。

她怔在原地,其實感受不到甚麼窺視,但云夙夜吐血不是假的。

滿桌面都是血,他搖搖欲墜地靠在她身上,她低頭看著他的臉,這次是真的擔心他死掉。

不是不想阻止劇情了,而是有了新的想法。

應聲蠱的強大,與雲夙夜給人的死人微活感,讓她難以控制地產生某種執念。

雲無極可以用天衍宗和七個師兄逼迫師尊甘願赴死。

那她為甚麼不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雲無極肯定不是那種會為了獨子獻出生命的人,他甚至可以為了自己的未來犧牲他的孩子。

孩子以後還會有,修士壽命漫長,只要他活著,再生一個重新培養也不是不行,但死了就甚麼都沒了。

棠梨所想的,是利用中蠱者不能反抗她的命令這一點改變策略。

雲夙夜如果真的照實做了,她為何不能出爾反爾,不要他死,要他們父子倆一塊死?

他帶著他們定親的信物回雲夢,一定會將信物交給雲無極看。

棠梨非常清楚雲氏要來天衍宗求親的目的,就和以前幾次俘獲女子的方式一樣,雲無極大約希望雲夙夜利用她來害死長空月。

雲夙夜看上去……似乎對此並不熱絡,或者乾脆說,他在消極怠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格。

棠梨不想妄自評價雲夙夜是甚麼人格,也不敢隨意相信這個人。

她只是在現有的基礎上,做一些利益最大化的聯想。

具體要不要實施她還不清楚。

不過目前看來,事情都在朝著不錯的方向發展。

她扶起靠著她的雲夙夜,低聲說道:“管好你盒子裡的東西。”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她也沒忘記防備他下毒。

雲夙夜慘淡地笑了笑,放任自己將全部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他喘息著描繪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裡在想,她難道不知道他要真想給她下毒,根本不會被她發現嗎?

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也知道,他不會在一個人留在天衍宗的時候這麼做。

這和告訴所有人她中毒的事是他乾的有甚麼區別?

百害而無一利。

所以這句話與其說是防備和警告,不如說是一種提醒。

他盒子裡的東西是應聲蠱。

她在考慮了。

“我會管好它的。”

雲夙夜依賴地靠在她溫暖的懷中。

柔軟和暖意鋪開,他生平第一次和女子這樣近距離接觸。

有某個瞬間,他好像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也管好你的手!”

耳邊傳來壓低的警告,雲夙夜垂眸,不但沒鬆開攬著她腰的手,還用力收緊了。

他緊緊抱著她,再次獻上自己的誠意,懇切道:“你不想讓他看見嗎?”

在他看來,棠梨應該是和他一樣同病相憐,得到了某些指令才一心要他死。

現在他表現得和她親近一些,不正說明她的“任務”執行得很好?

這不是在幫忙嗎?

雲夙夜微微仰頭,眼底有些幾乎稱得上純稚的示好。

棠梨低頭望著半個身子仍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那麼高大,真的全部扶起來,她肯定沒辦法這樣俯視他。

不得不說,這個角度看雲夙夜,真的有種乖順陰鬱的美少年之感。

他身上常年帶著一點點藥香,聞起來很解膩很清淡。

棠梨忽然頭髮扯痛了一下。

她愣了愣,看見雲夙夜也愣住了。

兩人捱得太近,發生纏繞,不知怎麼就繞在了一起。

棠梨沉默地皺起眉。

雲夙夜抬手執起纏在一起的髮絲。

栗色與黑色對比鮮明,他安靜片刻,喃喃說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若死之前當真能有自己的妻子,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吧。

雲夙夜有父有族,一生都為之奮鬥。

但他從小到大都沒感受過家的溫暖。

族人的家和親情他都看在眼裡,其實也無法理解無法帶入,因為他沒有得到過。

如果死之前能有自己的家,那這樣一場赴死就更有價值了。

寂滅峰上,長空月猛地收回神識站起身來,衣袂和袍袖掀翻了周身的一切。

桌案和身邊的置物噼裡啪啦滾落開來,棠梨後面如何回應雲夙夜,他完全不想聽見。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是嗎?

長空月在夜色裡低低笑了一聲。

如瀑般披散在他肩頭後背,在月光下泛著烏潤的光澤。

幾縷髮絲被夜風拂過,貼在他微涼的臉頰上。

他如血嫣紅的唇微微開合,低沉自語道:“那也要你真的能與她結髮才行。”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哈哈【嘲笑】明天文案全部回收完畢!後天動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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