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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我來赴尹師妹之約,向她提親……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67章 067 “我來赴尹師妹之約,向她提親……

等待棠梨出關這段時日, 長空月做了很多事。

他馬上就要離開天衍宗,一切必要的鋪墊還得按照原計劃執行。

還有一些必須處置的人,也要在離開之前都處理妥當, 為重要的人免除後顧之憂。

蘇清辭便是其中之一。

不過比起由他親自處理, 已經有人先一步做了了結。

他要動手的時候,只看見擋在身前的玄焱。

玄焱身上早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他憔悴蒼白, 搖搖欲墜地跪在長空月面前。

“……宗主。”他張張嘴, 艱澀道, “人我已經處置了。”

長空月感受著現場微薄的氣息。

蘇清辭走了一陣子了,短時間內恐怕不會再回來。

這一切仰仗於玄焱。

玄焱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雙手, 目光發怔。

不久之前,他在這裡攔住了要回宗的蘇清辭。

蘇清辭被雲無極帶走之後, 本想比棠梨更早回宗, 避免被棠梨先聲奪人。

在幽冥淵發生的一切她不希望天衍宗的任何人知道。

不過她剛走到半路就被玄焱攔住了。

他換下大長老的錦袍,穿著單薄的白衣站在林子裡,擋住她的必經之路。

“師尊?”

蘇清辭聽見自己這麼喚了一聲, 語氣可真是沒甚麼在意。

她想越過他離開, 兩人分開之前吵了一架, 現在還沒和好, 她還不想理他。

可她沒想到玄焱此次前來,不是哄她或接她回去, 反而是要趕走她。

就和上輩子一樣,哪怕劇情改變,她沒有再身敗名裂,他依然要趕她走。

“你要回天衍宗?”

玄焱背對著她, 也並沒看她的臉。

他望著遠處無邊無際的林海,積雪覆蓋密林,遠遠望著盡是蒼茫雪色。

千里冰封的雪山臨海,與他的心境相差無幾。

蘇清辭耐著性子應了一聲,要走的步伐因為他後面的話徹底邁不開了。

“你不用回去了。”玄焱頭也不回道,“你永遠不用回去了。”

蘇清辭聞言頓住,半晌才問:“師尊這是甚麼意思?”

直到這個時候她都沒覺得事情有多嚴重,也不覺得玄焱能像前世那樣狠心。

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轉過頭來,終於看她,蒼白俊美的臉上不帶一絲感情。

“我今日將你逐出師門。”玄焱一字一頓道,“蘇清辭,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不適合再做師徒。從今往後,你我分道揚鑣,再無瓜葛。”

他拿出腰間的身份玉牌,毫不猶豫地切斷其中與蘇清辭的聯絡,毀掉兩人的師徒契約。

“自今日起,你不再是天衍宗弟子,自然也不該再回到天衍宗去。”

蘇清辭怎麼都沒想到再見玄焱會是這樣一幅場景。

她根本無法接受,冷笑著說:“師尊在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

上輩子哪怕尹棠梨再如何作死折騰,也沒被他逐出宗門,他還是妥善照料著她。

怎麼到了她這裡,分明兩人感情遠超從前,他居然還是要將她逐出師門?

那種早已把他拿下,完全不放在眼裡的自負,讓蘇清辭很難接受這樣的落差感。

她不肯相通道:“若是要用這種法子逼我退步認錯,我是不會讓你如願的。”

她還在將這一切兩人在吵架,還以為玄焱只是想拿身份逼迫她回頭和妥協。

她把他當成了她曾經那些不夠光明磊落的男人,沒想過他即便淪落至此,依然不是那種人。

玄焱靜靜看了她片刻,真正地意識到了她的變化與兩人的差距。

這樣大的差距他居然今日才清醒,無怪乎師尊覺得他無可救藥。

“如不如願都無所謂。”

玄焱也沒解釋,只重複道:“天衍宗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你不再是天衍宗弟子,今日你從何處而來,便回到何處去吧。”

他的神色太漠然太冷靜了,蘇清辭再不肯相信,也不得不勉強相信。

他不是在逼迫她,不是要挾她,是真的要再一次趕走她。

她沉默著,陰晴不定地想,肯定是尹棠梨比她更早回來了。

是了,聽說師祖也去了幽冥淵,必然是將她帶回來了。

她先回來了,在宗門將她要她死的事情擺出來,那師尊確實要生氣。

可也不至於就把她逐出師門吧?

距離天衍宗還有大半距離,怎麼就要她馬上調頭離開?

蘇清辭想了很多,出口的時候只有一句:“尹棠梨到底和你們說了甚麼?你們就如此聽信她的一面之詞?她有證據嗎?”

她不信清樽願意把一切公開。

她知道那麼多的秘密,他一定想要獨享這些。

那就不會讓尹棠梨有大嘴巴到處說的可能。

所以就算對方比她更早回來,蘇清辭也不那麼擔心事情和盤托出。

她打算賴下去,反正尹棠梨不會有證據,不過事情再次出乎她的預料。

玄焱蹙眉望著她,眼神陌生,彷彿從未真的認識過她。

許久,他慢慢道:“她不需要證據。”

蘇清辭直接笑出聲來:“不需要?”

玄焱一字一頓道:“是。不需要。”

“師尊和師祖難不成是會聽信一面之詞之人?證據都不看就要給我定罪嗎?”

蘇清辭好像回到了前世孤立無援腹背受敵的時刻。

她被那時的情緒感染,神色憤怒,語態極差。

玄焱淡淡地望著她,對她說:“我和宗主不是這樣的人,但確實也不需要甚麼證據,因為小師妹自從回宗,從頭至尾都沒說過甚麼。”

蘇清辭錯愕地愣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甚麼。

“我甚至還沒有見過她的面。”玄焱轉過身去不想再看她的臉,“是你自己不打自招,從來都沒有別人參與,一切結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蘇清辭根本不信。

“不可能!”她不斷否認,“不可能,她不可能甚麼都不說,她——”

“說與不說其實差異不大。”

比起她的癲狂來,玄焱的神態相當平和。

他慢慢道:“就算她不說,宗主也全都知道。”

蘇清辭僵住,他不斷提到的宗主是誰,她再清楚不過。

“就算沒有我,今日你真的回了天衍宗,宗主也會處置你。”

長空月已經不是玄焱的師尊,他叫不出師尊這個稱呼,只能叫宗主。

蘇清辭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嘴裡依然在重複:“不可能,我不信,沒有理由也沒有證據……”

“不用執著於證據。我之前已經說過了,不需要證據。”

玄焱字字清晰道:“沒人比我更瞭解宗主,你現在走,運氣好的話,逃到一個宗主暫時找不到你的地方,那還能活一陣子。”

稍頓,他轉過頭來,冷淡地說:“若再遲疑,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在死路和被逐出師門這兩條路中,玄焱替她選了第二條。

蘇清辭當時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居然毫不猶疑地就跑了。

而後她不得不慶幸自己跑得快,因為她離遠了回過一次頭,在天際邊看見了永生難忘的畫面。

那是寂滅劍的劍光,她上輩子有幸見識過。

寂滅劍在她停留過的密林裡反射出刺目的光華,比白日的驕陽還要熾烈。

她已經不在那裡了,只有玄焱還留在那裡。

師祖來了,沒看見她,但還是動了手,那麼受難的人肯定是——

是玄焱。

蘇清辭怔了怔,再不敢遲疑,飛快地逃走。

至此,玄焱能為她做的、還願意為她做的,已經完全了結了。

師徒一場,一次烏龍的情毒,至此全部落下帷幕。

他不欠她了。

今日之後若他還能活下來,再次見面,他們只會是敵人。

玄焱倒在寂滅劍下,最後看見的是長空月幽冷沉寂的桃花眼。

“既然你要救她,那屬於她的懲罰,你也代她承受好了。”

昔年也是這樣一雙眼,在滿地的屍體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他。

他將他抱起來,替他療傷,告訴他活下來才能報仇雪恨那一日。

曾經師尊如何希望他活下來,如今就如何不在意他的生死。

玄焱抬起的手無力垂落下來,人倒在血泊裡,胸腔洞穿的一劍讓他呼吸都疼。

他慘笑地望著頭頂的驕陽,心想,師尊表現得再如何冷漠,到底還是手下留情了。

他現在還能喘氣,還沒有死,已經是他手下留情了。

師尊完全可以追上逃走的蘇清辭,卻最終還是提劍離開了。

他還是沒有完全不管他。

玄焱笑著吐出一口血來,隨後眼眶潮溼,一片水跡落下,嘴角仍然是笑著,心裡卻無盡的悲哀。

如何再留情也是最後一次了。

他在師尊面前已經沒有任何臉面,他再也不會成為他的孩子了。

長空月回到天衍宗,剛落腳便看見了其餘六個弟子。

墨淵和凌霜寒站在最前面,玉衡、溫如玉和花鏡緣在其後,就連素來不參與這些的司命也來了。

他們沉默地跪在寂滅峰道場上,來這裡是為了甚麼,他再清楚不過。

“師尊,大師兄他……”

墨淵作為如今最年長的弟子,自然要主動開口道明來意。

可長空月沒有任何與他們說起這些的慾望

他半步沒有停留,人是回來了,很快又找不到蹤跡。

六個弟子跪在那裡,墨淵和凌霜寒面無表情,其餘四個不免著急。

“二師兄三師兄,你們倆說句話啊,大師兄還有救嗎?”

花鏡緣拉著墨淵的衣袖問,被墨淵毫不留情地扯回來。

他面無表情地說:“沒有大師兄了。”

其餘人聞言一頓,表情都很難看。

墨淵垂下眼,嘆了口氣,閉目重複:“以後沒有大師兄了。”

“……”

沒有人再說話。

大家都不知道還能再說些甚麼。

直到有個腦子缺根弦的傢伙突然開口:“不如讓小師妹去求求情呢?師尊不理咱們,說不定會理——”

玉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凌霜寒的劍給震了回去。

除了長空月和棠梨本人,目前還沒人知道幽冥淵裡發生的事。

但這不影響凌霜寒討厭別人把事情牽扯到棠梨身上。

“再提一次就給你一劍。”

凌霜寒丟下這麼一句,拂袖而去。

玉衡嚥了咽口水,忍不住朝墨淵抱怨:“二師兄,三師兄怎麼那麼兇,我又沒說甚麼,我這不是也在想法子嗎?”

誰知墨淵站起身來,直接來了一句:“你活該。”

玉衡:“……”

他再去看溫如玉和花鏡緣,兩人都神色嚴肅,沉默不語。

就連最小的師弟司命,都盯著手裡的命盤蹙眉不語,搞得他覺得自己好多餘。

“算了,我還是去準備渡劫大典吧,師尊說要等小師妹出關再舉辦,也不知道小師妹甚麼時候出關……”

像是為了應他的話,天光有些異動,是寂滅峰的方向。

不等玉衡判斷是不是棠梨出關,外界已經有人來報,雲夢澤雲氏少主雲夙夜前來拜訪長月道君。

雲夙夜的名號,普天之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雲氏高傲,雲夙夜的父親是天樞盟盟主,他是盟主之子,又是千年世家雲氏的少主,修為高不說,相貌那也是人中龍鳳。

他和他的父親雲無極,可從來沒有去往哪處登門拜訪過。

自來都是旁人拜訪他們,他們居然會主動登門拜訪,這讓眾人都覺得不太妙。

當墨淵帶人來迎雲夙夜的時候,更意識到情況不尋常。

雲夙夜孤身前來,一人一劍,風塵僕僕,卻意氣萬千。

雲夙夜的名字取自“夙夜匪懈”之意,彰顯了雲盟主對他的高壓與完美要求。

他是名副其實的名門貴公子,若單論身份地位,天衍宗裡除了長空月外,無人可與他比擬。

即便如此,面對墨淵和一眾弟子,他還是禮數周到,毫無架子。

“二長老,久仰大名。”

他微微傾身,織金的錦衣,玉冠束髮,長長的髮帶與髮絲交疊隨風飛舞。

“冒然來訪,實在打擾。”

墨淵還沒說甚麼,凌霜寒已經趕來了。

他素來直來直去,到了就問:“你來幹甚麼。”

他的語氣和神色一樣冷淡不快,問完了還不覺得如何,等雲夙夜回答之後,他就開始後悔了。

雲夙夜絲毫不在意他的態度,安靜地站在那裡,垂眸靜道:“數月不見,凌師兄的傷勢看起來也都好了。今日我來拜訪道君是為一些私事,還請凌師兄放鬆。”

“私事?我不覺得天衍宗的誰能和雲氏少主有甚麼私事。”

凌霜寒的不近人情,將話題徹底推到了最尖銳的地方。

雲夙夜平靜而緩慢地說:“還是有的。”

他脾氣很好,始終溫和淡然:“我今日來此,是為了尹師妹。”

雲夙夜抬眼望著定在自己身上的幾雙眼睛。

整日面對雲無極的高壓都能得體自處,如今被墨淵和凌霜寒盯著,他也不覺得哪裡不舒服。

他非常自洽平和地道明來意:“我來赴尹師妹之約,向她提親。”

“還望兩位師兄替我喚一聲師妹,代我問候她。”

……他說甚麼?

提親???

他看起來那麼平靜,真是好奇怪。

怎麼有人發瘋的時候這麼平靜的?

凌霜寒和墨淵都覺得很可笑,可在他們反對之前,就好像天意如此一樣,寂滅峰上有出關的動靜,閉關數月的棠梨就是這麼恰好的,在雲夙夜拜訪這一日出關了。

兩人登時閉口不言。

寂滅峰上,感知到雲氏血脈氣息的長空月望著棠梨出關的方向,此生第二次感受到了命運對他的嘲弄。

他以為還有機會還有時間。

但現實再一次告訴他,沒有機會的。

機會已經沒有了。

她的時間不再屬於他了,已經屬於另外一個人。

一個他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作者有話說:匆匆~時光真是太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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