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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我不能陪你去嗎?”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49章 049 “我不能陪你去嗎?”

離開天衍宗是件有風險的事。

剛和青丘鬧得那麼不愉快, 棠梨現在的身份多有不安。

若放任墨淵帶她出去,真遇見了危險,誰知他能不能保全她。

如何討她厭煩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 她若真想去玩——

長空月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小廚房裡。

下一秒, 墨淵的身份玉牌亮了,他微微皺眉,有點意外, 又不是那麼意外。

“二師兄, 怎麼了?”棠梨靠近一些, 放慢步子,“怎麼不走了?”

墨淵低著頭,緩緩放下玉牌, 輕輕嘆了口氣。

他漆黑的眼睛靜靜看了她一會,目光在她精心梳理的髮髻和衣衫上慢慢劃過, 唇線微微繃緊。

“怕是不能陪師妹下山了。”他沉聲說著。

棠梨微微一頓, 遲疑地望著他:“出事了嗎?”

“是。有些突發事件要處理,恐怕得忙好一陣子。”墨淵看看天色,神色有些落寞, “怕是趕不上百味節了。”

棠梨聞言馬上說:“沒關係的二師兄, 正事要緊, 你忙你的, 我也不是非要今日去不可。”

“咱們改天去好了。”

她很無所謂地笑,看起來真的不太在意他爽約。

但墨淵的神色並沒有好一點。

他微垂眼瞼, 喃喃道:“怕是沒有改日的機會了。”

“甚麼?”

棠梨沒聽清他的話,不禁又靠得近了一些。

墨淵望著她髮髻上振翅欲飛的蝴蝶珠花。

他實在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沒甚麼。”他拖長音調,“你說得對, 改日吧。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的。”

百味節又不是隻有今年才有。

他們是修士,壽數漫長,未來誰說得準呢?

他等得起。

棠梨覺得二師兄說話的語氣好奇怪。

她聽著莫名脊背發涼。

她摩挲了一下手臂點點頭道:“那師兄你去忙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別耽誤了你的正事。”

墨淵微微頷首,本想送她回去,但其實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

他安靜地轉身離開,棠梨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彷彿也被他身上難言的落寞給感染了。

她人也有點失落,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忽地一陣風吹過,她髮絲一亂,抬手攏了攏,餘光瞥見熟悉的身影,不禁為之一震。

“……師尊?”

她錯愕地望著突然出現的長空月。

他一襲白緞錦衣,廣袖在初秋的風中獵獵翻卷。

剛才看過黑漆漆的二師兄,馬上就看見白花花的師尊,棠梨被視覺衝擊,只覺眼睛好疼。

“不是要下山?”長空月像是來這裡有別的事,側目問她,“怎麼還沒走?”

棠梨回過神來,微微垂眸,知道自己該如實回答,可又有些不想回答。

問甚麼呢?事實不就擺在眼前?

二師兄臨時有事,她去不成了。

棠梨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她只是大部分時間都習慣忍耐,能夠自我開解。

但也有一小部分時間,她也會鑽牛角尖,也會生氣。

還記得師尊以前告訴她,她是可以生氣的。

她當時聽了,並沒真的實踐過。

今日即便有些心虛,怕他是發現了她那些小心思而隱有不悅,卻依然無法抹去心底對他變化無常的煩悶。

他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真是煩死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不合時宜呢?

棠梨乾脆不回答他,抬腳就要走,走出沒幾步就被橫在面前的手臂攔住了。

她順著手臂望向攔住她的人,陽光照耀著長空月清絕的側臉,他微垂眼簾注視她,睫毛在俊美如畫的面頰上掃過一片淺灰的影。

他的喉結隨著吞嚥輕輕滾動,頸側淡定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去哪裡?”問話聲稍微有些乾燥,比不得平日裡的從容不迫。

能讓長空月如此焦躁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

棠梨算是一個了。

不過她好像沒聽出來他的焦躁。

也沒去看他眼底的遲疑與不安。

她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視線,繞開他攔路的手臂。

聽他又一次明知故問,她冷著聲音說:“當然是回寂滅峰了。師尊來找二師兄嗎?二師兄正忙著,怕是分·身乏術。不過是師尊尋他的話,他肯定再忙也會抽出時間來的。”

“……”

她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一股不開心。

長空月聽在耳中,分析她的措詞,便想著:墨淵不能陪她下山,她就這麼不高興嗎?

都遷怒到他身上,開始對他發脾氣了。

能和他發脾氣是好事,說明她的性格有些改變了。

可為了別的男人失約而朝他發脾氣,又實在叫他心中難平。

但今日之事確實與他也脫不開干係,再是不平也得勉強平息下來。

“我不是來找他。”長空月不自覺地放緩聲音。

他後撤幾步走到她身邊,微微彎腰低聲道,“我來找你。”

他溫和的聲音伴著溫暖柔和的日光送入耳畔,突然靠得這麼近說話,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叫她癢得渾身發麻。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趕忙去看周圍,還好天璇峰是刑律殿所在,人跡罕至,他們在這裡說話,半天也沒來過一個人。

長空月觀察她的反應,看她鬆一口氣,不禁會想,她很怕被別人看見與他親近嗎?

他們是師徒,確實不合適在人前過於親近。

與他太親密的話,以後他死了,對她來說也是麻煩。

可道理都懂,真正去面對的時候,沒幾個人可以完全遵循道理。

“師尊找我做甚麼。”棠梨低著頭悶聲說,“有甚麼事要吩咐我做嗎?”

……吩咐她做事?那還真沒有。

長空月垂眸凝視她許久,她始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今日他怕是隻能看見她的發頂了。

這發頂剛才還有人摸過。

是他給她梳的髮髻。她睡著的時候,他認認真真,憑著記憶裡見過的女子髮髻模樣,給她好好梳起來的。

別人怎麼可以亂碰。

可他沒有身份去管這些。

一些尋常人可以隨意說出去的話,他沒有資格告訴她。

不能生氣,不能佔有,甚至不能表明心跡。

她有些討厭他了吧。

那麼軟和的一個人都生他氣了,一定是很討厭他了才會這樣。

被她討厭是原定的計劃,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情感上又實在接受不了。

長空月微微抿唇,整個人如同一件瓷器從內部開始碎裂。

雖然外表光潔如初,可每一道裂縫都在嘶鳴,只是沒人聽得見。

從來都沒人聽得見。

“沒甚麼事吩咐你。”

許久,他聽見自己找回聲音,略顯冷淡道:“只是來問你還要不要下山。”

棠梨聞言一頓,終於朝他抬起了頭。

她一言難盡地望著他,眉頭微蹙,十分煩惱道:“第三次了,師尊第三次提醒我,我去不成食為天了。”

她都說了二師兄沒空了,又問一次這事做甚麼。

棠梨咬了咬唇,攥著拳頭想走,沒走幾步就被人提住了後領。

好了,雙腳又離地了。

能不能別每次都來這套!

她真的腳夠不著地!

“誰說你去不成?”

棠梨撲騰的腳忽然頓住。

“墨淵去不了,不是還有我?”

長空月蹙眉看她,“我不能陪你去嗎?”

“我不是故意強調你去不成,只是要告訴你,他去不了了,還有我在。”

“我陪你去。”

恰逢他說出“我陪你去”四個字時,正午的驕陽灑在了他們身上。

太陽從雲朵後跳出來,刺目的光芒籠罩在他們身上,棠梨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

她是不是聽見了師尊說“我陪你去”?

……她是不是又不小心開始做夢了?

功法進步之後,她身上也出現了一點小問題,就是偶爾會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半個時辰後,當她真的站在食為天百味節的人群中,棠梨終於有了一些真實感。

不是做夢。

是真的。

她真的下山了。

穿書這麼久了,第一次來到人群之中,她幾乎都有些不習慣了。

食為天並非傳統集市,而是一座依山勢建造的立體食邑。

青石板路蜿蜒,兩側店鋪懸于山壁,以虹橋相連。

空氣裡飄著複雜而誘人的香氣,剛出爐的靈麥麵包的焦香,桂花糖藕的甜膩,麻辣鍋子的辛烈,還有不知名藥草燉湯的清苦,層層疊疊,和諧共生。

她站在虹橋上,身邊全都是人,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各色各樣的小吃,臉上洋溢著喜悅。

棠梨睜大眼睛,深呼吸了一下望向身邊。

長空月還在。

他真的陪著她。

不過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常規的陪伴。

食為天建在天衍宗勢力範圍內,來這裡的有不少天衍宗修士,還有不少其他宗門的高修。

若在此處見到長空月,大家肯定沒玩鬧的心思了。

他不能冒然現身,得隱藏起來。

所以棠梨在外看來是孤身一人站在虹橋上的。

長空月在是在,可他隱去身形,不言不語,比起陪伴,更像是個背後靈。

棠梨:“……”

開心只有一瞬間,太過期待的後果就是大大的失望。

長空月注意到她側頭瞧他,還以為她有甚麼事,可她很快收回視線,一聲不吭地跑開了,甚麼也沒說。

長空月沉默片刻,快步追上她,身影在人群中移形換位,毫不費力。

棠梨穿梭在人群裡面,鼻息間充斥著食物的香氣,漸漸的心情也好一些。

自己逛就自己逛。

也沒甚麼不好。

師尊的身份擺在那裡,本來就不能真的和她隨隨便便出來逛街。

真叫人看見,她自己玩不成,別人也玩不成了。

棠梨勸了勸自己,邁開步子鑽入街邊的店鋪。

百味節非常熱鬧,食為天的每個店鋪都擠滿了人,店家沒空招待他們,所有人都是自助。

喜歡甚麼就把東西拿走,靈石放下,大家遵守規則,沒人亂來。

棠梨站在櫃檯前,看著上面擺放的精緻小瓶子。

有牌子上書幾行字,註解它們的用處:情緒調味瓶。一套七隻小瓷瓶,分別有“喜怒哀樂”等七種情緒組成。撒不同的情緒調料,會收到相應的情緒反饋。

棠梨拿起“樂”字瓶,開啟稍微撒在手心一點,眼前立刻泛起金色的光暈,鼻息間滿是暖洋洋的甜味。

而“哀”字瓶開啟,就變成了淡藍色,送進嘴裡嘗,是雨後青草帶著微澀的回甘味。

好神奇。

想要。

棠梨翻著自己的乾坤戒,寶貝倒是一大堆,但用來買東西的靈石可真是沒有。

這要是跟二師兄出來的還能借點錢,但師尊的話——

棠梨抿抿唇,依依不捨地把瓶子放回去。

算了吧。

不要了。

轉身離開時,不經意地撞上一個人,她忙說了聲“對不起”,耳邊傳來略有些熟悉的男聲。

“是我該說對不起。”

棠梨慢慢抬眼,對上一雙冰藍色的眼睛。

……好眼熟。

在哪裡見過?

棠梨僵在原地,一時沒有動作。

朔風將她扶好,在她身邊站穩,微微調整呼吸。

還好趕上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發現她下山了。

她帶著他給的玩偶,他人還沒走遠,感覺到氣息靠近,立馬就趕過來了。

她居然一個人出來的,墨淵那傢伙呢?

不知道現在風聲緊,青丘的狐貍都盯著她呢嗎?居然讓她一個人出來。

朔風在旁邊觀察了很久,確定她身邊沒有其他人在才終於現身。

“不必道歉,是我撞到了你。”

朔風穿著青色勁裝,身材修長高挑,站在棠梨身就是天然的屏障,她一點都不用擔心被擠到一邊去了。

他將她好好地護在自己的手臂中,棠梨被他圈著,有些不自在地望向周圍,看到人流就此分開,還有人朝他們投來揶揄的笑,她既鬆了口氣,又覺得有些尷尬。

朔風的目光放在她放下的調味瓶上,對她說:“你想要?我送你,算是賠禮。”

他撞了她,給她賠禮,實在太正常不過。

朔風拿了靈石放在桌上,將一組七個瓷瓶收進禮盒,眼神認真地交給她。

“收下吧。”他輕聲說話時,給她很熟悉的感覺。

棠梨渾身一凜,突然想起這是誰了。

這不是青丘使者嗎?

他的名字是甚麼來著……對了,他叫朔風。

棠梨立刻去看周圍,生怕青丘的人都在這裡,要把她給圍攻起來。

長空月雖然在,她不會真的有甚麼危險,但如果因為她而引起騷亂,將大家百味節的好興致給攪亂那就不好了。

朔風知曉她這是認出自己了,明白她在擔心甚麼,很快解釋道:“我與青丘已經分割,目前沒有身份束縛,單獨在外遊歷。”

“這是撞到你的賠禮,你收下便是,不要與我客氣,也不要擔心。”

棠梨抻著脖子四處看,沒看到青丘的人,那麼這項危機解除了。

但她一點都沒鬆懈下來。

因為更大的危機還在。

她沒看見青丘狐族,卻看見了隱匿在人群之中的師尊。

長空月立在人來人往之中,所有人經過他身邊都會不自覺地讓開一些。

百味節那麼熱鬧,大家都那麼高興,可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面上一點欣喜之色都沒有。

人間煙火,處處歡笑,他沾染不上分毫,就那麼面無表情地靜靜盯著她和朔風。

快樂都是別人的,全然與他無關。

他當然記得朔風。

憑氣息判斷,那約莫是隻年輕有為的狼妖,曾跟著青丘的隊伍前往天衍宗。

如今青丘的狐族都回去了,並不在此地,那狼妖解釋了他目前的身份,叫她安心,還送她東西。

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甚麼時候與她有過接觸。

舉止之間似乎十分熟稔,一些她獨特的小動作,他總能迅速領會意圖。

她很好。

走在哪裡都有朋友。

這不是壞事。

多個朋友多條路。

他該為此感到欣慰和高興,卻偏偏像最鈍的刀子,一種“其實她也不是很需要他,他根本不算甚麼”的想法,慢條斯理地割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

他微微啟唇,想告訴她遠離妖族。

與青丘有關之人,哪怕嘴上說著分割,也可能只是誘她深入的陷阱。

但提醒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棠梨已經被過於自來熟的狼妖給拉出了店門。

“比賽開始了!”

朔風顯然很瞭解百味節,他一陣風似的拉著她跑來跑去,尋找最佳觀景位。

他抓著她的手腕,時不時就回頭看她,像是怕把她弄丟。

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他特別自然道:“你可喜歡那彩頭,我幫你贏回來可好?”

少年身形高挑精瘦,處處繃著流暢的肌肉。

他麥色的面板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那是常年奔跑于山野間染就的顏色。

他的頭髮裡摻雜著狼族特有的銀灰色,凌亂得很有性格。

額前幾縷挑染般夾雜著暗紅髮絲,總是不馴地翹著,像在風裡炸開的蒲公英。

棠梨用力想要扯回手臂,但他力氣好大,既不會弄疼她又抓得很緊。

不是,兄弟,這對嗎?

他們甚麼時候這麼熟了?

怎麼隨隨便便就動手動腳了?

沒記錯的話不久之前他的公主殿下還恨不得弄死她啊。

棠梨張口欲語,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掐著腰舉了起來。

“……喂!!!”

她驚恐地掙扎,視線掠向下方,望見少年冰藍色的眼睛彎彎道:“這樣你就能看見那彩頭了。”

棠梨下意識往前看了一眼,被他舉起來,視野的確瞬間開闊了。

她清晰看見人群盡頭擺出來的彩頭——

哇,好大一個滷豬頭啊!

“想不想吃?我給你贏回來。”

棠梨:“……”

靠,他怎麼知道她想吃豬頭肉???

長空月快步追來,冷著臉望過去,正要把棠梨搶回來,就看見她被那狼妖舉著,垂涎三尺地望著遠處展示的巨型滷豬頭。

……尹棠梨,你可真有出息。

作者有話說:大家都很快樂,除了老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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