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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 “我也可以幫你贏。”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50章 050 “我也可以幫你贏。”

朔風給棠梨的感覺很不一樣。

怎麼說呢。

棠梨穿書以來, 第一次接觸到這麼有朝氣的人。

或者說,她長這麼大以來,頭一回遇見這麼高能量的人。

他太有活力了, 可能也是因為真的年輕, 就好像精力永遠使不完一樣。

見她果然對豬頭心動,他馬上拉著她強行穿梭密集的人牆。

換成她自己根本不好意思這麼幹,但朔風擋在前面, 他力氣大人又高, 擠來擠去特別有優勢。

反正大家都在擠, 他也不覺得不好意思。

他給棠梨造出了一條窄窄的小路,她從中鑽過來就到了豬頭的正前方。

香氣鑽入鼻息,棠梨覺得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

對不住, 真是對不住,實在是饞這口兒太久了。

在寂滅峰的時候, 她老和長命唸叨吃夠了雞肉和靈獸肉, 要是有頭豬讓她吃就好了

最好是豬頭肉,切成薄薄的片,煎炸炒都十分美味。

原本以為估計到死都沒機會吃到這口了, 意外一次下山居然真的給她撞見了。

棠梨原先還不太想和與青丘有關的妖族來往, 可人家好歹真的把她送到了這個位置。

再細細看周圍, 除了正常的修士人群, 並沒有誰盯著她打算把她大切八塊。

他說得是真的嗎?

真不是騙她的?

朔風當然知道棠梨有多小心。

初認識的時候,因為擔心他的來歷, 她還扔了他一次。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確實沒錯,他就是來歷不明。

“還在害怕?”他彎下腰來,湊到她耳邊說,“都說了叫你放心, 就別擔心了。我可以發誓,我絕對不會害你,若我欺負你,叫你受委屈,就叫我不得好死。”

少年的呼吸也炙熱洶湧,純粹熱烈的情緒鋪天蓋地灑下來,一句“不得好死”的重諾就這麼隨隨便便說出口了。

棠梨心情複雜地望著他,他的眉毛很濃,眉峰銳利,斜斜飛入鬢角。

他的眼型偏長,內眼角尖,外眼角微微上揚,瞳孔是冰冷的藍色,中間一圈透亮的金環。

看人時,他的目光直接,不閃不避,像林間野獸打量闖入者,帶著天然的警惕與好奇。

想到長空月帶她去過的幽冥淵,棠梨忍不住道:“不要隨隨便便說這種話,你還這麼小,也根本不知道死有多可怕。”

人聲鼎沸,他們說話需要靠得才能聽見。

朔風挑染著灰與紅的長髮掠過她的唇瓣,聽清楚她說了甚麼,他微微抿唇,過了一會才朝她說:“這不是為了讓你儘快安心嗎?”

“反正我真的沒騙你,我沒甚麼可怕的。”

朔風拉著她的手:“今日撞見實屬緣分,你別擺出一副比我年紀大的樣子,要不然我可不幫你贏豬頭了。”

棠梨本來就沒打算麻煩他。

她想自己試試贏的。

可嘴巴剛張開她就改變主意了。

比賽已經開始,朔風二話不說就跳上了高臺,和一群人爭奪焦紅油潤的大豬頭。

人太多了,都好高大,大部分都是男子,比賽還不允許用法術,單憑體力,她絕對不佔優勢。

朔風就不一樣了,少年生得好高,站在一群修士裡面絲毫不遜色。

他站穩在最前面,回眸時注意到她在看他,半眨著眼朝她勾唇一笑。

他眼角下方會現出一道極淺的月牙似的疤,也不知道是怎麼留下的。

棠梨停在原地,手握成拳壓在百疊裙邊,杏子黃衣裳被比賽開始炸起的煙花點亮,在人群之中蜜蜜黃黃,特別惹眼。

朔風看都得微微一愣,恍惚片刻,立刻弓起脊背加入比賽。

那陡然嚴肅起來的模樣昭示著他的又爭又搶和不服輸。

真是很有十幾歲年輕的朝氣和活力。

還是個孩子呢。

棠梨叫他弟弟一點都不算誇張。

雖然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這才是逛街來玩的氛圍吧。

明明只是第二次見面,之前甚至都沒說過話,可和他站在一起,棠梨總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們本就相識,還曾朝夕相處過很久一樣。

對他的承諾和解釋,她也總是下意識地覺得可以信任。

這一場比試名為“尋味迷蹤”,是一場在主街道設下的龐大幻陣。

參加比試的食客進入幻陣後會暫時失去視覺,僅憑嗅覺尋找終點。

空氣中飄散著成千上百種氣味線索,正確的“路”是由七種基礎味道:甜酸苦辣鹹鮮澀,按特定的順序串聯而成的。

這對其他修士來說需要思考感受一下,但對朔風來講就實在太簡單了。

獨屬於妖族的敏銳嗅覺,讓他毫不磕絆地完成了所有挑戰,一路循著正確路線快速到達終點。

完成比賽的鑼錘被他拿起重重敲下,刺耳的響聲配著竄起來的火焰向眾人強勢地告知,他贏了。

棠梨不自覺跟著他比賽的程序屏息。

在看到他順利贏了下來,一點都沒出現意外之後,她情不自禁地給他鼓掌。

雖然站在第一排,但棠梨的個子不高,高臺之上朔風的位置很靠裡面,旁人都在為他一個妖族來攙和修士的百味節而嫌惡不滿,覺得他勝之不武,沒有一個為他喝彩。

只有棠梨在。

她看看周圍,覺得心裡不太舒服。

她都這個感受,更別說朔風真的看見眾人的反應會怎麼想了。

人家是為了給她贏豬頭才去參加的,還要被這樣指摘,棠梨實在過意不去。

於是她跳起來給他鼓掌,生怕他只看得見噓聲,看不見喝彩。

朔風揹著大豬頭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一身杏子黃的姑娘興高采烈地為他鼓掌。

他跳下高臺,把大豬頭下卸在她面前,周圍的人群稀罕地對著豬頭議論評判,朔風還不太高興,側身把他們趕走。

“走走走,看甚麼看,有甚麼好看的,又不是你們的。”

他不介意被別人嫌惡指責,沒有為自己辯白的意思,但不允許別人對他給棠梨的豬頭有任何企圖。

早在寂滅峰上他就日日聽她感慨想吃豬肉,那時他便記在心裡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叫她如願。

朔風揹著豬頭拉著她,一路尋了個人少的位置,高興地對她說:“快嚐嚐好不好吃。”

棠梨確實想嚐嚐。

但這豬頭也太大了,比她半個人都大,這得是甚麼品種的豬,長這麼大腦袋?

她可怎麼下口?

直接咬嗎?

棠梨搓了搓手,有點猶豫從哪個位置下嘴。

朔風利落地從腰側取出一柄匕首,拔出來切下一條肉遞給她。

“吃吧。”

他微微笑著,晌午的驕陽緩緩朝西去,陽光描繪著他精緻年輕的眉眼,冷酷的瞳色都被中和出了溫柔的和煦。

棠梨想把肉條接過來,但朔風躲開說:“都是油,髒,你就別沾手了,直接吃。”

他的理由正當,動作自然,棠梨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的時候,嘴裡已經吃上美味的豬耳朵了。

他且的是豬耳部分,香脆嬌嫩,一點都不油膩。

修界的食修們滷肉也和現代手法不一樣,那些奇妙的情緒調料,讓她吞下食物的時候,可以清晰感受到製作這隻滷豬頭時,那名食修是多麼的樂在其中。

棠梨被食物裡的情緒感染,情不自禁地笑彎了眼睛,朔風看她高興,也跟著彎唇笑了。

少年和姑娘相視而笑,口中不斷有著對話,她還吃了他餵給她的東西。

毫無戒備心,一點都不抗拒。

順從自然,彷彿認識了很久的老友。

也像是情竇初開的年輕道侶。

長空月站在人群之中,沒人看得見他。

他是個純粹徹底的局外人,眼睜睜望著她和別人在百味節玩得開心,還和對方分食贏來的彩頭。

長空月一點點靠近。

這裡的比賽結束了,其他地方還有別的比賽,人們都朝那邊去了。

周圍安靜了不少,喧囂消散,安靜才是他習慣的,但棠梨或許不喜歡安靜。

她處於喧囂裡面如魚得水,嘴角始終掛著笑,跟和他一起出來時生悶氣的樣子截然不同。

長空月繼續往前走,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幹甚麼。

去掃她的興嗎?

他的腳步依舊平穩從容,袍角拂過青石階,沒發出一點聲音。

唯有袖中指尖上那點黏膩的溼意,和空氣中淡得幾乎聞不到的血腥氣,洩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走在人來人往中,沒人看得見他,就彷彿他不存在。

他也確實早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上了。

和他一起來的人此刻好像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將食物收進乾坤戒後,又跟著狼妖去玩別的了。

兩人少年性情,情投意合,玩鬧起來自然寫意。

不像和他一起時,甚麼都要她主動,他的反饋冷淡,甚至無法現身。

那狼妖總能給她帶來新鮮玩意,她目不暇接,自然想不起他這個隱去身形無人得見的存在。

食為天的廣場中央有個老糖畫師父,她年歲很大了,手枯瘦乾燥,但行動起來十分敏捷。

糖勺飛舞,頃刻間一隻抱著蜜罐打滾的小熊便有了形態。

朔風將糖畫接過來塞給棠梨,又送上靈石讓老嫗給他做個別的。

老嫗眼睛笑彎成月牙,問他想要個甚麼樣的。

朔風毫不猶豫地說:“給我畫個她。”

他指著棠梨,棠梨正在吃糖畫,糖黏在臉上,目光透過老嫗的糖勺,看見了人群之外孤獨而立的長空月。

目光隔著無數晃動的人影對上,又被迫因為這些人影而分開。

棠梨唇齒化開糖畫的甜味,明明心裡覺得很甜,像是陽光曬過的棉被味道,又暖又軟。

但不知怎麼,就是高興不起來了。

天色漸漸變暗,街道上的燈火璀璨明亮,棠梨在朔風背後輕輕說道:“我該回去了。”

朔風還沒等到自己的糖畫,就先等到她的告別。

“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朔風看她突然不開心了,很生氣是不是自己等糖畫的時候有誰惹她了。

他皺著眉掃視周圍,棠梨忙道:“不是甚麼別的,只是真的有些晚了。”

“……”好吧。

她是修士,不是妖族。

修士規矩多,天衍宗尤其多,她又是長月道君的關門弟子,自然要好好遵守。

“天還沒黑,你還沒看見這裡亮燈。”朔風還是不太甘心,“難得下山一次,不等等看到亮燈嗎?夜裡還有煙花,比白日你看見的更大更好。”

聽起來就很棒。

但棠梨收好吃了一半的小熊糖畫,搖搖頭說:“真得回去了,今日多謝你,叫你破費了。”

她翻了翻自己的乾坤戒,拿出一點回禮來:“這是我自己做的零嘴,我也沒甚麼別的可以回給你,等回了宗門,我去尋師兄領一些份例,那樣我就有錢了。”

“以後若有機會再見,我一定還你今日花費的靈石。”

棠梨一直住在寂滅峰,沒甚麼需要花銷的地方。

玄焱自從被貶,也沒資格上山,自然也無法再送弟子份例給她。

她自己沒去領過,手頭緊張,等回去領了應該就好了。

朔風見她去意已決,接過老嫗畫好的糖畫時,心情都不美麗了。

他皺了皺眉,最終只得道:“那你回去吧,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再見的,只是別想著還我甚麼了。”

“今日我們也算是相識了,不算是朋友嗎?”

“朋友之間,何談這些。”

棠梨認真地望著朔風,心想,這要是青丘的甚麼計劃,她搞不好真的會中招。

他太真誠了,臉型介於少年的清瘦與青年的硬朗之間,下頜線已經清晰,但頰邊還殘留一點未褪盡的柔軟輪廓。

他毫不遮掩的真實情緒感染著她,叫她無法不相信,無法不認可。

“那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好的。”

棠梨這樣回答,便是認可了他是她的朋友。

朔風這才高興了一點,可笑意沒維持多久。

等她轉身走遠的時候,他還是有點難受。

下次再見也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

長月道君甚麼時候才肯再放她下山?

手裡的糖畫栩栩如生,畫中神情捕捉得很靈巧,看著便是棠梨的模樣。

朔風盯著半晌,本想狠狠咬一口,最終還是沉默地收進了可以長久儲存它的乾坤袋。

夏末秋初的風吹來,揚起人們交疊的衣袂和食為天飄逸的綵帶。

棠梨回到長空月的身邊,臉上的輕鬆和快樂已經消失不見了。

她對他點點頭,輕聲說道:“師尊,不好意思,叫你久等了,我們回去吧。”

長空月看她抬腳,沒有跟著走。

棠梨等了一會,有些奇怪地回過頭問:“師尊,不走嗎?”

他還是沒走,也沒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看著她。

棠梨緘默著,也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了。

兩人靜靜站著,頗有些無話可講的疏遠和尷尬。

長空月體會著這個感覺,哪怕理智很清楚這是必然要經歷的,是一定會發生的,可身體還無不斷對此發出抗拒的訊號。

良久,他終於慢慢朝她走去,在她沉默的面孔前微微彎腰。

隱匿身形的法術一點點消失,隨著天色暗下來,食為天亮起了燈光,熱鬧的絲竹之聲送入耳中,棠梨有些錯愕地望著長空月的模樣一點點進入大眾視野。

一時之間,路上行人盡數駐足。

燈火之下的美人像一幅絢麗夢幻的畫卷,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長空月沐浴著燈火,在棠梨不可思議的注視下輕輕開口:“跟我來。”

棠梨:“?”

去哪裡?

棠梨發懵地被他拉著手,當著眾人明裡暗裡地注視,一步步走向人群最密集集中的位置。

“等等,師尊,這樣真的可以嗎?你就這樣讓他們看見真的沒關係嗎?不會有麻煩嗎?”

他遮遮掩掩的時候棠梨覺得不開心。

他徹底放開了她又替他擔心。

長空月頭也不回道:“他們看見的和你看見的不一樣。”

他用了點障眼法,對面容稍作修改,與平日有細微不同,尋常人不敢隨意認定他的身份。

他拉著她走在滿街燈火之中,來到山谷間那道人群密集的拱橋。

拱橋由不同食材的風乾薄片拼嵌而成,橋上人潮擁擠,長空月下意識抓緊她的手,將那少年狼妖留在她身上的痕跡一點點全部抹除代替。

他掌心微涼,她溫熱的手被抓著,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卻沒能抽回。

人潮人海之中,百味節最熱鬧、彩頭最好的一場比賽開始了。

百味同心橋的出現讓節日達到高·潮,相攜過橋的二人,若能同時踏中三對“心意相通”的食材板,如一人踩中“山楂”,另一人同時踩中“冰糖”,橋身便會共鳴發光,並在盡頭贈予一份“同心膳盒”。

長空月拉著她,毫不猶豫地踩上第一塊食材板。

“我也可以幫你贏。”

他突然說了甚麼,棠梨正意外他的舉動,小心檢視周圍,沒能聽清楚他的話。

“師尊,你說甚麼?”

她完全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帶著她來比賽了,整個人都有點不在狀態。

一個剛認識的妖族陪她玩了一天,她都能從容自處,開開心心。

到了他這裡卻瞻前顧後,神思不定,臉上毫無快樂可言。

長空月望著她,一字不差地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不但要讓她耳朵聽見,也要讓她的心聽見。

“我說,我也可以幫你贏。”

作者有話說:老年人嘴上不爭不搶實際又爭又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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