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8 “我明日夜裡還來用晚膳可好?……
師尊一定是太忙了才不理她。
是的, 一定是這樣。
祭奠亡魂是很嚴肅的事情,肯定不能隨便中斷,是她打擾了他。
他本來就不高興, 現在估計更生氣了。
弄巧成拙, 也許師尊會回來得更晚了。
幽冥淵的時間流速本來就和陽間不同,陰陽殊途,師尊若再晚一點, 豈不是得好幾個月才回來了。
棠梨六神無主地將玉牌重新掛回去, 手不自覺摸著上面的“月”字, 心始終懸著,頭昏腦脹,特別難受。
她有些上不來氣, 腳步凌亂地回到院子裡,一眼望見石桌上安靜溫順望著她的長命。
他小小一隻, 看著就和只小貓差不多大, 孤零零可憐兮兮的,不知怎麼就叫她特別同病相憐。
棠梨快步跑過去,一把將他抱起來, 輕柔地撫摸他的頭。
“對不起, 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朔風僵硬地靠在她懷裡, 聽著她無意識的話, 感受著懷抱的溫度,很難很難不想到母親。
母親死之前就對他說了這樣的話。
對不起, 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你們怎麼可以說一樣的話。
你又不是娘。
如貓兒一樣體型的狼狐確實還很年幼,但他真的已經成年了。
他不是純種的銀月狼族或者九尾天狐,生來便帶有體弱之症。
若非為了母親,為了復仇, 他不會有如今的修為。
他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才得到如今的一切,比旁的族人付出的努力多一萬倍。
為了留點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他絕不會暴露真身。
長這麼大,除了母親之外,還是第一次有人看見他的本體。
因為他是混血,本體兼顧兩族的特點,過於明顯,母親怕他吃虧,故意給他做了一些改造。
關於銀月狼族和狐族的特徵,如眉心的銀月標記,他全都沒有,體型也偏小,不符合天狐或者狼族任何一種。
除了本體獨特的隱匿氣息之法外,這體型外貌也是朔風自信不會被墨淵認出來的原因。
沒想到現在這體型成了棠梨走到哪兒都揣著他的便利。
真是好奇怪的一個人。
他是受傷了,又不是真的死掉了,他目前的狀態好了不少,她應該可以感受到吧?
完全沒必要走到哪裡都帶著他吧?
她明明是個人,卻好像只妖在巡視領地一樣,揣著他滿寂滅峰跑。
朔風一開始非常困惑,但慢慢的,他平靜了下來。
他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她心情不好。
雖然看起來她嘴角帶笑,人忙忙碌碌輕輕鬆鬆,但動物的感知比人類敏銳,他很快就發現她不開心。
心裡難過,偌大的寂滅峰又只有她一個人,她只能抱著他不撒手。
朔風抬頭望著她的下巴。
她一直在忙,但他看不出她到底在幹甚麼,只覺得她是亂來,隨便找點事情打發時間轉移注意力罷了。
不過等傍晚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猜錯了。
她哪裡是亂來,她是有章程的。
棠梨準備了很多食材,憑藉“員工手冊”裡的一些基礎知識儲備,以及寂滅峰後殿小廚房裡的剩餘食材,她做了一桌子的飯菜。
傍晚的風帶著飯菜香氣飄出很遠,朔風忽然記起早上墨淵帶來的食盒。
她沒浪費食物,抱著他轉了一陣子後就回去用膳。
膳食是簡單但味道不錯的清粥小菜,她吃了一點,分給他一點,但他沒吃。
他辟穀了。
她這個修為也該辟穀了才對,怎麼還用飯?
就算沒辟穀,他也不會吃外面人給的東西。
誰知道里面是不是下了藥。
她也吃了又怎麼樣,也許她提前服過解藥呢?
身在危機四伏之地,朔風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好在棠梨也沒堅持,看他聞都不聞,不為所動,她就自己全都吃光了。
此刻日暮西斜,朔風被安置在小廚房的窗畔,吹著夏日傍晚涼爽的山風,沐浴著金燦燦的霞光,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炊煙裊裊下的姑娘,他居然無意識地舔了舔爪子。
就連眼睛都不自覺眯了起來。
要他說,最害人的就是安逸。
太安逸了,以至於他甚至開始閒適地舔爪子了。
炊煙,晚霞,美味的飯菜香氣,燃燒的灶火和忙碌的窈窕身影,這一切的一切都很熟悉。
不是因為從前見過才熟悉,而是因為腦海中想過千遍萬遍才覺得熟悉。
這正是朔風希望過的生活。
沒有仇恨,沒有血統和種族的欺壓,沒有打打殺殺,只有平靜的炊煙和簡單的飯菜。
體態嬌小的狼狐緩緩放下爪子,揣起來安靜地臥在窗畔。
他的下巴擱在毛茸茸的臂彎裡,團起來的時候就真的好像一隻小貓。
棠梨做了很多菜,她自己能吃那麼多嗎?
桌子上都擺滿了她也沒停下,又把甚麼下了鍋,也不知道還要做甚麼。
朔風安安靜靜看著,沒多久就知道她做這麼多飯菜是為甚麼了。
月亮升起的時候,墨淵照例來到了寂滅殿。
他很快找到她,站在門邊望著小廚房裡一桌子的飯菜。
棠梨正好做完最後一樣,端起來單獨放置到一旁,朝墨淵展顏一笑:“二師兄,你來了!”
墨淵安靜地看著滿桌子的菜,不用問棠梨也知道他在想甚麼。
她解開袖帶,散開了衣袖,理所應當道:“二師兄請我吃早膳,我請二師兄吃晚膳。”
墨淵微微一頓。
其實他也不知道今早為何要帶膳食來,可能只是覺得,她應該會想要吃點東西。
墨淵深諳人心,有時候棠梨不用表達甚麼,他自己就能感受到一點。
而晚膳——
滿桌子的飯菜一看就是用心做的,若他說辟穀了不吃,她一定會很傷心。
墨淵是個不解風情冷酷無情的人。
但他沒說自己不吃。
他坐在了桌子這邊,從善如流,平平靜靜。
棠梨嘴角笑意加深,眉毛都揚了起來。
墨淵握著筷子,抬眸看到她的笑,微微抬手道:“我一個人哪裡吃得完這麼多,你也來。”
棠梨本來就打算兩個人一起吃的,聽他這麼說自然不會拒絕。
不過坐下之前,她先跑去窗邊,把懶散望著他們的長命給抱了過來。
他還不能走動,一天都沒吃東西沒喝水,這樣下去甚麼時候才能好。
“這是你的。”
棠梨把她最後做出來的蒸肉放在他面前。
不知道他的具體物種,就按照養小貓小狗的方法來吧。
早上的清粥小菜他不喜歡,那就蒸點肉來吃。
為了他的身體健康,棠梨也沒放調料,只細細地將肉洗乾淨切好。
修界的食材好,肉只是這樣清蒸聞起來也很香。
朔風被安置在桌子的另一角,桌子瞬間顯得更擁擠了。
墨淵安靜地看著棠梨照顧他,一點介意的意思都沒有。
朔風低頭看著乾淨的碗碟上純粹的肉,真是後知後覺她沒落下他。
這最後做出來的蒸肉居然是給他的。
“好了,開動開動,別涼了。”
棠梨把每個人都安排好自己才坐下,拿起筷子示意大家用膳。
墨淵並不客氣,也無需她催促,自然地夾菜用膳。
儘管辟穀多年,少用膳食,但他用起餐來也不顯得多麼生疏外道。
棠梨已經記得每次做完都嚐嚐味道,所以知道飯菜很好。
但看墨淵吃,她還是有點忐忑,眼睛盯著他,等他咀嚼完了就問:“怎麼樣二師兄,好吃嗎?”
墨淵眼瞳極黑,極大,所有光線到了他眼裡,彷彿都會被吞噬乾淨。
他似在品鑑,半晌才慢慢說道:“很好吃,小師妹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她客套道,“二師兄喜歡,我可以每天都給你做。”
這真的是純粹的客套,沒想著他會應。
修士每天吃東西,豈不是要在體內積存汙濁之氣?
墨淵這種修為和性格,絕對不會每日都用凡食。
師尊總是叫她儘早辟穀,他要是在的話,一定不肯讓她吃東西。
師尊……他不在。
老虎不在家,猴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棠梨低下頭,嘴角笑意莫名消散,悶悶地吃起東西。
也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聽到墨淵說:“那就勞煩師妹了。”
“?”棠梨錯愕抬眸。
“我明日夜裡還來用晚膳可好?”
他大多時候隱在陰影裡,只有偶爾珠光跳動時才能看清他半邊側臉。
此刻他看著她,下頜線條如刀削般利落,面板是久不見光的蒼白,嘴唇的顏色很淡。
棠梨闔了闔眼,咬住筷子,半晌才點點頭。
“好,但我這裡食材不多了……”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墨淵這樣說了一句,就抬手示意她繼續用膳。
棠梨雖然奇怪他為甚麼明天還要吃,但只要不是長期壓榨她當廚子,偶爾做幾頓飯那也沒甚麼。
二師兄總不會是有甚麼隱藏癖好,比如很喜歡吃凡食,有送上門的廚子,就打算狠狠壓榨一下的,對吧?
棠梨不安心地瞄他一眼,再瞄一眼。
墨淵始終平平靜靜,面不改色,一點都不會因為她的觀察感到不適。
朔風靜靜望著這一幕,只覺得天衍宗二長老真是道貌岸然惹人發笑。
明天還來吃?把這裡當自己家了嗎?
她就只是客氣一下,他聽不懂嗎?
不過——
朔風也能察覺到棠梨偶爾的失落,在墨淵說出那樣的話之後,至少她沒心情再失落了。
失落是為甚麼?
想不出來,朔風不覺得她這樣的生活還有甚麼可失落的。
這都是他夢寐以求的。
低頭看著碟子裡的蒸肉,身邊是棠梨不斷傳來的咀嚼聲。
她吃得好香。
朔風本來不餓,也沒打算吃,可她真的吃得好香。
朔風緊皺眉頭,糾結半晌,終於還是低下頭,小小地咬了一口。
……味道和想象中一樣,純粹得肉味。
處理得乾淨,做法簡單,保持著原有的肉香。
很好吃。
朔風垂下眼,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那份。
氣氛安逸和諧,叫他幾乎忘了自己本來要做甚麼,直到墨淵提醒。
“青丘的人來了好幾日了,處置狐族公主的事情卻一直沒甚麼訊息,小師妹不想問問我嗎?”
一桌飯菜實在過於豐盛,兩個人是吃不完的。
感覺棠梨應該差不多吃飽的時候,墨淵適當地提了個話題。
棠梨聽見,視線飄到他身上,問他:“我問了二師兄就會告訴我嗎?”
墨淵好整以暇道:“不會。”
棠梨擺出“所以啊”的神色。
墨淵接著道:“因為我也不知道。”
棠梨:“?”
墨淵慢慢說:“師尊每年這個時候都會離宗一段時日,具體歸期無人得知,但總不低於一個月。此事涉及到小師妹,必須問過師尊才能處置。所以青丘的人來是來了,我卻不能擅自處理這件事,必須得等師尊回宗才行。”
“是以,我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沒辦法告訴你。”
墨淵放下碗筷道:“只是覺得小師妹是受害者,免不得會關心這些,還是想告訴你一下事情的進展,以及我的……難處。”
棠梨還沒回答甚麼,朔風已經忍不住了。
……太噁心了。
天衍宗二長老怎麼能噁心到這種程度?
和他說這事兒的時候,他那十拿九穩成竹在胸的樣子,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現在他“不知道”了?
太噁心了。
噁心得朔風都忍不下去了。
他冒著身份被發現的危險,也要將墨淵給噁心回去。
他垂眸盯著自己的空碟子,上面還有零星的肉湯,他裝作無意地將碟子從桌上推下去,碟子如想象中一樣沒有真的落地摔碎,被墨淵好好接住。
肉湯則順著碟子流下去,弄了他滿手滿衣袖。
朔風馬上嗚咽起來,柔弱不能自理地朝棠梨蛄蛹。
棠梨趕緊抱住四肢還不能動的他,充滿歉意地望向墨淵。
“二師兄,你沒事吧?”她皺著眉道,“衣服髒了,真對不起,長命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啊。”
她將朔風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繞到墨淵身邊,拿出帕子認真給他擦手。
墨淵的手頓了頓,清塵訣就在唇畔,最終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朔風,輕聲說:“長命?你還給他取了個名字?”
棠梨點點頭:“取個好兆頭,二師兄看是不是還挺有用?他今天好多了。”
墨淵確實能感覺到這隻本該早就死掉的小動物好多了。
他若有所思地想觀察一下對方,但那小獸躲在棠梨身後,棠梨正幫他擦手,她的溫度隔著手帕傳送到他手上,他微微皺眉,在她放手之後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一下指腹。
“二師兄袖子髒了,擦不了,你用法訣清理一下吧。”
棠梨提醒他,墨淵就照做。他先一步走出小廚房,棠梨看看天色,回眸瞥了一眼孤零零待在椅子上的長命,彎腰抱起他,跟著走了出去。
今晚的月亮很圓,讓人無端想到中秋。
墨淵走到殿門處,抬頭看著月亮,也沒急著離開,順勢坐在了門口的臺階上。
他的自在和無所謂感染了棠梨,棠梨跟上來,坐在了他旁邊。
她抱著朔風,朔風靠在她懷裡,肚子裡飽飽的,目光觸及圓月,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誰都沒說話,直到墨淵主動站起來,告訴棠梨:“我到小廚房去一趟。”
棠梨疑惑回眸:“二師兄沒吃飽嗎?”
墨淵頭也不回道:“還剩下許多,不要浪費,我去打個包帶走。”
順便收拾一下。
小廚房一片狼藉,人家姑娘為招待他忙了一下午,他總不能還讓人自己收拾。
棠梨回去的時候就發現小廚房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碗碟都規整好了,剩下的菜也沒浪費,墨淵全都帶走了。
棠梨站在門邊,忽然想到了二師兄書裡的結局。
師尊隕落之後,七個師兄為給師尊復仇墮仙成魔,其中二師兄算是活得最長的那個。
仇人能得以身敗名裂死無全屍,大部分也都是二師兄出謀劃策。
人們都說他心狠手辣,滿腹毒計,是天底下最惡劣可怕的人。
但棠梨看見的不是這樣的。
她抱著長命煩惱地嘆了口氣,使勁揉了揉他的頭,知曉若要解決一切,就得從根源處動手。
纏情絲解了,下一步就是活到師尊出事的那一日。
只要師尊不死,天衍宗就不會覆滅,師兄們也不必走上絕路。
棠梨看著自己的手,覺得它實在小了一點。
她要是力量再強一點就好了。
次日一早,棠梨醒來的時候,又一次看見了食盒。
二師兄又來過,給她帶了早膳,還捎了許多食材,以及……一瓶果飲。
棠梨本來還以為甚麼調料,想著嚐嚐味道,沒想到酸酸甜甜,奶香十足,堪比現代的奶茶。
這也太好喝了。
棠梨穿書這麼久,第一次喝到這麼合口味的飲料,她把長命塞在毯子裡,和他一起窩在風景優美的崖邊,一邊看雲捲雲舒,一邊喝飲料。
太爽了。
這是甚麼神仙日子。
要是能再來一杯就好了,二師兄給的分量太少了,就那麼小小一瓶,她捨不得喝也很快就喝完了。
剩下一個根兒的時候,見長命盯著她看,以為他也想喝,她不捨地遞過去:“就剩下一點點了,咱們分了吧。”
“……”
朔風覺得好無語。
他只是覺得她喝東西的樣子太享受太幸福了,有點不理解,所以才多看了一會。
怎麼還分給他了。
他才不喝呢。
她也不知道給倒出來,他怎麼喝?
用她用過的瓶子嗎?哪怕她不嫌棄他也接受不了。
看長命不要,棠梨趕緊自己全喝了,還仰頭倒了倒,生怕錯過一滴。
墨淵來的時候正看見她這副模樣,一瞧就知道她喜歡。
他當時甚麼也沒說,不過第二日再來的時候,他給她帶了一個神奇的法器。
“這叫‘杯莫停’。”二師兄站在月光下,將法器交給她,“把你喜歡喝的倒進去,每次喝完剩下一些,半個時辰後它就會自己變滿。”
棠梨捧著“杯莫停”,不可思議道:“還有這種好東西?”
墨淵安靜地將“杯莫停”給她裝滿,告訴她:“這是一種果奶飲,是‘食為天’那些食修研究出來的。你若喜歡,改日有機會下山,我帶你去‘食為天’逛一逛。”
棠梨從來沒想過下山,更沒想過離宗,她怕會死掉。
不過二師兄跟著的話肯定沒關係的。
棠梨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現在就去。
墨淵馬上道:“等師尊回來,得師尊允許才可以去。”
他強調:“你還小,萬事還要看師尊的意思。”
“……”棠梨的眼睛又灰暗下來了。
朔風聽著聽著又聽不下去了。
不就下個山?有甚麼難的?帶她去不就行了?
去個“食為天”罷了,她要是想去,等他好了馱著她去,管誰允不允許。
朔風是這麼想,但棠梨似乎不這麼想。
“師兄說得對。”她和墨淵一起坐在臺階上,望著月光惆悵地嘆了口氣,“要等師尊同意才可以,但師尊甚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朔風舔爪子的動作頓了頓,對這件事也有點介意。
很快墨淵回答道:“快了,若按照去年的時日,師尊月底應該可以回來。”
月底,棠梨掰著手指頭算,那不是還有二十天??
二師兄管著叫快了?
棠梨無奈地捂住了臉。
之後的日子,差不多都是這樣子度過。
二師兄每天都來,每日都會給她帶點好東西。最開始是吃吃喝喝,後面是一些有意思的話本,或是好用的碗碟、杯盞。再後來就是香粉,首飾,髮帶。
棠梨收著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因為二師兄真是每天都來蹭飯。
破案了,他絕對是個老吃家。
辟穀的高修卻仍有口腹之慾,為她的廚藝沉迷,又不好意思空手來,所以才帶東西。
那她就收了。
畢竟她也沒白拿,也付出了勞動力。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月底,棠梨發現長命好多了,已經可以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顯得躁動不安,老是望著結界的方向,她猜他是想家了。
傷好了一些,是該回家了,他若還有爹孃在,他們一定會擔心他吧。
按二師兄說的日子來算,今天也該是師尊回來的時候了。
長命思念著爹孃,他的爹孃恐怕也在思念他。
那她的爹呢?
她這麼想念他,他是不是會有一點點想念她。
棠梨等了一整天。
傍晚二師兄來過又走了,她也還是在等。
做晚膳的時候她特地多做了一點點心,想留著給師尊吃。
她等到了很晚很晚。
等到月落日升,睜著眼睛到天亮,晨曦的露水沾了她滿身,她也沒看見長空月的半個影子。
一個月了。
他還是沒有回來。
棠梨站在寂滅殿外的院子裡,渾身幾乎都溼透了。
朔風趴在臺階上望著她,覺得她比他還像流浪狗。
真是好可憐。
作者有話說:梨:心碎碎
風:人,狼狐的肩膀可以借給你靠
下一章回來咯,要氣死咯
最近都很肥,大家元旦假期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