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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我想你了。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37章 037 ……我想你了。

命運到底還是沒有放過朔風。

他今夜真是不該闖入寂滅峰。

曾以為這一生的階數在幼年便徹底結束了。

沒想到在今夜才是正題。

他蜷縮在石桌上, 明明疼得發顫,卻不能閃躲分毫。

靈脈滯澀,反抗都不行, 閃躲也很難。

他咬牙忍受, 冰藍色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始作俑者。

眼前的女修絕對是他的劫數。

他都疼成這個樣子了,她愣了一下之後居然也沒有停下。

他渾身顫抖,柔軟雪白的皮毛上全都是血, 傷口不斷被撕開, 他心裡想了很多, 唯獨沒想過要報仇。

負氣地叫她甚麼壞女人,實際上也並不覺得這稱呼合適。

是他自己抱著不可言說的目的闖入了人家的地方,若還要怪罪主人家, 實在是沒有道理。

如今這樣的待遇就是對他的懲罰了吧。

墨淵都沒看出來他有問題,難不成長月道君的小弟子看出來了?

世人一直在議論長月道君的關門弟子到底甚麼來頭、有甚麼樣的本事、修甚麼道法。

天衍宗如今風頭幾乎超越天樞盟, 誰不想做長空月的弟子?

可能得此殊榮的, 千年來也不過七個人。

七個人無一例外都成了修界的大能。

這樣的造化是人人都想要的。

不過朔風並不羨慕。

他來這一趟是無奈之舉,賠上自己更是罪有應得。

他垂著頭,忍耐著痛苦, 不再發出一點聲響。

她必然身懷某種天賦, 才能得到天下人都想要的殊榮。

這天賦讓她看穿他, 折磨他, 他無法反抗,也不想再示弱。

劇痛的腳踝忽然撒上了清涼的藥物, 疼痛瞬間減輕,朔風一頓,倏地抬起頭來。

月色下,棠梨認真地給他上藥, 嘴唇抿得緊緊的,嘴角向下撇。

“千萬別動啊,我也是第一次給人處理傷口,做得不好,但你不能動。”

她試圖讓一隻狗明白她說的話,這可能有點難為人,但她還是絮絮叨叨。

“你這裡的腐肉得去掉才能上藥,就算藥可以去腐生肌,但這些腐肉裡帶著反噬之力,不是藥物可以消除的,再忍耐一下。”

“……”

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是看出他有問題,只是在去除腐肉。

一隻腿處理完畢,她已經去處理他另外一條腿了。

朔風扭頭望著她,她真的很認真,一雙杏眼睜得大大圓圓,眼尾和嘴角一樣微微下垂,鼻尖不自覺地皺著,連帶著鼻樑上都帶出幾道小小的褶皺。

明明是他在疼,她是製造疼痛的人,可她卻出了很多汗,幾縷碎髮溼透地貼在額前,淡淡的紅色漫延她全臉,一直延伸到脖頸,衣領都被汗水溼成了深色。

受疼的人都沒這樣,她卻成這個樣子,挖掉腐肉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怎麼一直看著我?”

她忽然朝他望過來,栗色的長髮黏在臉頰和脖頸,輕薄的衣裙在夜風裡微微搖曳。

“難不成能聽懂我說話?”

她手上都是他的血,還捏著一塊閃著靈光的腐肉。

她將腐肉堆在一起,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臉上的笑容牽強,唇色比起膚色來過於蒼白了一些。

“別老盯著我了,如果你真能聽懂人話,那就快轉回頭去吧,你看得我更緊張了。”

棠梨收回視線,動作更快了一點。

朔風瞬間更疼,但他沒出聲也沒動,並且還在盯著她看。

“我從來沒幹過這種事,這對我來說有點太超過了。”

與其說她是在和他說話,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地壯膽。

都不用她直白說出來,朔風已經明白她為何是這個樣子。

她恐怕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面,更沒做過這樣挖肉上藥的事情。

“二師兄說你活不成了,雖然後面給了藥讓我試一試,但總覺得是在安慰我。”

棠梨的聲音有點低,好在夜色寂靜,就算她聲音再小,朔風也能聽清楚。

“就算是在安慰我,我也總是要試一試的。”

“把你扔掉真是對不起,實在是我的處境也沒有太好,今天發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我擔心會是甚麼陷阱,所以才——”

“總之你千萬不要就這樣死掉呀。”

棠梨的聲音更低了一些。

她手上的動作不停,幫他把全部傷口處理完,眼神才緩緩落在他的眼睛上。

她緩緩鬆了口氣,緊繃的肩頸鬆懈了一些,喃喃道:“現在想來,你之前有向我求救,我卻把你丟掉了,真是可惡。你傷得這麼重,若我不能救你,還叫你死前經歷這樣的痛,更是可惡了。”

“你還這麼小呢。”

棠梨給自己的手和他用了一個清塵訣,血跡消失之後,她輕柔地撫摸他的頭。

“你還沒有成年吧?是不是太淘氣了,揹著爹孃跑出來,才撞上了結界?”

“他們等不到你回去該多傷心。”

棠梨緩緩將他抱起來,不讓他繼續躺在石桌上。

夏日炎炎,夜裡也不冷,但他身上好冷,一直在發抖。

棠梨把雪白的糰子抱在懷裡,感覺他的皮毛拂過她的手腕,帶來舒適柔軟的觸感。

“真對不起。”她把他抱在懷裡輕輕搖晃,試圖這樣讓他好受一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奏效了,狗子居然真的不發抖了。

不會是死了吧?

棠梨頓了頓,湊近感受了一下他的呼吸,胸口還在起伏,是活著的。

呼吸穩定,沒之前那麼微弱了,這是好兆頭嗎?

棠梨緩緩坐到椅子上,一個人住在偌大的寂滅峰,等不到長空月回來,也等不到他的任何音訊,那些壓抑的寂寞也好不安也好,都因為有了相伴的呼吸而稍稍緩解。

“你叫甚麼呢?你有名字嗎?”

她視線有些空茫,沒有焦距,看似在和他說話,也知曉不會得到回答。

她很快就自問自答道:“就算你說了我估計也聽不懂你的語言,為了方便,我先給你起個名字吧?”

“你肯定不是狗,老是叫你狗子你肯定不喜歡,先給你起個名字吧。”

棠梨沒怎麼費腦子地說:“就叫長命吧。”

“你一定要長命百歲,挺過去啊。”

“不對,不能說長命百歲,百歲在這個世界來看算不上祝福吧?”

修士都能活很長,一百歲是凡人的陽壽極限。

“還是長命千萬歲吧。”棠梨一錘定音。

朔風縮在溫暖柔軟的懷裡,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

他想,她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他傷稍微好一點,他就會馬上離開這裡,她叫不了多久,並且會很快忘記他。

墨淵明顯是要拖到長月道君回宗才處理胡璃,他不能在這裡等到道君回來。

他自信可以透過墨淵的檢查,但無法保證道君也會被矇蔽。

由道君來處理見胡璃,這不見得是壞事。天衍宗二長老出了名的不好相與,手段酷烈,但長月道君卻是超然物外悲天憫人的存在,他或許能留下胡璃一條命。

從頭到尾朔風的要求都很低。

他只有一個目的,只要胡璃還活著就行了。

她自己犯的錯,自然要接受懲罰,難道因為身份尊貴就能為所欲為嗎?

但他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這是他的責任和底線,卻不一定是青丘的。

青丘若一直收不到他的音訊,搞不好會真的派長老來。

那些長老自然捨不得他們的公主殿下吃一點苦頭。

朔風忍不住稍稍抬起一些頭。

他看見抱著自己的人在走神,夜深人靜,她沒打算入定修煉,也不像是要睡覺的樣子。

似乎就打算這麼陪著他,看著他的傷口,直到他真的好起來。

長命。

這個名字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落在了他耳中。

朔風筋骨緊繃,再是保持清醒,此刻也因為重傷和“長命”這個名字而陷入恍惚。

是巧合嗎。

她居然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肯定是巧合。

距離妖域千里之外的天衍宗裡,怎麼會有人知道他的乳名。

他這樣無足輕重的人物,不值得誰去探查他的過去。

這次護送胡璃來天衍宗,也是臨時調派來的任務,事先沒有任何通知。

除了母親之外,沒人知道這個寄予了美好祝願的乳名。

娘這樣叫他的時候,希望他長命一些,不要像她那樣早死。

現在這個女人也這樣叫他,希望他快點好起來,長命千萬歲。

朔風重新低下了頭,閉著眼陷入安眠。

他肯定會好起來,他沒那麼容易死掉。

銀月狼族有著極強的自愈能力,娘被折磨了那麼久才死,他又怎會這樣輕易死去。

他會好起來的,會長命千萬歲的。

翌日一早,朔風在劇痛中睜開了眼。

夏日的寂滅峰景色優美,風中都帶著花香。

晨曦的光灑在他身上,也同樣照耀著仍然抱著他的人。

他定定望著她,外界已經將長月道君小弟子的名諱傳開了,他當然也知道。

沒記錯的話,她叫尹棠梨。

她還沒醒。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睡著的,但重傷的都醒了,她還在睡。

人趴在桌上,狼狐的四肢還不能動,想離開她懷裡都不行。

他想走,現在就走。

不過眼下似乎還是太早。

朔風聽到一些動靜,立刻閉上眼睛。

不多時,他感覺到有人在身邊駐足。

他猶豫了一會,稍稍眯起眼睛,透過縫隙看到了來人是誰。

是一身黑衣的墨淵。

他天一亮就來了,站在一旁望著睡著的棠梨,眼神沉寂,呼吸極輕。

要不是朔風修為也不低,墨淵的腳步聲他都不一定聽得見。

墨淵若也是妖族的話,肯定是隻貓妖,他走路太輕了。

忽然,朔風眯起來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身體不自覺蛄蛹了一下,成功吸引了墨淵的注意力。

墨淵伸出去的手頓在半空,視線淡淡地落在他身上,而後完全不在乎一個受傷的“靈獸”是甚麼態度,修長的手指落在棠梨額頭上,替她撥開了面頰上凌亂的髮絲。

她眼底有青黑,一看就是沒睡好,他只是晨起例行來看她,沒想著要打擾她。

狗倒是好狗,知道給救了自己的人看門護院。

墨淵並不生朔風的氣,只是朝他豎起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別把她吵醒了。”

他很輕地說了一句,隨後將另一手拎著的東西放到石桌上,檢查了一下剩下的靈藥,看還有富裕,便沒有更換。

做完這些,他本該離開了,腳都已經邁開了步子,又突兀地停了下來。

朔風瞪大眼睛,看見那個惡劣、冷酷,手段殘忍的天衍宗二長老,居然緩緩彎下腰來,若有所思地盯著趴在石桌上的人。

彎腰後的高度足夠他和棠梨平視,墨淵靜靜地望著她半晌,發覺她身體有些輕微的掙扎,他倏地直起身,化光消失在原地。

不多時,棠梨醒了。

來了來了,又是那種黑暗裡被人盯著的感覺。

四周光線明亮,這是大白天啊!

大白天見鬼,那髒東西怕是跟了她幾天,修煉到家了!

棠梨慘白著臉抱緊了懷裡的東西,而後聽見一聲隱忍的悶叫。

……不對。

後知後覺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棠梨立刻鬆開手臂,把長命放到桌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我抱的不是抱枕,是你了。”

棠梨緊張地檢查他的身體:“你沒事吧長命?”

朔風趴在桌上,很想搖搖頭表示沒事。

但他裝的是未開靈智的野生動物,不能這麼做。

他只能趴在那一動不動。

棠梨的目光從他身上越過,看見了桌案上出現的食盒。

食盒上有靈膳堂的標記,棠梨迅速朝周圍尋找,還以為長空月回來了。

“師尊?”她快速跑進殿內,提著裙襬敲他的殿門,“師尊,是不是你回來了?”

只有師尊給她準備過膳食,上次也是這樣的靈膳堂食盒,所以是他回來了嗎?

棠梨耐心地敲門,敲了那麼多次,始終沒得到任何回應。

……不是師尊。

棠梨緩緩放下手,想起來目前負責照顧她的是二師兄。

肯定是二師兄來過了,留下了食盒。

所以之前那個被盯著的感覺應該就是二師兄,不是甚麼髒東西吧。

估計是看她還沒睡醒,所以沒打擾她。

二師兄很貼心,對她很好,棠梨很感恩。

但總覺得和師尊還是差點甚麼。

兄長到底不如爹吧。

不然還能是甚麼呢。

棠梨垂頭喪氣地從寂滅殿走出來,回頭時望見師尊寢殿開著的窗戶,那裡有一抹熟悉的亮色。

是她給師尊摘得九朵花。

師尊不在家,花沒人照顧,都有些蔫吧了。

送花的時候想著自己來照顧,但真的送出去之後,一直都是師尊自己養護的。

師尊很會養花,花每日都開得嬌豔欲滴,十分美麗。

可看看師尊才走多久,花就蔫吧成這個樣子了。

棠梨調轉方向跑過去,站在窗外使勁拍了拍花苞。

“起來,光合作用了!”

她用自己的靈力注入其中,花苞從垂頭喪氣的狀態變得慢慢昂揚。

好了。

花有力氣了。

那她呢?

她可怎麼辦。

棠梨趴在窗前盯著花苞,目光漸漸落在寢殿內其他的位置。

這是長空月的寢殿,是他的私人空間。

她學不會開門訣,但也可以進去的,因為師尊的開門訣取消了。

他曾說過開門訣是非常重要的法訣,寢殿是修士需要嚴格守護的地方,但卻對她開放了。

棠梨手指在窗前畫圈,她低著頭糾結半天,最終還是把腰間的玉牌摘了下來。

師尊才出門一天她就打擾,真是不應該。

但想到師尊走之前恐怕在生氣,又覺得不打擾一下,等師尊回來更難哄好。

師尊太喜歡內耗了,他有甚麼不高興從來不說出來,被她惹了也不會明言。

她決定了不讓他內耗,總得付諸行動。

反正不管找甚麼理由,她想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

棠梨鼓起勇氣催動身份玉牌,看著上面鏤空雕刻的“月”字,為其注入自己的靈力。

“月”字瑩瑩閃動,等待她的訊號,棠梨心懸一線,呼吸緊繃,一下子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了。

不就是打個電話嗎,怎麼好像見到他本人了一樣。

現在想來,昨晚兩次催動玉牌,嘴上冠冕堂皇地說著要找二師兄,心裡卻希望得到師尊的回應。

不過她沒能那麼好運氣就是了。

棠梨緊張得要死,眼見著靈光就要暗沉下來了,她才不得不急切地開口。

“師尊——”

“師尊,我——”

……我想你了。

最想說的話在心底失魂落魄地說出來。

卻無法對著玉牌透露半個字。

“月”字只送出“師尊,我——”三個字,便如水滴入海,迅速平復下來。

甚至帶不起一點兒波紋。

幽冥淵內,長空月盤膝坐在法陣之中。

他戴著面具,一身雪衣,頭髮用木簪隨意束起,幾縷碎髮落在額前,扮作尋常修士。

祭奠亡魂不是件麻煩的事,但如果要祭奠的亡魂太多,就變得有些麻煩了。

幽冥淵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這裡待上一時片刻,外面就是一整日了。

玉佩亮起來的時候,心音幾乎與它一起傳來,他閉著眼,聽見棠梨叫他。

這次用了玉牌,不是找別人,是找他了。

長空月微微低頭,額前髮絲滑下來,擦過挺直的鼻樑。

他望著閃爍的玉牌,口中冗長的祭文無一字磕絆。

他似乎在一心兩用,又似乎根本沒想其他。

因為玉牌閃爍不久,就被他果斷地按滅了。

她找了他,他就一定要回應嗎。

既然首選不是他,次選就不要再是他了。

他不想她的做退而求其次,也無法給她任何回應。

她之前找的才是適合她的人。

寂滅峰上,棠梨望著陷入沉寂的玉牌,雖然不意外是這樣的結果,可她還是心梗了一下,酸得眼睛都溼了。

作者有話說:回來看到人家兩口子加一隻狗欣欣向榮,你不原地破防算我輸

明天就是元旦啦的最後一天,大家要對自己好一點~

2026的第一天,新的一年,更要對自己好哦!

今天送上66條隨機評論紅包,祝願姐妹們萬事順遂,新的一年,健康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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