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31 突破底線,甚至忘卻了道德。
現在要怎麼辦。
棠梨靠在長空月懷裡, 六神無主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張口就來了個“肚子疼”。
除了肚子疼,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目前的樣子。
但肚子疼也會被拆穿的吧。
長空月他修為高到那個地步, 她是不是真的肚子疼, 有沒有在撒謊,他一看就知道了。
可棠梨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完善自己的謊言了。
看見那個戴面具的男人時,她尚且還能保持理智。
可看見了長空月, 那理智立馬就坐著復興號跑了。
她人賴在他懷裡, 聽他讓她別怕, 說起不會不管她,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不想哭的。
這顯得很沒出息。
但好像被藥性搞得淚失禁了,一直不停地掉眼淚。
實在太羞恥了, 這樣怎麼行呢,振作一點啊棠梨。
她不斷在心底逼迫自己, 可惜事與願違。
振作不了一點。
一句“不會不管你”, 讓她所有的理智蕩然無存。
沒有人管過她。
一直都是她自己管自己。
這樣的日子很好,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想幹甚麼幹甚麼, 無拘無束, 真的很好。
可每次看見別人有親人關懷, 走到哪裡都有電話掛念著, 她面上甚麼都不顯,心裡也很平靜, 但真的就一點都沒感覺嗎?
也不是的。
只是她也清楚,自己這輩子沒機會有那樣的體驗了。
尋常人唾手可得,甚至覺得是負累的東西,對她來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但現在她也擁有了。
有人願意管她。
……這可是他說的。
做了承諾就得兌現, 對吧?
長空月一看就是言而有信的人,是不是?
所以接下來不管她做甚麼奇怪的事情,他都會接受的吧,都不會拒絕她的,是不是?
棠梨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想。
她明明已經到了馬上就要被拆穿一切謊言的時候。
可她沒想著彌補甚麼,居然還試探著做更過分的事。
果然還是太難受了。
人精神瀕臨崩潰的時候,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纏情絲讓人失去理智,失去底線,沉浸在慾望之中不可自拔。
蘇清辭身為女主都被折磨得體無完膚,棠梨一個女炮灰怎麼可能捱得住。
撐不下去了,如果再不做點甚麼,她可能會對著長空月展現出更糟糕的模樣。
那是她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棠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在他耳畔吐出來。
師尊的頭髮順滑烏黑,又長又密,摸著像是上好的綢緞。
她的呼吸灑在他耳畔,他耳廓動了動,像是有些不舒服,稍稍撤開了一些。
棠梨真的受不了他現在的閃躲。
環著他脖頸的手幾乎立刻將他拉回了自己身邊。
她知道自己在做過分的事,在做天打雷劈的事。
可她沒辦法了。
事情已經超出她的控制範圍了。
如果不想更過分,那就稍稍過分一點點吧。
維持在可接受範圍內,好過徹底失去一切吧。
棠梨有點自暴自棄地放任自己了。
小腹脹痛難忍,渴望著另一個人的靠近。
她呼吸凌亂地抓住長空月微微僵硬的手臂,握住他的手朝下拉。
嘴裡振振有詞道:“師尊,我肚子好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丹田有甚麼問題?”
還丹田有甚麼問題。
能有甚麼問題?
尹棠梨,是你腦子有問題了!
她羞愧地又開始掉眼淚了,可手上動作一點都不含糊。
她抓著長空月的手,像築基那天一樣,按在了她小腹偏下的位置。
炙熱的柔軟接觸到他冰冷的溫度時,她渾身激靈一下,腳尖不自覺繃緊,要命地仰頭長出氣。
感覺真好。
要是可以有更多就好了。
要是他的手願意再動一動就更好了。
迷迷糊糊地產生這個想法,她恨不得馬上給自己一巴掌。
想死就直接說,折騰到這個地步還怕人家看不出來嗎?
他按著她的丹田,真的會發現不了她在毒發嗎?
幽幽的目光凝聚在他的側臉上,棠梨的眼神迷茫裡夾雜著幾分認真,手從他的脖頸上挪開,緩緩落在他的耳廓上。
“師尊耳朵上有頭髮。”
她神不守舍地說了一句,就開始幫他捋著耳側的碎髮。
一下又一下,炙熱的手指時不時地擦著他的耳邊過去。
好想摸摸他的耳垂,看起來很適合打個耳洞,手感一定特別好。
這麼想,就真的這麼做了,棠梨呆呆地望著自己冒犯的舉動,注意到長空月朝她看了過來。
他轉過了頭,幽暗的桃花眼在寢殿的珠光之下明滅不定。
棠梨手顫了顫,慌亂地收回來,無措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清醒只在一瞬間,道完歉,她馬上又得寸進尺。
本來是側躺在他懷裡的,臀坐在他的大腿上。
但這樣已經無法讓她知足。
棠梨分開雙腿,羞愧地把臉埋在他頸窩,嘴裡不斷抱怨著“肚子疼”,而後如騎馬那樣,跨在他大腿之上。
長空月的大腿肌肉緊繃堅硬,可見他一直在用力剋制忍耐。
她的情況一定讓他覺得棘手而麻煩吧。
或許還有些厭煩?
不要討厭她。
她也沒有辦法。
不想要別人。
心裡只認可師尊。
所以就連這樣的事情,也只能拜託他了。
棠梨不自覺地摩挲他的腿,長空月的呼吸一定很輕,否則她不會身在他唇邊,都聽不見一點動靜。
他還在看著她,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喃喃問:“師尊,你看出甚麼問題了嗎?”
她自己難以啟齒的事情,他探查之後發現的話,會如何解決呢?
把她一把推開,打暈過去?
還是——
思緒到這裡戛然而止,棠梨渾身一顫,錯愕地望著近在咫尺的側臉。
師尊的下巴光潔白皙,他人很瘦,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贅肉,臉部線條優美,下頜線尤其完美。
此刻他微抬下巴,長眸半闔,冰冷的手掌在她丹田上輕輕遊走。
像是在做一件非常尋常的、為自己的孩子檢查身體一樣的事情。
那樣的名正言順,理所應當。
卻給她帶來那樣不可言喻的歡愉與跌蕩。
棠梨戰慄不止,情不自禁地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咬著唇瓣極度剋制,才沒發出不可逆轉的聲音。
只是這一切的努力和剋制,都在他開口的時候化為烏有了。
“哪裡疼?”他很輕地問她,“這裡嗎?”
手掌跟著話音移動,一點點掠過她丹田的每一個角落,甚至於遠超丹田的位置。
那不是他該碰觸的地方了。
棠梨瞬間繃緊了身體。
冷汗津津落下,她呼吸凌亂六神無主,本能知道這不對,身體卻希望得到更多。
彷彿久旱的田地終於得來了甘霖,她甚至不由主地貼近了他的手掌。
那凌亂無章,完全被藥性操控的思緒控制著她回答:“不、不是。”
“哦。”長空月應了一聲,音色平和清醒地問,“那是這裡?”
手掌更往下了一下,棠梨情不自禁地撐起身子,幾乎在他身上站起來。
長空月微微抬頭,看著她伸長的脖頸,如同看到引頸待戮的白天鵝。
他真的很擔心她的身體。
怎麼會肚子疼?
纏情絲會惹人腹痛嗎?
莫非藥性有了甚麼不可逆的變化?
還好沒直接給她服藥,若解藥也有問題,豈不是更讓她難受。
長空月正襟危坐,衣衫整齊,神色平靜,彷彿端坐法會之中,要多正經有多正經。
他掌下尋找她腹痛的關鍵所在,不停地問她:“是不是這裡疼?”
“這裡?”
“或是這裡?”
“都不是的話,是這裡嗎?”
得到的永遠是否認,好像哪裡都不是,又好像哪裡都是。
因為他每次換一個地方,棠梨都會繃緊身體咬唇閃躲,看起來真的很疼。
可她又很快開始搖頭,否認疼的地方是那裡,所以全都不是。
潮溼的水痕落在掌心,隔著布料也清晰可見。
上次是他的衣服。
這次是他的手。
長空月緩緩收回手,她人也跌落回他的腿上。
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他身上,她看見他專注地盯著潮溼的掌心。
棠梨後知後覺地想起了自己的菜刀。
刀呢?
我刀呢?
給我一刀!
棠梨視線四處飄,就是找不到她的菜刀。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長空月對著掌心潮溼的處置。
他將手放到鼻息邊,似乎是……聞了聞。
天呢。
殺了她吧。
殺了也比現在這樣好。
心裡想著死,視線裡卻是他靠近潮溼掌心的畫面。
那畫面太具有刺激性,棠梨眼睛發直,注意到長空月何止是聞了聞,他甚至——
他甚至為了弄清楚她到底為甚麼“肚子疼”,很擔心她的安危,如神農嘗百草一般,指腹撚起一點潮溼,放在唇邊稍稍嚐了嚐。
棠梨腦子轟鳴一聲,阻止都來不及,只覺腦中瞬間閃過數道白光,明明都沒和人徹底做甚麼,只看著這樣一幅畫面,人已經沉浸在了崩潰的戰慄之中。
她呆呆地愣在那裡,精疲力盡地想,算了吧,都這樣了,隨緣吧,世界毀滅吧,說出真相吧。
再怎麼樣結果都不會更糟了。
還有甚麼能比現在更糟糕的事情?
不會再有了。
棠梨深呼吸了一下,視線清晰,腦子稍稍迴轉一些之後,她決定把一切和盤托出。
只是,在她開口之前,長空月先一步道:“上次也是這樣,你不曾告訴我這是甚麼,但它似乎讓你很難受。”
棠梨:“……”她可疑地沉默著。
長空月沒得到回應,便繼續說道:“此物應該是你體內某種異動的呈現,我不確定這是甚麼,此前從未見過,若要查明,需得為你仔細檢查。”
他緩緩震了震身子,棠梨就從他身上落了下來。
她倒在床榻上,迷茫地望著他。
長空月端坐在一旁,衣冠楚楚,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亮他半邊臉,那臉上沒甚麼表情,可眼神專注得像在對待最精密的陣法。
很考究,很學術,很清白。
棠梨:“……”繼續保持著可疑的沉默。
“總這樣不是辦法。”長空月冷靜地說,“若要根除,便不能避諱太多。”
不能避諱太多的意思是……
長空月的手落在她腰間,解開了她本就岌岌可危的衣帶。
輕紗製成的弟子服就這樣一層層剝落,直到雪白細膩的肌膚落入眼簾。
長空月神色平靜,認真坦然地說:“我幫你療傷。”
療傷。
……她不是受傷,是中毒。
他真的幫她檢查身體就會知道了。
棠梨本來就破罐子破摔了,這會兒也沒那麼害怕了。
知道了也好。自己說不出來,就寄希望於他自己發現。
她安靜地躺在那裡,等著他發現一切,揭露一切。
接下來會拋下她嗎?
會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對他的一種褻瀆嗎?
師尊那麼純潔,他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
他不瞭解水痕的來歷,沒見過女子方才那副情態。
他還好好地要幫她療傷。
殊不知她已經把他利用得徹徹底底。
羞愧與不安填滿了棠梨的心扉,她怔忪地凝望他的臉,有些慘地勉強笑了笑。
微涼的掌心毫無阻隔地落在小腹,他問她:“現在肚子還疼嗎?”
棠梨想到自己的藉口,不禁覺得她很醜陋。
她抬起一隻手搭在臉上,彷彿不看不面對就能忘記此前發生的一切。
剛剛緩解一些的藥性因為他如此靠近再次翻騰而起,她要命地深呼吸,喃喃道:“肚子不疼了。”
她空著的手緩緩摸索著找到他的手,引導著一點點落在她的胸口處。
棠梨人躲在掌心之下,閉著眼長睫顫動道:“師尊,肚子不疼了,現在心口疼……”
尹棠梨。
你真是好樣的。
看看你都在幹些甚麼說些甚麼。
看見了也聽見了。
可那又如何。
她已經生生捱了兩天一夜,今天這第二個夜晚,她的心已經和寂滅峰冬日的雪一樣冷了。
沒甚麼是她接受不了做不出來的了。
藥性操控她突破底線,甚至忘卻了道德。
她挪開了遮臉的手,視線一點點落在垂眸的長空月身上。
他安靜地看著她的胸口,手被她按在那裡,會碰到甚麼一目瞭然。
他再是不懂這些也知道這個地方的要緊。
師尊沉默不語,也不動,肯定是終於察覺到了甚麼吧。
那他怎麼沒反應?
把她推開吧。
將她從山上丟下去。
別再管她了。
管過她一次就足夠了,是她辜負了他的好意。
可以不要再管她了,快點把她推開吧。
像是要幫長空月做決定,逼迫他扔下她,棠梨自虐般故意開口道:“師尊,我心口好疼,你說我是不是病了?”
“我是不是沒救了?讓師尊都一動不動沒有頭緒,這樣麻煩,一定是很重的病吧。”
“若是這樣就別管我了,把我隨便扔到哪裡,讓我自生自滅好了。”
她強撐著坐起來,神不守舍地想尋個風水寶地嘎了。
可人剛坐起來一點,胸口停留的手就將她按了回去。
她怔怔地躺回去,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他,看似平靜,實則沒招。
長空月試探性地動了動手掌,棠梨身子猛地一顫,錯愕地盯緊了他。
他微微顰眉,額頭微有些薄汗,呼吸凝滯片刻,唇線緊抿道:“未曾在你身上發現甚麼異常。”
“經脈、靈根、丹田全都安好,氣行通暢,無有不適。”
“或許是你這幾日太累了。”
“若你實在胸口悶疼——”他遲疑著,不確定道,“這樣按一按,有好些嗎?”
棠梨:“……”
太純潔了。
真的太純潔了。
不愧是書中不近女色,中了情毒也寧可死而不解的人。
他真是甚麼都不知道。
為了她可以好一點,或許察覺到了一點異常,但出於對弟子的疼愛與她“疼痛難忍”的痛苦,也勉強自己做著可以幫助到她的事情。
棠梨靜靜地看了他許久,唇瓣乾澀,沙啞說道:“好些了。”
“師尊……再用點力按吧。”
“感覺好多了。”
這次不是騙人,也不是口是心非。
這次是真心實意覺得他這樣做,她好多了。
她是好多了,但長空月的狀態絕對算不上好。
嚴格來說,他非常不好。
道袍寬敞,不會暴露甚麼問題,可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明目張膽地接觸,這樣諱莫如深地靠近,身體又能撐得了多久。
撐不了多久。
在她希望他再用點力的時候,他便潰不成軍,倏地站起來轉過了身去。
白色的瓷瓶被他單手開啟,長空月將裡面的丹藥送入棠梨口中。
棠梨毫無防備地吞下去,還沒來得及問他這是甚麼,他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丹藥入腹,清涼舒適,凌亂的理智迅速歸位,如海潮般的疲倦也隨之而來。
棠梨困惑地皺了皺眉,很快昏睡過去。
而寢殿之外,寂滅殿的院落中,長空月呼吸凌亂地手扶著長廊站在月下,忍無可忍地將泥濘不堪的白袍扯了下來。
天際邊靈光閃爍,位置是天赦峰的方向。
今夜天赦峰有異動。
長空月眼都沒抬,神色間沒有半分驚訝。
他從容不迫地將換下的白袍整齊疊好,置入乾坤戒,與棠梨丟失的睡裙放在一起,而後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打上數道封印。
作者有話說:早早上好姐妹們,麼麼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