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030 “解藥”
寂靜深夜, 周身安靜得落針可聞,女子壓抑的喘息顯得尤為清晰。
長空月緊緊攥著手裡的瓷瓶。
幾天前,他離宗一趟去了青丘, 給她拿回了纏情絲的解藥。
不過是個情毒, 哪裡用得著非得做到徹底才能解開。
縱然那樣也行,但屈服於藥性實在懦弱了一些。
她甚麼都沒說,他卻甚麼都知道, 知道了就不能坐視不理, 就得想法子解決問題。
長空月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解決問題。
他早就打算好了要去青丘尋解藥, 過程也不會太難。
青丘是九尾天狐的族地,既然下藥的是九尾狐,那狐族之中必然存有解藥。
去找解藥是預料之中的事。
第一次是意外, 第二次有充足的的時間應對,難不成還要——
還要再用自己的身體給她解毒嗎。
長空月靜靜地望著那面牆。
一牆之隔就是在被子裡輾轉反側的棠梨, 熟悉的哼唧和嘆息聲他記憶深刻, 毫不費力地就想到了那日溫泉水中發生的一切。
他記得她是怎麼求他的。
更記得他是怎麼弄她的。
長空月倏地閉上眼睛,很想現在就給她服用解藥。
但不行。
還不到真正毒發的時刻,提前吃沒有用。
長空月忍耐著, 剋制著。
他呼吸變得很輕, 手裡的瓷瓶被他置入扳指之內, 這個過程他想到了她摘戴他給的乾坤戒。
為甚麼要換手指戴乾坤戒。
戴著戒指的手指現在在做甚麼。
他的戒指碰到了她哪裡?
長空月緊皺眉頭, 肩頸緊繃,像是遇見了此生最大的修煉瓶頸。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思想, 但思想若能完全操控住,世間也不會有那麼多事與願違了。
長空月在隔壁逐漸拔高的喘息中僵了僵,迅速起身離開了寢殿。
一牆之隔處,棠梨倒是真的被隔音材料把對面聲音阻隔得徹徹底底。
她甚麼都聽不見, 人縮在被子裡,只能聽到自己的喘息聲。
從頭到腳都很熱,但DIY了一下,人確實好受不少。
棠梨若有所失地望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好,還比較乾淨,但乾坤戒就不那麼幸運了。
它上面一片潮溼。
她到底在用師尊給的戒指做些甚麼。
毒藥真的讓她發瘋了。
棠梨沮喪地捂住了臉,很快就在疲憊與懊惱中睡了過去。
她都這樣了還能睡覺,也真是對睡覺這件事天賦異稟了。
除她之外,天衍宗內外有太多太多的人徹夜未眠。
首先就是被長空月親自拜訪過的狐王。
青丘是甚麼地方?那是九尾天狐的聚集地。
九尾狐一族之中大能眾多,無論在修界還是妖界都是名聲赫赫,無人敢惹。
可居然有人能在如此威名的青丘隨意進出,不留任何痕跡。
等狐族發現的時候,他們的狐王已經重傷躺下了。
“去——去給朔風傳音。”狐王進氣多出氣少,憤怒地指著身邊的侍從,“叫他立刻把阿璃給我帶回來!問問她到底給我闖了甚麼大禍!”
天下之間可以把青丘當花園逛的人總共就那麼幾個。
哪怕來人戴了面具,有意隱藏身份,狐王也能將對方是誰猜得七七八八。
“這個該死的丫頭!”她氣急敗壞道,“整個青丘如今只有她一個在外面,那人來找我要的是纏情絲的解藥,定是這個混蛋貪心起做了甚麼無可挽回的事!趕緊給我把她抓回來!慢了她就死定了!”
話說到這個地步,侍從哪裡還敢遲疑,只是:“王上,您的傷……”
“我死不了!她卻快死了!趕緊去找人!”
侍從再不猶豫,馬上跑去傳音。
幾乎一瞬間,遠在千里之外的朔風就收到了訊息。
看著明暗不停的信物,這位銀月狼族與九尾天狐的混血緊緊皺眉,立刻拔劍衝入胡璃所在的馬車。
果然,裡面已經空無一人。
她跑了。
該死。
朔風陰晴不定地思索片刻,冷冰冰道:“迴天衍宗。”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胡璃心心念念牽掛的人除了玄焱還有誰?
能讓她用出纏情絲的,還有能力跑到青丘去找狐王要解藥的,也只有玄焱了。
他必須趕在玄焱抓住胡璃人贓並獲之前找回她,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朔風的擔憂是有必要的。
玄焱此刻確實正準備甕中捉鼈。
今日就是一月之期,纏情絲第二次毒發的時日了。
玄焱為今天已經準備了很久。
他一早就叫來了蘇清辭。
蘇清辭對他的目的心知肚明,心中預料到會發生甚麼,雖然早有準備,但進去之前,還是免不得有些面紅。
她跨入殿內,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窗前望著雲捲雲舒的師尊。
他衣著完好,風度翩翩,和過往沒甚麼兩樣。
蘇清辭慢慢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低聲道:“師尊。”
時辰還早,還沒到晚上,雖然她是有點不舒服,但也不至於這麼早就開始。
他很擔心她嗎?
還是很想和她——
“清辭。”玄焱知道她來了,也不回頭,直接切入主題,“我有個計劃,預備今日實施,需得提前告知於你。”
……計劃。
蘇清辭愣了愣,很快道:“師尊請講。”
玄焱語速極快道:“據我所知,給你下毒的人大機率就是九尾天狐的公主胡璃。她與我有些淵源,你受她所害實乃被我牽連。今日你毒發,她若有後續安排,必然會找上你。我預備埋伏在你身邊,來一個甕中捉鼈。”
他說到這裡總算回頭看她,問:“你可願配合?”
蘇清辭頓了頓道:“弟子當然願意配合,只是公主殿下怎麼說也是青丘天狐,就算有些年輕任性,也不會做出此等惡事吧?這裡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她還在裝作不相信是胡璃所做,她越是如此,玄焱越覺得就是對方。
他這個人總是這樣,你擺在面前他不見得相信,他自己查到了,你不相信,他反而越發要印證。
“有沒有誤會,今晚就能知道了。”玄焱如此說道。
他都這麼說了,蘇清辭也沒再說甚麼。
只是……
她微微低頭,有些拘謹道:“但師尊,我夜裡若毒發,只怕會神志不清,配合不好您。”
所以在那之前,也許他們需要先解毒一次。
她微微抬眼,飛快地瞟了瞟他,玄焱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
他倏地退後一步,這個退步讓蘇清辭愣住了。
“師尊?”
她喃喃出聲,玄焱退遠之後就說了他的準備。
“這件事我也考慮到了。”玄焱偏頭不看她,“未免打草驚蛇,我沒有冒然去青丘給你要解藥。要解藥必然得登門拜訪,屆時耽誤時間不說,狐王不見得會相信我的話。若強取,未免惹得雙方都不愉快。事情未有定論,先鬧出亂子來,師尊知道會不高興。”
這是顧忌著長空月知道這件事。
蘇清辭微微斂眸,沒說話。
玄焱也不需要她說,徑自道:“是以我決定不取解藥,直接用我半生修為來幫你壓制毒性。待事情解決,人贓並獲,我便可朝狐王取得解藥,幫你徹底解毒。”
“所以,今夜我們無需做甚麼。”
玄焱淡淡道:“過來吧,為師現在就幫你鎮壓毒性。有些錯犯了一次,尚且情有可原。若再犯第二次,為師便徹底無顏面對你師祖了。”
蘇清辭站在原地,無動於衷。
玄焱繼續道:“不必為為師擔憂,半生修為罷了,歲月漫長,再去修行便是。”
可若是再錯一次,他是真的沒臉繼續待在天衍宗了。
“今日之後,一切塵埃落地,我自會去尋師尊領罰。到時你甚麼都不要說,你是受害者,我會求師尊庇護你,不要將你的身份外露。”
玄焱認真說道:“我會承擔一切,這些事不會影響到你。”
他把一切都想好了,安排得周到體貼,也做好了受懲罰的準備
上輩子蘇清辭沒能為自己正名,胡璃下毒的事情在很後期才有了分辨。
那時師祖已經隕落,天衍宗面目全非,師尊和幾位師叔為了給師祖復仇,已經無暇顧其他,自然沒甚麼受懲罰了。
而現在,玄焱提前知曉胡璃的所作所為,師祖還活著,天衍宗尚蒸蒸日上,他便要承擔一切,接受懲罰。
這很合理,沒甚麼可驚訝的。
上輩子在尹棠梨第二次毒發的時候,師尊也是這樣給她鎮壓毒性的。
待胡璃發現尹棠梨這個人的存在,知曉此人因她的設計無意間和她愛的人有了肌膚之親,必然是懊悔得要死。
她絕不可能再讓尹棠梨有機會借毒發沾染玄焱,兩人合謀之後,胡璃必定會給尹棠梨解藥。
師尊……無愧於他的無情道。
他確實豁得出去。
上輩子直到他隕落,都沒再和其他女人有過甚麼了。
尹棠梨佔了好處,也沒有得到名分和更進一步。
現在到了她好像也沒有甚麼不同。
還記得上輩子她得知他死了,因為恨也好、不甘心也罷,當時已經修了魔道的蘇清辭狠狠凌辱了他的屍體。
屍體當然不如活著的、溫暖的人好。
不過看起來,活著的玄焱是怎麼都不肯再和她做了。
蘇清辭望著玄焱的臉,有些莫名的失落。
但她不能給其他回答,她只能答應。
“好。”她低聲道,“一切都聽師尊安排。”
玄焱鬆了口氣,喚她去鎮壓毒性。
這個過程複雜且痛苦,一直持續到夜裡。
時間不等人。
天赦峰暮色四合之時,寂滅峰也是如此。
棠梨一天都沒出門。
她一直躺在穿上,蓋著被子努力冥想。
她努力放空大腦,好像這樣就能好受一些。
事實證明,女主是修為高,才能熬到毒發的後半夜。
她不行,她修為太低了,築基完全不夠看,在纏情絲藥性之下,早早她就進入狀態了。
太難了。
真的太難了。
好像有甚麼東西時時刻刻在身上心上撩撥,她覺得自己眼睛都發綠了,看甚麼都覺得很適合來一發。
救命。
真的救救了。
換做剛穿書的時候,她現在肯定一頭撞死了。
那牆就挺好,一看就特別硬,適合撞死自己。
啊說到這個硬字——
呸呸呸,胡思亂想些甚麼呢!
是了,就這樣,無論她本來在想甚麼,最後都能生拉硬扯到這種事情上。
棠梨從來沒有這樣過。
她好委屈,好難受,好抓狂。
好想馬上跑下山去找那個人。
不行,不能去。
先不說那可能是個大變態,就算對方不是,她也不願意了。
說不好為甚麼,就是不想那麼做了。
她不會離開寂滅峰的。
對方肯定也上不來。
她一定會自己熬。
如果實在熬不住。
棠梨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菜刀。
找了半天,只找得到這把菜刀,就這還是後殿廚房裡的。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她要是沒熬住,就把自己嘎了。
總之絕對不能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來。
當然,不到最後一秒,她是不會這麼做的。
她有了必須活著才能完成的一件事。
一定要努力熬過這次毒發。
死是下策,是萬不得已的選擇。
棠梨咬住被子,把菜刀珍重地放在枕側。
天黑了。
毒性更難熬了。
白日裡的雄心壯志在此刻好像都變成了毛毛雨。
她坐起身來,人都被汗水溼透了,氣喘吁吁地抓著被褥,心裡想著,其實不過是睡一覺,沒甚麼了不起,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
去吧去吧,下山去吧,去找找那個戴面具的人到底是誰,說不定對方正在等她呢?
那日誤入的地方在哪兒來著……她該怎麼過去才行呢?
棠梨六神無主地下了床,光著的腳捱到冰冷的玉石地面,相差懸殊的溫度讓她立刻清醒了過來。
不行。
不去。
她才不要。
棠梨想回到床上去,可身上好難受,雙腿虛弱無力,爬到床上的動作都有些難以完成,整個人脫力地摔倒在地上。
長空月回到寢殿的時候,便聽見她跌倒的聲音。
時候到了。
差不多該給她吃藥了。
她很乖,熬到這個時候也沒要下山的意思。
所以那日真的不是去找人,只是純粹去找衣服的。
她沒騙他。
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長空月胸腔之中震動滿溢,他低下頭,仔仔細細望著手裡的白瓷瓶,至今也沒想好到底要不要給她服用。
他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狐王給的解藥就一定是真的嗎?
纏情絲若那麼好解,也不會成為青丘秘藥。
萬一解藥有甚麼問題,害得她情況更差怎麼辦。
屆時毒發都是最輕的,若是有礙性命,下場便難以收拾。
長空月沒辦法完全相信人,也就無法心無芥蒂地果斷給她解藥。
聽著一牆之隔的低泣和煎熬,為了保持清醒,她大約開始拿頭撞床了。
咚。
咚。
咚。
長空月立刻收了瓷瓶,眨眼間就到了棠梨身邊。
她額頭已經撞出了傷口,血滲出來,與汗水混合在一起,看起來可憐極了。
感受到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棠梨茫然地望過去,瞧見了……
熟悉的面具。
是他。
不對。
怎麼會是他。
這裡是寂滅峰,怎麼會有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棠梨呆住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發現身邊人未變換,還是存在,還是這個人,她瞬間將人推開。
“你!你怎麼上來的?!”
她想大聲喊師尊來抓變態,可想到自己的狀態,以及她和他那些事,又有些難以啟齒。
師尊那樣一個清風明月不染塵埃的人,讓他看見這麼難堪的畫面,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棠梨壓抑著聲音,控制著岌岌可危的理智,喘息著指著大門道:“不管你是怎麼來的,現在都馬上離開,我不需要你。你若不走,我就喊師尊來了,我師尊你肯定知道是誰,怕死你就快點走。”
她覺得自己的氣勢很強盛,很嚇人,但其實一點都不。
她氣息不穩,聲音很小,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可她的眼神那麼堅定,哪怕毒入骨髓,快不行了,在看到人形解藥的時候,也沒有任何要就範的意思。
長空月隔著面具面對她,聽她口中提起他來,形容不出心底是甚麼感受。
他用刻意變換的聲線緩緩道:“你不想解毒了嗎?”
是啊。
不想解毒了嗎?
想死嗎?
他現在在這裡,是這個狀態,已經說明了某種意義。
他可以幫她解毒。
用他的身體。
她的心意他已經感受到了。
接下來發生甚麼他都可以接受。
“我走了,你會死。”
他一步步往前,棠梨就一步步往後。
那日明明是她做了尹志平,可今日好像小龍女反客為主,要把她這個尹志平給大卸八塊了。
棠梨汗如雨下,用力咬唇,唇瓣都咬破了,才能勉強保持清醒。
想到自己身在何處,她對這單薄的牆壁沒有任何的信心。
若真在這裡發生甚麼,萬一師尊可以聽見……不行。
絕對不行。
死也不要這樣。
棠梨瞪大眼睛望著步步緊逼的長空月,咬牙說道:“不要。”
“我不要,死也不要,你快點走,不然我就叫師尊過來了!”
長空月停住腳步,垂眸望著她難捱的模樣。
她簡直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人,渾身都溼透了,衣服貼在身上,髮絲也貼在臉頰上。
好可憐。
像是落水的小狗,奄奄一息,長睫撲騰撲騰,眼底都是委屈。
明明都這樣了還要拒絕。
承諾了天長地久便如此遵守。
長空月明明沒中毒,卻好像跟著她一起呼吸凌亂了。
“幫你解了毒我便走。”
“不必老拿你師尊來嚇我,你若敢告訴他早就說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看見她提著一把菜刀。
“你說得對,我確實羞於啟齒,不敢告訴師尊此等汙言穢語,他那麼純潔,我不想髒了他的耳朵,也怕他會因此不要我了。”
棠梨維持著最後一絲理智,神思混沌道:“我也能理解你來這一趟或許是好意,但我確實不需要。你再做更多,好意便成了惡意。”
“你能登上寂滅峰,修為一定不凡。我殺不了你,但可以解決我自己。”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自殺。”
她一字一頓,認認真真地宣告著。
……竟然做到了這一步。
長空月覺得他的破綻已經夠多了。
剛才那句話他甚至都忘記改變聲線了。
她若還有精力思考,就會知道他到底是誰。
可她沒有辦法。
毒發入骨,她憑著築基的修為堅持那麼久,已經是個奇蹟了。
額頭傷口的血順著臉頰滑落,讓她潮溼的臉龐充斥著血腥的慘烈美意。
長空月喉結滑動,很想告訴她,可以了。
不用再堅持了。
做到這一步,不管發生甚麼都無所謂了。
他已經可以了。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
他定定看她許久,身影在她面前緩緩消失。
棠梨望著他所在的位置重新變得空蕩,手中菜刀立刻沒力氣繼續拿下去。
她跌倒在地,靠著牆壁急促地喘息。
委屈與痛苦侵入理智,她無聲地落淚,狼狽而脆弱地望向提前準備的菜刀。
剛剛就差一點,她就要忍不住拉住那個人的手了。
就差一點。
太危險了。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不願意了,明明之前不在乎的,但現在就是不行。
他找上門來更不行。
隔壁就是師尊,她絕對不要在這裡和別的男人做任何事。
所以……好像一直以來介意的,都是長空月。
因為有了長空月,所以不希望有別人。
很奇怪不是嗎。
長空月是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一直以來都真心把他當做父親來看待。
是藥物原因吧。
藥物驅使她開始變得沒倫理沒道德,連親爹都敢肖想了。
果然還是沒底線沒節操的限制文啊,為了燉肉可以無所顧忌地發展一切,越是禁忌越是惡劣越是要搞是吧。
不會讓你得逞的。
棠梨咬唇拿起那把菜刀,盯著刀刃半晌,還是沒下手。
怎麼辦。
再熬一熬吧,她死了是一了百了,可師尊怎麼辦。
至少要茍到兩年後他中毒的時候。
不能丟下師尊一個人。
女主壓根沒打算阻止他中毒。
棠梨淚水流得更兇,她最終扔了菜刀,捂著臉啜泣起來。
忽然,微涼的風帶著熟悉的冷香拂過鼻息,她渾身一凜,捂著臉的手很快被拉開,熟悉的手指將她的手緩緩握緊。
棠梨迷茫地抬起頭,看見了熟悉的臉。
潮溼的目光黏膩地描繪他的臉,一寸不落地將他完全看清楚。
是師尊。
是長空月沒錯。
活生生的長空月就在眼前,不是任何別的人。
棠梨眼淚一湧而上,委屈地撲進他懷中,整個人如墜落的蝴蝶,輕盈的身體完全掛在了他身上。
“師尊。”她哽咽著訴說她的委屈,“師尊,我、我……我肚子疼。”
怕那些“汙言穢語”髒了他的耳朵。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也只是說肚子疼。
在她心裡他是多幹淨的人。
若知道他不是那樣的,她又會多失望。
長空月低下頭,託著她的臀將她好好抱起來,任由她靠在他懷裡,掠奪他身上的所有涼意。
“別怕。”他沙啞而壓抑地低聲說,“師尊不會不管你。”
作者有話說:我來了,早上好,解毒完準備換地圖了,沖沖衝
答應好了欠了一百多字,發55個評論紅包彌補一下大家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