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毒發了,看個戒指都特別有感覺……
長空月仔仔細細地在乾坤戒裡檢查了一下棠梨的睡裙。
他除了她沒有過任何其他女人, 不知別的女子小衣是甚麼樣子,但她的是這樣。
常識上不知道有女子這樣的褻衣制式,給她換衣裳的時候, 也沒看到她櫃子裡還有其他類似的衣物。
她就是穿著這唯一一件與眾不同的裙子, 不期然地闖入了他的散功之處,就這麼撞進了他的眼睛裡。
裙子並未破損,還很完整, 但確實自那日之後就沒有清理過, 不適合馬上歸還。
上面的痕跡實在叫長空月不知該如何清理。
混雜著血色的分泌物塗滿了裙襬, 單薄的面料幾乎被泥濘溼透,如今幹了也皺巴巴的。
這樣如何還回去。
即便擔了“大變態”、“心理不健康”的名頭,也只能嚥下不談, 裝作不知了。
偽裝是長空月人生的必修課,他太會偽裝了。
他檢視了甚麼心底又想了甚麼, 一點都沒暴露出來。
棠梨就站在他身邊, 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都沒發現他分神了。
長空月放下手,換了個平和的語氣道:“既然不找了, 那便回去吧。”
棠梨對他的變化毫無所覺, 馬上點頭答應。
她躍躍欲試地小跳了兩下, 問他:“師尊, 你使的這個傳送法術,我現在能學會嗎?”
長空月的傳送法術比傳送陣好用多了。
不拘泥於某個特定的地點, 隨時隨地可以走,速度快,過程也不難受。
這要是學會了,豈不是完全不用擔心下山的問題了。
走哪兒都能馬上離開, 發現有女主的蹤跡馬上逃走就行了。
這樣又能多茍一天!
想想就很棒。
但以她的資質,搞不好根本學不會。
開門訣她都搞不定。
心底的躍躍欲試因為對自身的足夠了解而逐漸消散,都不用長空月回答,棠梨自己就說:“還是算了,我估計學不會。”
就算要學,等著毒發真的能熬過去再學吧。
說不定這兩天就得死了,死前還要為了活命奔波學習的話,那也太苦了。
棠梨越想越覺得不能這樣,馬上道:“不學了不學了,還是不學了。”
如果熬不住這次毒發,說來沒剩下多少時間,還是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吧。
“師尊,我能請兩天假嗎?”
請兩天假。
很新鮮的說法。
不過長空月可以理解。
他沉默片刻道:“你又要去哪裡?”
棠梨趕忙道:“我哪裡都不去,就在寂滅峰,只是這兩天不想修煉,所以想跟師尊請兩天假。”
她的修煉就是睡覺和做夢,這都不想嗎。
長空月想到她馬上要毒發,又明白她大約只是怕毒發的時候他去檢查她的修煉。
她還是不打算說出來,那當晚她想怎麼度過。
長空月沒有拒絕。
“好。”
這要求沒甚麼拒絕的必要。
本來這兩天也沒打算再讓她修煉。
棠梨一下子又開心起來,但和平日裡的開心又不太一樣,夾雜著一些顧慮和不安。
她有點不敢看他,時常躲避他的眼睛,很像是做錯事不敢告訴長輩的孩子。
長空月忽然想起姜映晴對她的形容。
還是個孩子呢。
確實還是個孩子。
長空月安靜地注視她,目光將她身上一處不落地看仔細,才慢慢轉身,先一步走出了客院。
明明哪裡看都還是個孩子。
比他的年紀小了那樣多。
卻和他做了完全不該是孩子去做的事。
……太糟糕了。
長空月站定在客院外,望向守著這裡的姜映晴。
外門一個弟子客院可以住七個人,非常大。
姜映晴守在這裡,才沒有讓其他人來打攪他們。
察覺長空月出來了,姜映晴馬上垂眼跪拜,長空月微微抬手,罡風托住她的身體,她沒能跪下。
姜映晴微微一頓,仍舊躬身彎腰保持謙卑。
一片翎羽落在眼前,閃著光懸浮空中,姜映晴瞧見不禁怔住。
“帶著我的信物到內門去吧。”
早年有聽聞,天衍宗宗主的信物是一片雪白的翎羽,姜映晴沒想到自己此生有機會見到此物。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聽見了甚麼,再是控制也錯愕地抬起了頭。
目光落在宗主身上,已經只能看見他回去的背影。
他身前有棠梨熟悉的側影,棠梨朝她投來關切的眼神,姜映晴猛地回神,再次低頭道:“弟子拜謝宗主!”
曾經以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被吳正道佔便宜的時候不是不恨,不是不想對付他,只是沒本事。
因為無能,所以只能在外門蹉跎一生,等垂垂老矣,葬在屬於外門弟子的墳山上去。
姜映晴沒想到這輩子還會有其他可能。
她一時感懷落淚,心知肚明這一切恐怕與棠梨脫不開關係,她遲疑著是否也要感謝一下棠梨,卻恰好聽見宗主說:“不必謝我,也不必謝任何人。”
姜映晴微微一怔。
“機緣自造,你今日所得的果,是昔日你種下的因,要謝便謝你自己吧。”
“是你自己的造化到了。”
……是她自己的造化到了。
姜映晴微微怔住,再抬頭的時候,眼前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她熱淚盈眶地接住那片雪白的翎羽,想著宗主的話,便真的很想謝謝自己。
謝謝你的堅持。
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
寂滅峰上,長空月已經帶著棠梨回來了。
腳踩在熟悉的地面上,棠梨仰頭看著長空月的背影,嘴角一直帶著笑。
“很高興?”長空月頭也不回地問。
不回頭都能感覺到她此刻心情更好了一些。
笑意也比最開始純粹了許多。
長空月隨口一問,沒指望她能答個一二三出來,但他失算了。
棠梨追上他,和他並肩走著,笑著說:“師尊,你真好。”
長空月腳步頓住,垂眸去看她的臉。
她的笑讓眼角的痣越發靈動,栗色的髮尾有些不羈的卷度,鬆鬆綰起的髮髻上戴著他給她準備的珠花。
桃花模樣的珠花,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樣適合她。
若不是為了戴首飾,她可能也不會嘗試綰髮。
綰髮的水平實在太差,碎髮有些太多了。
“我很好?”
他低聲重複她的話,覺得有些可笑。
他恐怕是天底下最惡劣的壞人了,居然能得到如此評價。
長空月嘴角的諷刺和反問的語氣無一不昭示著他對此的抗拒,但棠梨卻很堅持她的論調。
“就是很好。”
本來她還很擔心姜映晴。
但師尊不但給她解圍,甚至還給了她信物,允她入內門修行。
從今往後姜映晴就會有全新的人生了。
他還告訴對方這一切是她自己的機緣,是她的造化到了,如給當初給棠梨信心一樣,滋養著每一個天衍宗的弟子,從不讓人妄自菲薄。
一位前輩,一宗之主,能夠為弟子們做到這個地步,難道還不好嗎?
無怪乎他隕落之後七位師兄為給他報仇,不惜毀壞自己的道法,付出自己的一切。
換做是她也會不顧一切那麼做的。
“師尊,你以後一定不要隨隨便便吃別人給你的東西,知道嗎?”
想到他是怎麼中毒的,棠梨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她話題突然轉變,長空月非常適應,不帶任何磕絆道:“我辟穀多年,早就不用凡食了,何談隨隨便便吃別人給的東西。”
略頓,補充了一句:“你不算別人。”
棠梨怔了怔,臉莫名紅了紅,兩腿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識,飛快往前走去。
長空月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個子高,腿長,這個速度也能跟上她。
棠梨往前跑了一段又迅速停住,回頭看著他神色認真道:“那師尊跟我保證,以後除了我給你的東西,別人給的都不能吃。”
得寸進尺說的就是她這樣了。
自從長空月教過她要改變壞習慣之後,她就在努力了。
實驗結果落在他身上,這感覺也挺微妙的。
長空月沉默地望著她,他這麼看人時很有壓迫感。
即便他自身可能不帶任何威壓,甚至還眼神柔和,但渾然天成的貴氣依舊迫人。
他原本是哪裡的人呢?
是甚麼樣的家世?
沒人知道長空月的過去。
可他身上那種舉手投足的皇天貴胄之氣,便說明他絕對不是甚麼尋常之人。
棠梨本能地想要退縮。
可想到他的結局,她又強撐下來。
她倔強地抿緊唇瓣,似乎不得到肯定的回答不罷休。
彷彿就算被拒絕,下一次還是會堅持提出來。
長空月注視她良久,才越過她離開。
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平淡地說了句:“知道了,又不是甚麼大事,何須如此嚴陣以待。”
“辟穀至今,我本就只吃過你給的東西罷了。”
棠梨的目光追著他走,等大腦充分解讀了他話裡的意思之後,她本就有點泛紅的臉頰更紅了。
她竟一時有些不好意思見他,也沒追著他回去。
棠梨一個人抱著雙臂蹲下來,有些困擾地將臉埋在了雙臂之中。
心裡有些難以形容的感覺,攪得她渾身難受。
好像有螞蟻在身上爬,只能這樣才舒服一些。
此時此刻也有人和她一樣不舒服,甚至比她更不舒服。
那是得到棠梨下山訊息的蘇清辭。
她早就算好了這幾日尹棠梨會下山,一個月馬上就到,毒發之夜近在眼前,她必然得下山尋找奸·夫。
蘇清辭一早就在外門設定了眼線,她佈置了許多千顏花,只要有棠梨相關的畫面,就會立刻傳送到她這裡。
千顏花一貫是外門來養的,它是做留影石的必要材料,遍佈外門各個角落,多一些也不惹眼。
蘇清辭做一切都很小心,她算計到了所有,唯獨沒算到棠梨下山一趟,師祖居然會陪著她。
他們只在客院稍作停留便離開了,全程只接觸到一個外門女弟子。
那人叫姜映晴,如今也不是外門弟子了,她得了師祖的信物,入了內門。
蘇清辭看著眼前的女子,仔細觀察她的眉眼,怎麼都不覺得出挑。
美麗不如她,修為不如她,心性也不如她。
處處不如她,卻得了師祖的青眼,練氣的修為就能入內門修行。
蘇清辭緩緩接過姜映晴遞來的信物,將翎羽珍惜地放入自己的乾坤戒。
而後她緩緩道:“恭喜這位師妹,以後便在天赦峰修行吧。”
天赦峰是大長老的地方,大長老就是以後的宗主,可以在這裡修行前途無量,姜映晴自然願意。
“多謝大師姐!”
這次可以名正言順叫大師姐了。
姜映晴一直很仰慕蘇清辭,覺得她簡直是吾輩楷模。
蘇清辭不但天賦好,長得好,出身也好。
她一入道就跟著大長老,如今是天衍宗當之無愧的大師姐。
姜映晴一直夢想著有一日自己也可以這樣風姿卓絕。
拿了信物入內門後可以見到蘇清辭,她真的很高興。
蘇清辭看著她的臉,半晌才道:“不必客氣,以後就是師姐妹,這麼客氣做甚麼。”
她溫和地牽姜映晴的手,似不經意道:“這麼多年來,師姐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可以被師祖破格錄取入內門。師妹若是不介意,可以告知我是如何得了機緣嗎?”
姜映晴早知會被旁人好奇,也沒甚麼好隱瞞。
但宗主……現在該叫師祖了。
師祖說那是她自己的造化到了。
她想了想,如實說:“師祖說是我自己的造化到了。”
蘇清辭笑了一下,沒再問下去。
這個答案基本等於沒回答
但不回答蘇清辭也可以想到是為甚麼。
今日師祖只和尹棠梨下山,去了後者以前在外門住的地方。
定是遇見了姜映晴,姜映晴表現得宜才有此殊榮。
她剋制地將人送到了住處,安排好一切才從容不迫地離開。
待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蘇清辭的從容才逐漸消失。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雲海之前,從千顏花送來的訊息中知曉,胡璃已經進來了。
九尾天狐就是厲害,天衍宗的護山大陣也能闖入。
上輩子胡璃也是這個時候潛回的天衍宗,與吳正道見面,確定她真的中招之後,與對方合謀讓她當眾失態,身敗名裂。
這輩子吳正道死了,並未在她身上得手,胡璃今日回來一定會發現這一點。
之後胡璃會怎麼做,頗有些不在蘇清辭的掌控之中。
吳正道該死,卻還是早死了幾天,讓蘇清辭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也沒關係,只要她這個主角在,胡璃就一定會主動撞上來。
她絕對不會放棄讓她在眾人面前丟盡臉面失去一切的。
到時候她只需要移花接木,把一切轉嫁給尹棠梨就行了。
上輩子她因為這個被迫受辱離開天衍宗,這輩子也該尹棠梨嚐嚐滋味了。
蘇清辭一點都不擔心尹棠梨不中計。
她今日下山這一趟,不正說明毒發在即,她在不安躁動了?
雖然不知道師祖為甚麼跟著,但尹棠梨此行肯定會因為師祖的存在而施展不開,鎩羽而歸。
她的奸·夫到底是誰,只要等她下山就會知道了。
反正肯定都在天衍宗之內,都在這座山下。
總不可能在寂滅峰上的。
寂滅峰只有師祖一個人住,尹棠梨毒發之日一定會下山。
蘇清辭從未考慮過姦夫的人選會是師祖。
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
因中情毒寧可隕落也不就範的師祖,怎麼會失身幫一個尹棠梨解情毒?
做夢呢?可笑至極,蘇清辭連想都不屑去想。
現在只要等尹棠梨下山就行了。
只要她一下山,千顏花就會告訴她這個人在哪裡,蘇清辭就有信心能將胡璃引過去,看著她們狗咬狗,坐收漁翁之利。
萬事俱備,只待東風。
蘇清辭看看天色,安靜地轉身離開了。
寂滅峰上,哪怕隔日才該到毒發時,棠梨今日就已經開始覺得難受了。
她從山下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寢殿裡面,一個人裹著被子,煎熬地忍耐著。
自小腹起沒由來的燥熱,那滿身爬螞蟻的感覺自出現就沒消失。
一開始以為只是因為師尊的話,現在看來是毒發的前兆。
原書裡面女主生生熬了一天,最後完全被藥性毀滅理智,被迫屈服了。
現在她提前一天進入狀態,還沒到最關鍵的時候,已經覺得非常難忍了。
真的能熬過去嗎。
她有那個毅力嗎?
要是最後關頭也跟著喪失理智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來怎麼辦。
不行,得提前準備一手。
棠梨翻出乾坤戒,在裡面尋找能用得上的東西。
這戒指還是師尊的。
那日剛入門,她裝不下見面禮,師尊給了她這個原本戴在他手上的戒指。
找東西的動作不知怎麼就變成了撫摸戒指,溫涼的觸感就和他的肌膚一樣。
該死。
你甚麼時候摸過人家啊,你還心猿意馬起來了!
怎麼,毒發了,看個戒指都特別有感覺是吧??
棠梨恨鐵不成鋼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命運多舛的臉蛋啊,這是今天第二巴掌了吧?
打完立刻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視線又看見了那個戒指。
棠梨無可奈何地望著那根戴著戒指的左手無名指,難以言喻的躁動襲上心頭,她的心跟著漸漸垂落的太陽落下來。
當夜色降臨的時候,她沒能從戒指裡找出捆住自己的法器,只能把戒指摘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幹甚麼。
真的不知道。
只是眼睛看見自己又把戒指戴在了食指上。
然後手緩緩送進了被子裡。
?
天呢,這是在幹甚麼啊!
棠梨被自己的所作所為嚇死了,她羞愧地鑽進被子裡,痛苦地哼出聲來。
還沒到第二天晚上就這樣了,這要是真到那個時候,她還不得瘋魔癲狂。
毒藥太可怕了。
怎麼辦。
……也許,可能,大概,自己緩解一會稍稍好一些呢?
也許這不是甚麼壞事呢?
人長這麼大,怎麼可能沒有生理需求。
棠梨看過那麼多小說,穿書之前正品鑑這本限制文呢,她當然知道怎麼能讓自己舒服。
悶在被子裡半晌,她想著這也是為了緩解毒性。
全都是為了讓自己可以熬住才做的,沒甚麼羞恥的。
於是手終於還是緩緩下移,戴著乾坤戒的食指與中指微微摩挲著,帶來異樣的感受。
好像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不太清楚為甚麼要換一個手指戴戒指。
大概只是突然意識到戴無名指不合適才換的吧。
現在——溫涼的乾坤戒擦著最要緊的位置過去,棠梨渾身一震,羞恥感將她淹沒,她眼睛潮溼地埋進枕頭裡,咬牙剋制著紊亂的氣息。
她完全不知道的是,一牆之隔的地方,長空月的寢殿之內沒有掌燈。
他周圍一片漆黑,月色都難以照進來。
長空月端坐在與她只隔一道的牆邊,幽靜的桃花眼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牆。
隔音的材料也隔絕不掉高修的耳力。
他能聽見她發出的一切聲音。
翻滾,解衣,蓋被,摘戴他給的乾坤戒。
以及,困擾,猶豫,痛苦,或是歡愉。
所有的一切。
他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手中握著一個白瓷瓶,瓷瓶被他用力捏緊,迸裂出細細的紋路。
作者有話說:你還聽牆角是變態,是大變態!
今天評論破188條的話明天雙更好不好,最少6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