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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他決定從此和她保持距離。

2026-04-14 作者:總攻大人

第24章 024 他決定從此和她保持距離。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臉上的時候, 棠梨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地坐了起來。

沒有任何宿醉之後的頭昏腦脹,也沒有任何身體上的不舒服。

對了。

宿醉。

喝一口加了料的梅子酒之後的宿醉。

棠梨身子猛地僵住, 後知後覺地想起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輕鬆的神色僵硬下來, 她臉色蒼白地怔在原地,極慢地低頭看自己的身上。

她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寢殿裡面,蓋著被褥, 一身整齊。

那清晰深刻的記憶忽然就變得違和了。

她在自己的寢殿?

棠梨再三確認, 發現這裡確實是她自己的地方。

再看床榻, 也只有她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被褥是整齊的,衣裳也是整齊的,外衣都沒脫, 還是昨晚赴宴時穿的那套。

棠梨立馬下床去照鏡子,妝鏡裡倒映她的臉龐, 頭髮有些凌亂可以理解, 是睡了一夜導致的,面容上經過一夜的休養生息,她現在可謂是容光煥發, 透露著難以言喻的神采飛揚。

自脖頸往下, 一丁點血色符文的痕跡都沒有, 棠梨將領口全都拉開, 也只看到白皙光潔的肌膚。

沒有解咒符。

她張張嘴試著說話,可以說任何自己想說的。

像“我是個大笨蛋”這樣一聽就很假的話, 也照常說出來了。

棠梨僵住,不知過了多久,她又認慫地換了句來嘗試:“我是天下第一聰明人。”

一樣說出來了。

棠梨緊繃的身體瞬間鬆開,耷拉著腦袋坐在妝凳上, 長眉困惑地皺在一起。

好奇怪。

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解咒的符文是真言露效果消失之後,自動跟著消失了嗎?

衣服……是師尊給她穿好的嗎?

可她分明記得昨天他走了沒管她。

難道是去而復返?

……她腦海中的一切,是真實發生了嗎?

棠梨實在想不明白,屋子裡悶得她難受,便推開窗戶想透透氣。

這扇窗正對寂滅殿外的院子,穿書了一陣子,她也慢慢學會看日頭了,瞧著陽光照射的角度,現在最少是晌午了。

棠梨的視線下落,茫然的眼神一點點清晰,視線鎖定在院子裡的石桌旁。

光線忽然暗了下來,陽光退避三舍,密集的烏雲遮蔽了天空,長空月就站在石桌旁,一身白衣像是被陰影染成了黑色。

他烏黑的長髮沒認真束,有幾縷垂在臉側,襯得臉色格外白。

天色驟變,他抬起了頭,脖頸的線條拉得很直,喉結微微上下滑動,像在確認今天會不會下雨。

大約是她這邊動靜有些大,視線也頗有存在感,長空月很快朝她望了過來。

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棠梨的臉頰騰地紅了。

她猛地關上窗戶,心跳如雷地靠在窗格上,使勁拍了拍腦門。

不消片刻,長空月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不遠不近,也不冷不熱。

“膳食還熱著,你若要用,儘快出來。”

“……”

他給她準備了膳食。

儘管築基之後不吃東西也不會餓死,但棠梨還是會覺得腹中空空,有些不舒服。

應該是還沒習慣。

她低著頭在窗前沉默許久,才簡單梳起頭髮,稍微理了理衣服就出門了。

偏殿到院子裡的路不算遠,她再磨蹭也遲早會到。

順著臺階下來,看見石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碟,白粥熬得稠稠的,冒著熱氣,旁邊是兩碟清淡的小菜,切得細細的。

長空月正把最後一隻素包從食盒裡拿出來,手指被熱氣燻得有些泛紅。

有食盒,食盒上有靈膳堂的標識,這不是他做的膳食,是靈膳堂送來的。

注意到她盯著食盒上的標識看,長空月淡淡開口:“這是你六師兄一早送來的,怎麼了?”

沒甚麼。

只是下意識以為會是他親手做的。

棠梨沒說話,實在也是不好意思開口。

她根本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和他相處。

昨晚發生那樣的事,看起來全是她酒後失態導致的,他最多是在應付。偶有一些越界的行為,似乎也能理解為人生理上的本能反應……似乎能理解。是的,似乎。

棠梨垂著腦袋,看到粥碗被輕輕推到她面前。

“用吧。”

長空月讓她用膳,自己卻不坐,只站在桌邊。

微風吹起他未束的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

陽光從雲朵後面慢慢掙脫出來,一點點移動到他身上,照見粥碗上細細的瓷紋,和他長眸卷睫投下的淡淡影子。

棠梨倏地收回視線,安安靜靜地拿起筷子吃飯。

粥碗看似冒著熱氣,其實溫度剛剛好。

她輕輕地咀嚼,腹中有了東西之後,那種空空沒著落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棠梨覺得身體溫暖了許多,抿著嘴唇想找些話題讓氣氛不那麼緊繃尷尬,卻實在羞恥於開口。

她只能賣力地多吃幾口飯了。

沒想到長空月在這個時候主動打破了沉默。

“築基了就要儘快辟穀,宿醉之後容你用些膳食,明日開始就要徹底斷絕。”

棠梨頓了頓,聽著這幾乎不近人情的語氣和措詞,她懵了懵,很快點頭說:“好。”

錯覺嗎。

他今天有點冷淡。

是因為昨天晚上嗎?

棠梨說不清心底甚麼感受,她只是覺得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她緩緩犯下粥碗,鼓起勇氣抬頭,目光觸及長空月的眼睛,想說的話又有些吐不出來。

他的眼睛和他今日的神色、語氣一樣,很淡很淡。

像隔著一層冰。

棠梨嘴唇動了動,滿腔的勇氣瞬間洩得丁點兒不剩。

長空月該是意識到她有話要說,又磨磨蹭蹭說不出口。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一旁,慢慢道:“想說甚麼說就是了。你睡了一覺,真言露的藥效早就過了,不會再說出甚麼你不想說的話來。”

……睡了一覺,真言露的藥效過了嗎。

棠梨舔舔乾澀的嘴唇,終於開口道:“昨夜畫的符……”

她吞吞吐吐,語氣滯澀遲疑,長空月聽著耳中,似乎有些疑惑。

他靜靜地等她把話說完,看她實在說不完,便知道該怎麼做了。

“甚麼符。”他漫不經心地問,“你在說甚麼。”

嗯?

棠梨愣了愣,忍不住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本來交疊整齊的衣領瞬間敞開,漂亮的鎖骨和潔白的胸口暴露在空氣中,因今日微冷的氣溫而輕輕戰慄。

“昨晚師尊畫的解咒符啊,就在這裡……”

她這次語速倒是快了,不再遊移不定,但長空月給的回應讓她比之前更懵了。

“下品的真言露,睡一覺就能解,何須畫解咒符。”

他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問她:“還沒睡醒?”

“……”

還沒睡醒?

棠梨也在這樣問自己。

她使勁拍了拍臉,長空月見此微微蹙眉,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阻止。

半晌,棠梨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極大的心理建設後問他:“那昨天晚上我是怎麼回來的?又是怎麼睡著的?師尊能告訴我嗎?”

長空月似乎有些累。

是因為提前出關身體還沒恢復嗎?

不確定。只是看著他眉眼間有些抹不掉的倦意,就好像……

就好像不耐煩一樣。

棠梨下意識縮了縮身子,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惹了師尊不高興。

如果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

“昨夜你們的酒宴有人作亂,我將你帶回來,送回寢殿休息,便回去處理這件事。”

長空月看著她,神色平淡,波瀾不驚:“怎麼了?”

怎麼了?沒怎麼。

還能怎麼?

甚麼事都沒有。

所以昨天晚上就是甚麼事兒都沒有。

所謂的畫符也好……其餘任何事情都好,全都沒有發生。

她怕不是做了個夢。

一切痕跡都指向這個答案,就算再不可思議,也得這麼相信了。

她應該就是做了一個不合時宜的椿夢,主角還是她的師尊。

哈哈,她可真是個大孝女。

孝死人了。

棠梨表情扭曲,半晌不說話,長空月沒有再等下去。

他轉開視線冷淡地說:“用完膳不必收拾,直接離開就好。帶著你的功法,到後山的如雨亭等我。”

他說完話抬腳便走,不等她回應,沒有任何猶豫。

棠梨怔在原地,不算太后知後覺地意識到,也許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一個夢。

但今天師尊的冷淡是真的。

石桌上的飯菜雖然簡單素淨,味道卻很好。棠梨不是浪費食物的人,也確實想吃東西,可長空月這麼一走,她的食慾好像也給跟著消失了。

太奇怪了,真是罕見啊,棠梨過去從來不知道沒有食慾是甚麼感覺,她任何時刻都很有食慾,第一次陽的時候她高燒近四十度,還能爬起來給自己做三菜一湯。

今天這是怎麼了。

居然沒有食慾了。

棠梨目光盯著桌上的飯菜很久,終於還是端起碗認真吃完了。

咀嚼的時候反而可以正常思考一下。

即便昨晚是一場夢,也實在夠驚嚇的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做夢主角怎麼都不該是師尊。

除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對師尊有企圖。

……這到底是想幹甚麼。

棠梨快速吃完飯,即便長空月說了不用管,她還是按照記憶裡他結印的樣子收了碗筷。

過程順利,一次成功。

看吧,她也不是做甚麼都不行的純廢柴。

她還挺有天分的!

就是可惜師尊沒看見。

棠梨舉目望去,視線落在長空月消失的方向。

如雨亭在後山,離寂滅殿有段距離,師尊叫她去那裡修煉。

還記得上次,他們直接在他的寢殿裡修行。

師尊還讓她睡在那裡。

現在卻變成了如雨亭。

棠梨回去換了衣裳,儘管現在看來昨天晚上只是做了個夢,她還是有些不敢看這身衣服。

看見就會想起“夢”裡發生的一切。

梳頭的時候,突然發現鏡子下面之前空空如也的小抽屜裡多了很多首飾。

她自己肯定沒準備這些,寢殿這麼隱私的地方,外人也進不來。

能放這些首飾的只有一個人了。

是師尊放的。

棠梨頓了頓,把抽屜裡的首飾全都翻出來,一個個仔仔細細看過去,可以說是沒有不喜歡的。

抽屜不大,首飾的數量不多,但涵蓋了一切的品類。

有手鐲,戒指,瓔珞,耳墜,還有珠花、髮釵甚至胭脂和口脂。

胭脂蓋子開啟,顏色是柔和的粉,非常適合她。

口脂味道清甜,擦上唇瓣潤澤但不過於光亮,顏色也非常好看。

棠梨對著鏡子,灰撲撲的人瞬間變成了彩色。

心情又好起來了。

她把長空月給她準備的首飾全都戴上,活像個招搖的聖誕樹。

棠梨不覺得有甚麼不好,就這麼鋪張奢侈地出門了,懷裡揣著那本功法,一陣風似的刮到了後山的如雨亭。

長空月早就在這裡了。

天上還是下起了雨,雨是忽然大起來的,棠梨正想著怎麼跑到亭子裡而不弄溼衣服和首飾,頭頂的雨就停了。

一抬頭,是他撐著傘站在身側。

傘很大,是素青色的油紙傘,但大半都傾斜在她這邊。

他肩頭露在外面,也並不會被雨水打溼,他這個修為,早就不必防備這些了。

棠梨站在雨中,仰頭展示她滿身的珠光寶氣。

長空月在這裡等了她很久。

他一直在等。從昨夜等到今早,等的時候一直在想她醒來要怎麼辦。

當看見她困擾的樣子時,他就知道要讓昨晚發生的一切變成一場夢了。

如他所想的一樣,當發現那些事情可能只是個夢的時候,她有一瞬的如釋重負。

和他的親近是負擔。

令她喘不過氣來。

那它們就沒有必要存在。

長空月面上一點表情都沒有,他和她保持著一定距離,走了幾步之後,乾脆直接將傘給了她。

他不需要撐傘,很快就回到了如雨亭裡。

如雨亭中賞雨,氣氛很好,但棠梨看著他雨下白衣神色淡漠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傷心。

她握著傘柄,幾步追上他進了亭子,收傘的時候,手腕上他給的鐲子互相撞擊,發出清脆的玉石叮咚聲。

長空月剋制了很久,終於還是低頭去看她的手腕。

“師尊給我的首飾都很好看。”

耳邊響起她極輕的聲音,帶著些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小心翼翼。

“我每一樣都喜歡,實在割捨不下不戴哪個,乾脆就全戴上了。”

她將傘放在一旁,緩緩走到他身邊,仰頭看他疏冷的側臉。

熟悉的冷冽氣息就在鼻息間,以往只覺得好聞,不覺得冷淡,今日卻有些扛不住。

棠梨抿緊唇瓣,沉默半晌,抓緊了衣袖輕聲道:“師尊,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長空月長眸半闔,身體因她小心關切的詢問而緊繃。

心情不好?

懷疑一個活了千年心如止水的道士會心情不好,也沒想過他只是決定從此和她保持距離,徹底疏遠她嗎。

她太自信了。

是他給了她這樣自信的資本。

現在他要收回來。

長空月壓抑著心底翻湧的情緒,閉著眼偏過頭去,冷冰冰地說了句:“沒有。”

作者有話說:你最好是

有獎競猜他能堅持幾章?前三個答對都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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