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下次還敢嗎?”
棠梨被長空月掐住了下巴。
他力道極大, 讓她有被侵佔的感覺,但又不會疼。
若沒有真言露,她此刻一定會認慫表示再也不敢了。
可真言露讓她無法抗拒宣洩內心。
她懊惱地動了動嘴唇, 在他的桎梏之下仍舊不知死活道:“可是我想叫。”
長空月幽暗的桃花眼凝視著她, 忽然輕笑出聲。
“那麼想叫?”
棠梨執著而認真地點頭:“對,很想很想。”
長空月觀賞了一會兒她醉酒也努力表露出來的認真,臉上不知何意的笑意消失, 輕飄飄地說了五個字。
“想叫, 那就叫個夠。”
四肢被人毫無預兆地分開, 隨後有沉重的身體壓負而來,棠梨從坐著換成躺下,人迷茫的不知道事情為甚麼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手臂和雙腿卻如有自知一般向外伸展、痙攣。
她喘不上氣來了。
長空月太重了。
負重一個高挑修長的男人簡直太為難她了。
“哼嗯。”
她窒息地悶哼出聲,雙手撐著他的肩膀, 脖子用力朝上揚, 露出來的雪白脖頸被人用力咬住,留下清晰的咬痕。
棠梨不出意外地叫了一聲。
長空月緩緩側頭,烏黑的長髮凌亂落下, 遮住了那半明半昧的桃花眼。
“還想叫嗎。”
“……”
她說得根本不是這種叫!
她只是說她想叫他師父而已!
他到底在理解甚麼?
偏差太大了!
棠梨不明白事情怎麼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她猛地搖頭, 顯得無助而混亂。
“不想了。”
她音色緊繃細弱, 如顫抖的絲絃。
長空月緩緩起身,她呼吸順暢許久, 聽到他不疾不徐地繼續問:“下次還敢嗎。”
棠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兒錯了。
不就是喊個師父嗎,和師尊一字之差,他反應怎麼這麼大。
她腦中酒意混亂,真言露驅使她本能地回答他:“不敢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連著說了三個“不敢”,看得出來決心很大,也很認真。
可她神色迷亂,眼神迷亂,整個人亂糟糟地望著他,雙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緩緩搭在了他的腿上。
長空月微微一頓,問她:“再有下次怎麼辦?”
“……”棠梨嗚咽一聲,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可她音色哽咽,真正的眼淚卻沒有一滴,身體完全適應他,配合他,熟悉他。
裙襬下光潔的小腿摩挲過他的小腿,下意識說著:“再有下次我就……我就……”
想了半天,腦子實在是清醒不了,騰不出空來,她像是被梅子酒和真言露給養蠱了,還好還知道認輸求助。
“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來……”
她抓著他的衣襟,眼睛懇求著他。
長空月看著她眼底屬於他的倒映,寂靜的夜色,只有他們兩人居住的寂滅峰,時間和地點好像都在促使著發生一些甚麼。
他沉默半晌,道:“想不出來就慢慢想。”
“給你時間。”
“想到就放過你。”
他的音色暗啞低沉,如同揹負著沉重的高山,壓抑而幽長。
那雙往日悲憫有餘情意不足的桃花眼,於夜色中的一道道紅線,將棠梨緊緊纏繞,使她越發神志不清起來。
長空月稍稍低頭,這樣一雙眼睛就被她看得更清楚。
理智告訴她這不對,該分開,可她哪裡還有理智在。
她喝醉了,好像在做夢,有些顧頭不顧尾。
人倒在床榻上,一手抓緊他的衣襟,一手抓住身下的被褥。
衣襟和被褥都被抓得褶皺不堪,棠梨敏感地注視著他越來越近。
他們呼吸交織,視線交疊,棠梨腦子中炸開刺激的煙花,忍不住道:“不能再近了師父。”
師父。
又是師父。
長空月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棠梨到底是甚麼意思。
她真的醉了嗎?
還是在假裝?
理應是真的。
真言露讓她說不出假話來。
長空月冰冷的手緩緩貼上她的臉龐,過低的溫度讓她灼熱的臉很舒適,忍不住貼過來。
她的身體這樣習慣他,熟悉他,不自覺地配合著他,
簡直是準備好了所有的前置條件,只等他開門進來。
長空月肩頸緊繃,身體僵硬發疼,抿唇問她:“你還在叫這個稱呼。”
“告訴我你是甚麼意思。”
棠梨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識的時候又踩雷了。
她呆呆地望著他,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現在好像只會說不知道。
長空月凝視她,字字清晰道:“你還在這樣叫,是在請求我做到最後一步嗎。”
……
甚麼最後一步。
甚麼請求。
沒有那回事。
棠梨本能退卻,她開口之後會說的、能說的好像還是那句話。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甚麼都不知道。
別問,問就是不知道。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知道是怕他真的做到某種最後一步,還是就此起身離開。
長空月沉身而落,棠梨瞬間面目潮紅。
她仰起頭,視線偏移,脖頸上的咬痕吻痕便暴露無疑。
他認真仔細地看著那個位置,接著拉開她的手,拯救出他早已褶皺不已的衣領,將她拉起來,咬破手指用他的血在她脖頸處畫起解咒符。
能解真言露的人不多。
他恰好是其中之一。
今日那場酒宴之上的人恐怕都沒想到一個閉關的人會突然出現。
長空月從未提前出關過,他只有晚出關,沒有早過。
這是他此生閉關最短暫的一次。
鮮紅的血在她脖頸及前胸畫下血色符籙,長空月一筆一劃,認認真真,不茍言笑。
他周身冷香瀰漫,黑瞳在曖昧迷離的氛圍裡顯得異常冷靜,如此神色與身體本能的反應形成鮮明對比。
棠梨怔怔地望著他的臉,很難形容她現在是甚麼心情。
她自己大約也不知道此刻是個甚麼情況。
明明只是一口梅子酒,後勁兒卻這樣大,她滿身都是那個味道。
現在他身上也摻雜了這個味道。
剛才挨在一起還不覺得,現在分開了,長空月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在她胸口畫符,反而比剛剛極具侵蝕性的模樣更讓她心猿意馬,把持不住。
她是喝醉了。
不是喝瘋了。
這真的是酒精作祟嗎。
還是真言露的作用?
可真言露不止是讓人面對內心說一些真話嗎?
也會涉及到行動嗎?
即便涉及到,又怎麼會讓她這個樣子。
難不成……
想不通,想不明白,頭疼得受不了,金色的光混著血腥味送到鼻息間,棠梨感受到符籙在她身上生效,陌生的靈力入侵脈絡,她禁不住低哼一聲,滿身大汗淋漓。
他冰冷的手指明明在畫符,卻激起她一身的戰慄,彷彿將她畫入牢籠,緊緊鎖住,即將一命嗚呼。
做完這一切,長空月後撤身子與她拉開距離,眼睛不看她的臉,只盯著自己畫下的符。
白皙細膩的肌膚之上佈滿了複雜的血色符文,長空月長睫翕動,沉聲問她:“感覺如何?”
問這個問題是想看看她是否可以正常說話了。
符文正在生效,他需要確認一下效果才行。
可他萬萬沒想到,符文還未徹底生效,棠梨仍在藥物控制之中,說出來的真心話會如此的讓人無地自容。
“……快死掉的感覺。”
沒頭沒尾的一句,令長空月深邃的眼眸倏地望向她的臉。
視線相對,她明明萬般抗拒,不想說出口,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傾吐心聲。
“像快要死掉的感覺……”
“……喜歡被你這樣碰。”
長空月猛地僵住,還在冒血珠的指腹被完全由內心操控的棠梨抓住,輕柔地送到唇邊,輕輕舔舐上面的血珠。
“還在流血。”
明明只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傷口了,可對她來說好像出了天大的事。
她動作輕柔得彷彿他是甚麼易碎的琉璃,明明小了他幾百歲,活得年紀不如他的一個零頭,卻彷彿長輩那樣教育他。
“下次不要這樣了。”
“畫符明明可以用筆,為甚麼要弄傷自己?”
“如果一定要用血,那符是給我畫的,是為了幫我才這麼做,自然要用我的血。”
“總之不要隨隨便便受傷。”棠梨低垂著眼,衣衫不整,神色怔忡卻語氣認真道,“死可不可怕我不知道,但疼真的很難熬。”
不想受傷。
不管是外傷還是心傷都不想。
更不希望她珍惜的人受傷。
直到長空月的指腹完全不流血了,傷口自動癒合,棠梨才鬆了口氣,身體有些疲憊地往前跌去。
汗水褪去,她身上溫度驟降,氣息微弱地倒在長空月懷中。
她的身形纖穠合度,帶著恰到好處的柔軟。
肌膚白皙細膩,近看彷彿能透光。
人靠在他懷中顯得很踏實,兩頰泛著過於鮮豔的紅暈,像淺淺盛開的桃花。
無處安放的手遲疑著靠近,落在他腰腹的位置,腰封的玉扣就在她手邊,無意間輕輕一碰,咔噠一聲就開了。
她怔了一下,好像沒明白這東西怎麼就掉了。
有些無措地想幫他重新系上,可他外袍散開,腰封不知掉在了何處,她手一片亂摸,可謂“直搗黃龍”。
她倏地望向他的眼睛,長空月靜靜看著她,從頭至尾一動未動,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唯有一雙眼睛凝聚著夜晚的墨色,瀰漫著冷涼的潮溼。
“現在感覺如何。”
同樣的問題問了第二遍,長空月的目的還是不是最初那樣,誰也不知道。
棠梨手僵在那裡,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她唇瓣顫抖,良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滯澀無比的字來:“……感覺挺好的。”
“大小可觀……姿態挺拔。”
長空月猛地起身。
她被他周身罡風推翻在床榻上,再起來時,寢殿裡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
酒意在腦海中聚合,她眼神明暗片刻,一道靈力輕柔地打在她眉心,她瞬間閉眼,沉沉睡去。
另一邊,幾乎轉瞬之間,長空月出現在霧靄繚繞的溫泉之中。
他不知用了甚麼法術,溫泉瞬間溫度下降,冰冷如冬日凍結的湖泊。水面上漂浮著薄薄的冰片,他浸入其中,水直直淹沒頭頂。
不多時,他全身溼透地從冰湖中掙脫出來,烏髮和白衣潮溼地貼在身上,肌肉線條分明的身體昭示著他此刻的用力。
他急促地喘息著,長睫不斷落下水珠與冰渣,呼吸都微微泛著白色。
可這依然無法消解體內的燥熱。
不該這樣放縱自己。
更不該讓她越陷越深。
應該和她保持距離。
是他的錯。
她年紀小,不懂這些,他做了一個錯誤的示範。
長空月俊美如畫的臉上露出掙扎而壓抑的神色。
他抬起手,盯著看了良久,在放入水中和另外一種選擇裡,選擇了後者。
沉重的掌風落在胸口,長空月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他垂眸望著冰面上的血花,無端想到棠梨舔舐他指尖血的模樣。
他靜靜地盯著血花自己的倒映,半晌,手沒入水中。
作者有話說:今天雖然來晚了點,但給個營養液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