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玄玉殿
嫣胭徘徊在蒼翎宮外偷窺了七日,酒壺就係於腰間,裡面加了情花宮無色無味的秘製春藥。
暮色四合之時,她深吸口氣,推開玄玉殿大門。
雲修月正伏案處理公務,聽見動靜抬頭望過來,注視著她眼下烏青:“你臉色不好。”
嫣胭微微一愣,指尖撫上自己的臉:“是嗎?大約是昨晚沒睡好。”
她照例坐到雲修月對面,把酒壺擱在長案上,動作比以前好像放輕了許多。
“今日帶的甚麼酒?”
“還是果酒,不過換了果子,”她垂首不敢看雲修月,“你嚐嚐?”
雲修月定定地看她。
嫣胭只顧盯著酒壺,她今日穿的仍是丹綃裙,領口將脖頸遮得嚴實,腕間情花鐲戒閃閃發亮。
雲修月拔開壺蓋,往瓷杯裡倒滿酒液,端起來送到唇邊,仰頭飲下果酒。
嫣胭下意識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忽然想打翻那杯酒,跟雲修月說別喝,可最終她甚麼都沒做,也甚麼都沒說。
“怎麼了?”雲修月的聲音傳來。
嫣胭對上他疑惑的眼睛,勉強扯出笑:“沒甚麼。”
案頭半柱香盡,雲修月揉揉額角,臉頰泛起薄紅,眼底迷濛渙散的霧氣圍繞嫣胭轉了幾圈,下一瞬便握住她的手腕。
嫣胭心頭一跳想抽回,手卻被握得很緊。
“嫣胭。”許是吃了藥的緣故,雲修月喚她的名字時似有呢喃之感。
她顫聲回應:“嗯?”
雲修月反倒不再言語,順勢拉她入懷,低下頭去捕捉她的唇。
酒香瀰漫,嫣胭嚐到果酒和春藥混合的味道,心中愧意翻湧,眼淚悄無聲地滑落。
雲修月觸到溫熱的水痕,停下來看到嫣胭滿臉的淚,不明所以,輕聲問道:“你哭甚麼?”
嫣胭哽咽著說不出話,雲修月替她擦去眼淚,俯身吻上她的眼角。
熄滅燭火,殿內陷入黑暗。
嫣胭醒來時天光微亮,床榻被褥凌亂,衣衫散落滿地,身邊是還在沉睡的雲修月。
她琵琶骨處的傷口撕裂般疼痛,滲出的血液浸透了後背衣料。
更難受的還是骨肉深處熟悉的癢痛,因沒吃完整解藥,再加上昨夜折騰整晚,催動了體內原本壓下去的噬情毒再次發作。
嫣胭穿好外衫,抱著膝蓋等雲修月醒來。
天色越來越亮。
雲修月睜開眼睛,入目就是一片狼藉,他坐起身環顧四周,臉色瞬間沉下去。
不待雲修月質問,嫣胭率先認錯:“對不起,酒裡有東西,是我下的。”
她不敢抬頭看雲修月的表情,死死咬著唇等候審判。
殿內死寂,半晌過後,嫣胭終於聽到他啞聲問:“為甚麼?”
眼淚霎時間不受控制地湧出來,她拼命想忍住這份委屈,可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落下,鹹澀得讓她只能緘口不言。
血腥味飄至鼻端,雲修月循著氣味看過去,嫣胭後背的衣衫已經洇出大片深紅血色。
他劍眉一蹙:“你受傷了?”
嫣胭瑟縮著往旁邊躲,想藏住那片血跡:“別看。”
雲修月凝望著她,痛苦、愧疚、委屈,所有複雜情緒都混在眼淚裡,臉色蒼白得嚇人,唇瓣是中毒才有的青灰色。
雲修月放低聲音:“到底怎麼了?”
嫣胭張了張嘴:“我母親……”
話尚未說完,她眼前一黑栽進雲修月懷裡。
雲修月接住她,掀開她後背衣衫,琵琶骨上的兩個血洞皮肉翻卷,傷口崩裂,還在往外不停冒血,像是被甚麼東西穿透留下的。
他把嫣胭放平,探上腕脈,只感覺脈象混亂,除了失血過多虛弱,還有股邪毒在體內橫衝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