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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結束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結束

兩人用飯的時候,南月丹始終沒敢抬頭看他,神遊在自己的世界裡。

“想甚麼呢?”陳臨星夾了一塊豆腐遞給她。

“沒、沒甚麼。”她支支吾吾開口,隨後想到甚麼,“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這麼長時間都沒回來?”

陳臨星手一頓,緩緩說:“出外辦事的時候遇到了意外,受了點傷,幸好被人救了下來。”

“你受傷了!”南月丹一聲驚呼,她昨晚怎麼沒看到。

“你別擔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她想到昨日衝出來的那些人,“那些異服的人就是救下你的人嗎?”

陳臨星點頭,“不過你怎麼會去那個地方,是誰告訴你的?”

南月丹沒隱瞞,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收到的東西一一都說了出來。

最後忍不住問道:“那封請柬是怎麼回事?你在外面和別人成親了?”

“你想甚麼呢?我怎麼可能和別人成親。”陳臨星無奈一笑,“這事說來有些話長,那些人就是城外的那群草寇,我受傷被他們救下後,本想假裝失憶矇混過關逃出去,沒想到寨主硬要和我成親,我便演了一齣戲假意磕到了腦袋恢復了記憶說自己已經成親了,她也不是強求的人也沒再繼續,那些請柬想必是她之前遺留下來的。”

南月丹撇撇嘴,嘴角微勾。

陳臨星不過是在薊州待了三天,有要緊事要處理帶著阿玄出了城。

臨走之際,南月丹從未像現在這樣不捨,緊緊跟在他身後看著他。

“好了,就送到這裡吧,我答應你會很快回來。”陳臨星擁她進懷裡輕聲安撫。

南月丹悶悶的嗯了一聲,他輕輕的在他額頭印上一個吻。

隨後翻身上馬,背影漸行漸遠。

南月丹站在府門外久久沒收回視線,還是慶姑姑在一旁提醒。

她從未想過這次會是永別。

北疆的天陰沉,似乎在醞釀一場激烈的暴風雨,可北疆從不下雨,生活在這裡的人也等不來一場雨。

南月丹也再也等不來陳臨星。

他的屍體被人抬回來的時候,已經被毀的不成樣子,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唯一能看清他的樣貌的地方只有還完好的半張臉。

來人身上沾染血跡,牙齒打顫,眼裡閃著不屑,“是那群土匪做的,他們想要更多的報酬,駙馬沒答應,惹了他們不滿,後來.....便遭遇了他們的暗算。”

南月丹已經聽不清周圍的聲音,她的世界一片混沌,耳邊嗡鳴。

她失魂的跪在地上,指尖顫抖的想要去觸碰他的臉,卻在將要碰到的時候收回了手。

“陳臨星,你又騙我.....”

話音剛落,她便感覺世界一片黑暗,眼中的人影顛倒,隨後兩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

北疆的天陰沉了好幾日。

陳臨星意外身死,靈棺還停在府裡,前來悼念的都是薊州的百姓,而蕭雲峰始終沒露面。

訊息已經送出去三日了。

今日便是陳臨星入葬的日子,南月丹失魂落魄的跪在冰冷的地上。

“公主,駙馬要入葬了。”慶姑姑在一旁提醒。

南月丹抬頭看著面前的靈棺,沒說話。

慶姑姑已經提醒了三次,時辰都快要到了,公主卻始終沒出聲吩咐,她知道公主的不捨,輕嘆一聲沒再多言。

“快跑——!”

“殺人了!”

就在這時,外面一聲聲驚呼傳來,還未等主僕三人去檢視,福叔身後跟著幾個人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公主,快跟我走!”

說罷,來不及解釋到底發甚麼甚麼,就將三人帶走了。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南月丹微微急促的呼吸,說出的話有些停頓。

幾人來到了一處地窖,這裡似乎通向甚麼地方。

“閔公公帶著人殺進來府衙,佔據了薊州,駙馬就是他殺的,蕭將軍也被他暗算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福叔簡短了回了幾句。

南月丹怔愣的片刻時間,幾人已經快要出地窖的通道。

身後激烈的腳步聲忽然響起,一支支箭矢破空而來,有序的落在他們腳邊。

幾個黑衣人身形迅速的攔在通道出口,緊接著更多的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閔公公從人群身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倨傲,“公主真是讓奴才好一頓找。”

“閔公公,你——”南月丹已然被眼前的場面驚的說不出話。

她從沒想過閔公公竟然是這樣的人。

閔公公陰沉的目光掃過福叔,“你倒是有本事,竟然在咱家眼皮子底下逃跑,不過你還是算錯了一步,慶陽,回來吧,這次你可是大功臣。”

慶陽是慶姑姑的名字。

南月丹就這樣看著慶姑姑撒開她的手,緩緩邁步走到了閔公公身邊。

瓔珞滿臉驚愕,“姑姑,你怎麼....”

面對眾人的目光,慶姑姑沒抬頭。

閔公公陰陽的聲音響起,“公主那麼吃驚做甚麼,慶陽一直都是奴才的人,這事您不是知道嗎?畢竟她是奴才提拔到您身邊的,她能跟在公主身邊,能有如今的富貴去養她在宮外的丈夫和女兒,也是奴才一手教養的。”

慶姑姑與丈夫都是孤兒,父母雙亡,兩人相依為命,生下女兒後,日子過得並不好。

為了她的女兒,她將自己賣進了宮,起初她還只是一個低微的撒掃宮女,直到遇到了閔公公的提拔。

閔公公能看上她,只是因為公主的一句她身上很暖,像母后一樣。

那時的她惶恐下跪,她一個宮女怎麼可能和皇后一樣,可就是因為這句話閔公公多看了她幾眼。

皇后去世後,閔公公將她提拔到了公主身邊。

閔公公:“奴才勸公主還是好好和奴才回去,避免受一番皮肉之苦。”

南月丹失語片刻,她便聽見自己沙啞蒼白聲音問道:“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做?”

閔公公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眼角的皺紋盡數擠在一起,神色越發涼薄,“為甚麼?這話我可要好好問問公主,問問皇上,問問南靖,為甚麼我的阿姐只是想好好活著,為甚麼要殺了她,為甚麼禍害我一個不夠,還要害我的阿姐。”

閔公公神色越發癲狂。

他不是南靖人,他其實是蒙國人,他叫第二旻。

先皇時期,蒙國敗的很狼狽,便送王儲作為質子來到南靖。而他作為王侯后裔,是陪著王儲一起來的。

但王儲在這裡待了不過三個月,不堪忍受這裡的落差自縊而亡,他們這些陪同的人便是一起殉葬。

但他命大,被丟入亂葬坑的時候竟然活了下來。

可活著比死了還要難堪。

他是一個蒙國人,來到這裡一直生活在皇宮,不懂這裡的語言,不懂這裡的規則。

他假裝啞巴生怕自己會被發現,可這樣的生活不過死路一條,他本想著這樣死去也好過活著受苦,可他還是想活著。

後來生活的久了,懂得這裡的規則,會說這裡的語言,但還是不夠,他沒有戶籍,就是一個黑戶。

直到一戶人家貧苦想要將自己的兒子賣進宮,他有三個兒子,少一個可以換來富貴,何樂而不為?

但三個兒子沒一個想去,他便有了主意,他頂替了這戶人家其中一個兒子的名字入了宮,所發的銀錢給了那戶人家。

兜兜轉轉他還是回來了。

閔公公忍辱負重,擋他路的人都被他給殺了。

他這時候才發現活著比死了更難堪。

南司牧喜歡上了一個平民女子,常常溜出宮與她私會。

也就是這時候,閔公公見到了他的阿姐和他的外甥。

他的阿姐嫁給了蒙國另一位王侯,只可惜中途落敗,他們也被趕了出來,機緣巧合跟著商隊來到了上京。

劉執便是他的外甥。

可是重逢不久,他的阿姐便被殺了。

蒙國和南靖戰亂,上京百姓對蒙國恨之入骨,那些人發現身邊和顏悅色的人竟然是蒙國人,一瞬間他們變了態度,他的外甥僥倖逃脫。

“她從沒想過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甚至常常幫他們,她來到上京只是想活著,她有甚麼錯!”閔公公面容扭曲,“都是你們這些人,害了她。”

“殺了他們,抓住公主,如今蕭雲峰失蹤,正好可以用公主引他出來,他就算再躲也不可能不管公主的死活。”

隨著一聲令下,黑衣人紛紛開始靠近,距離被不斷壓縮。福叔帶來的人終究抵不過人多,倒在了地上。

瓔珞死死的擋在南月丹身前。

刀刃穿過身體的聲音乍然響起,南月丹驚恐的看著離自己只有一指距離染著鮮血的刀劍。

瓔珞口中血跡淋漓,身體如一根羽毛般落在地上。

閔公公眼神痴狂,“看看,公主,他們可都是因為你才死的。”

南月丹牙齒直打顫,跌坐在瓔珞旁邊,低頭看著那張稚嫩的臉。

她的髮絲凌亂垂落,通道內的鮮血遍佈,血腥味瀰漫,讓人止不住作嘔。慶姑姑臉色煞白的跪在閔公公腳邊,“你說過會放過她的!”

閔公公慢條斯理的蹭了蹭手上飛濺而來的的血跡,“我是說過這話,她硬要湊上前,刀劍可是不長眼的。”

“公主,勸你還是乖乖聽話,要不然下場可是和他們一樣。”

“是嗎?”南月丹嘴角嘲諷勾起,“可我這人性子扭,就愛和人反著來。”

話落,南月丹猛地起身朝他衝過去。

閔公公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連連後退,黑衣人見狀連忙上前,手中的劍擋在他身前。

誰料南月丹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甚至直衝那把劍而去,尖銳的劍刃捅進身體。

她呼吸一窒,手抖得更厲害了。

劍刃拔出身體,而她也倒在了地上。

大片大片血跡從她身下流出,視線的最後只有閔公公氣其敗壞的扭曲面容,讓她心中止不住的暢快。

一抹流光飛出身體,阿茶就這樣看著閔公公找來大夫也無濟於事。

蒙國佔據北疆城池的訊息傳到了上京,昌平侯再次披甲上戰。阿茶看到南司牧常常去南月丹的寢宮,一坐就是一整天。

閔公公多年來的謀劃讓蒙國大軍一路朝著上京而去,直入皇宮。

火光映天,蔓延了整個南靖皇宮。

南司牧落寞坐在大殿內,聽著外面的哭喊無動於衷。

就在這時文貴妃跑了進來,“陛下,蒙國大軍已經殺進來了,你快走吧。”

“走?走去哪?”南司牧終於有了反應,嘲諷一笑,“他們圍滿了上京,朕還能去哪?”

文貴妃執起他的手,感受著上面餘溫,“陛下,您還記得您昔日溜出宮與我相見之時的那條隧道嗎?”

南司牧半垂著眼,“閔公公是蒙國人,那條隧道他也是知道的,走不了的。”

文貴妃:“臣妾去看過了,那裡無人把守,說不定是閔公公年紀大了忘了這件事。”

“朕不會走的,文若,朕不想當這個懦夫。”南司牧甩開她。

文貴妃朝外面著急的看了幾眼,溫聲道:“陛下不是懦夫,只要陛下在一日,南靖就有希望。”

南司牧一怔,剛想轉過頭看她,腦後突然一陣劇痛,隨後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文貴妃顫抖著手丟掉了硯臺,強裝鎮定吩咐一旁的人抬著南司牧走了出去。

大殿空蕩蕩的,只有文貴妃一個人,她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閉眼咬牙在自己臉上狠狠劃了幾道。

血跡沿著下巴留下,她眼前一片血紅,最後她依戀的看了眼高位的龍椅,利落的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刀。

——

畫面散去,阿茶來到了北疆。

陳臨星被偷襲險象環生,被摩胡人所救,瞧得是那人正是阿玄的阿祖。

劉執本來被他帶在身邊,只是趁機逃了出來與閔公公匯合,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包毒藥,閔公公到死都沒明白他的外甥為甚麼要這麼做。

劉執是個孤兒,流落街頭,遇到了一對心善的母子收留,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後來他知道他們是蒙國人,為了自己他沒有拆穿。

那個孩子膽怯,每次出門都是劉執和她一起去的,閔公公看到的人也是他。

閔公公到死都不知道,他的阿姐和外甥是被劉執殺的。

他的阿姐撿了一個白眼狼,嫉妒他們的身份和生活,為了自己的未來,假扮成了他的外甥。

那些孩子的父母並沒有丟下他們的孩子,劉執內心扭曲看不得別人的幸福,殘忍殺了他們,將他們變成了孤兒。

陳臨星知曉這些事的時候也忍不住心驚,就在他把劉執帶去永州交給其他的人時候出了意外。

陳臨星在回城途中正好遇到了蕭雲峰和沈妙音。兩人一番算計帶著人殺回了薊州。

阿茶看到陳臨星一夜白髮,滿頭枯槁。

蒙國終究是敗了。

昌平侯沒停下看陳臨星一眼便急匆匆回了上京。

“今日也沒吃幾口東西。”沈妙音端著飯菜又完好無損的出來了。

得知南月丹的死後,陳臨星便再沒了往日的肆意。

大夫來了一波又一波,出來後都搖著頭,“小將軍這是心病,就算是華佗在世,這心氣散了,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

蕭雲峰走進屋,看到倚靠在床沿的陳臨星,彷彿一夜間老了二十歲,“你現在這個樣子,她如果看到了,走的也不會安心的。”

“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自自私,讓她來到北疆,他就不會死。”陳臨星失魂般喃喃自語,“烏丹江那麼冷,她一個人在那裡該有多可憐,她一定是在怪我....怪我騙她,才不讓我找到她。”

閔公公將南月丹的屍首丟進了烏丹江,陳臨星派人尋了幾次都沒能找到。

哪怕一絲線索也沒有。

蕭雲峰勸了幾次都沒拿他沒辦法。

皇上失蹤,上京大亂。

那些戰亂時鎖頭的王侯又冒出了頭。

陳臨星自願留守在這裡,蕭雲峰帶著人回了上京。

——

阿茶來到這座小寺廟也有些日子,每日跟在一個老和尚身邊,聽他誦經,看他打坐抄寫經書。

南靖覆滅,蕭雲峰登基為帝,改南靖為晟。

陳臨星在南月丹死後一年,躍入烏丹江。

沈妙音果然如那個老道士所言,成為了皇后。年少時,一個老道士路過尚書府進來討杯水喝,見到沈妙音便說她有鳳凰之相。

沈尚書驚恐一瞬,就想將他趕出去,這樣的話要是讓別人聽見了可是殺頭大罪。

只是轉眼間,那個老道士便不見了蹤影。

沈尚書半信半疑了好些年,後來他收文貴妃為義女,他便以為這話肯定是假的,只是文貴妃遲遲沒登上皇后之位,也未有子嗣。

他便有了其他心思,想要將沈妙音送入宮。

他清楚皇上知曉自家女兒和蕭雲峰的婚事,便暗暗提了一嘴,沒想到皇上竟然沒有斥駁他。

這讓他看到了希望,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沈妙音就跑了。

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坐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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