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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答應你一件事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答應你一件事

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他們膽怯小聲,一句句在擋在前面的那個孩子耳邊炸響。

領頭的孩子始終心有戒備,但如今他們的處境也不是他反抗就能有用的,便半真半假又將事先編排好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他們最小的不過四歲,大多數都不是薊州人,是周邊鄉縣的孩子。前幾年蒙國突然發難,城池盡毀,而他們父母不幸遭難,親戚又不願意撫養急於將他們推出去。

北疆如今正是戰亂,家家戶戶的糧食本就是緊巴巴的,哪還有餘糧再去供養一個孩子。

這可給了陳叄機會,給了幾袋糧食換了一個個孩子。

他嘴上說是賣給大戶人家做小廝丫鬟,最後卻讓他們學習偷雞摸狗的本事。

領頭的孩子叫劉執,他不是薊州人,是上京人。他本是跟著他母親一起來到這裡找他父親的。

三年前他的父親突然中斷書信,自此之後了無音訊卻並沒有傳來他戰死的訊息,母親擔心父親一定是出了甚麼大事才中斷書信。

偏巧這時候他祖母和小叔叔不知從哪聽的訊息說是父親已經死了,便想要侵佔他們的房子。

母子二人敵不過他們人多勢眾被趕了出來,走投無路之下只能來到北疆尋找父親。

他是在三年前被拐來的,那時他才十歲,他和母親無意間走散被陳叄打暈帶了回來。

他幾次三番想跑卻被陳叄毒打了幾頓,頻死之際是這些孩子照顧他,將他救了回來,但即使這樣心裡總有跑出去的念頭。

剛來的時候,這裡的孩子有十幾人,陳叄也不止一個人,後來不知發生了甚麼,那些人突然消失了,陳叄發了好大一通火。

酒醉後發火打死了幾個孩子,自那之後他便非打即罵。

劉執也實在是害怕了,他怕這輩子見不到他母親和父親,也怕他身後的這些孩子遭難,便暗暗收下了這些心思。

他曾想向府衙求救,但府衙的那些人一看到他們便將他們攆了出去,絲毫不聽他的解釋。

“我不死心想了很多辦法,有一次被陳叄發現了,他將我打了一頓後嘲笑我不自量力,他說我這輩子都別想跑出去,府衙也不可能會理會他們。”劉執陷入回憶,“那日我本來帶著他們準備去城內,沒想到看到了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男人帶著一群黑衣人將草屋圍住,那些人闖了進來將陳叄帶走了,之後也帶走了我們。”

南月丹聽完久久未回神,她實在想不出陳叄怎麼能這麼惡毒竟然將手伸向這些孩子。

也實在想不到這些孩子以及那些死去的孩子到底經受了怎麼樣的折磨。

她沉默了片刻,順手將手裡的蜜餞遞了過去,隨後又問道:“只有那個戴著面具男人去了草屋嗎?”

劉執伸手接過盡數將蜜餞給了其他孩子,這些孩子頓時狼吞虎嚥起來。

他伸手悄悄在衣角抹了一把,將蜜餞上的白霜抹去,回答道:“我不太清楚,當時我太慌了,趕緊和其他人一起回了屋子裡,然後就有幾個黑衣人把我們帶走了,其他的我就不知道。”

草屋有兩間屋子,一間寬敞屋頂修繕完整,一間狹窄窗戶還是破破爛爛的。

當時那樣的情況,應該是陳臨星和阿玄去了陳叄那裡遭遇了暗算。

馬車內,

南月丹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讓陳臨星可以舒服的靠在上面。

結果行至半路,陳臨星幾聲痛苦呻吟,不知怎麼就靠在了南月丹懷裡,他的頭枕在她腿上,無比柔順的眯著眼歇息。

這還是頭一次見他這般乖巧聽話。

她無端又想起那些孩子,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想開口詢問陳臨星,但看他睡得正好便沒有忍心吵醒他。

回到薊州府上,陳臨星安穩的進了主屋。

用過飯後,便是喝藥的時候了。

南月丹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味道直燻得她險些睜不開眼,實在是太苦了。

“陳臨星,起來把藥喝了。”她端著藥湯遞到他手裡,陳臨星滿臉苦楚的挪動了幾下身體,下意識的遠離了那碗藥湯。

大意了!忘了喝藥這回事了!

陳臨星打小身體康健,小病基本沒有,大病更是沒見過。

究其原因是因為他怕苦,和他父親一樣,每次他父親上戰場受傷,喝藥就是大難題。

為此他母親也是煞費苦心哄著他父親。

每次父親被哄得笑呵呵的一飲而盡,當時他也不怎麼明白明明那麼苦,他父親卻依舊喝了下去,就不能偷偷倒掉嗎?

“你先放在那裡吧,”他指了指桌子,“待會放涼了我再喝。”

南月丹沒動,“放涼了就沒效果了,藥效就是熱的時候才有。”

陳臨星也沒動,縮在床角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湯,“涼了也是一樣的,我剛吃完飯菜還沒來得及消化呢,待會再喝也一樣。”

南月丹盯著他,片刻後突然轉身將藥湯放在了桌子上,陳臨星心中大喜。

滿腦子都是等她不注意偷偷倒掉。

不過南月丹只是藥湯太熱,端著不太舒服便放下了。

福叔特意提醒過大夫說這藥湯必須趁著熱的時候喝才更有效果,涼了便是隻有一半的效果。

福叔跟在昌平侯身邊十幾載,對他了解非常。陳臨星這次假裝受傷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他只是在藥湯裡面加了幾味補身體的藥材,只是味道差了許多,不過這也夠用了。

臨走之前還說了一句,“駙馬從小就怕吃苦藥,有幾次甚至趁著夫人不注意偷偷倒掉,夫人在的時候常常用一些他喜歡的東西誘哄,公主只要順著他哄一鬨興許他就喝了。”

南月丹也準備了蜜餞,但他不喝,顯然也派不上用場。

她朝後面偷瞄了幾眼,這傢伙的壞心思都快寫臉上了,福叔果然說的沒錯,他就是想趁著她不注意偷偷倒掉!

陳臨星最近有甚麼喜好,她也不是很清楚。

她對他也是知之甚少,他喜歡吃甚麼,有甚麼愛好,她好像都不知道。福叔讓她用陳臨星最喜歡的東西誘哄,可她都不知道他最喜歡甚麼。

南月丹情緒忽然有些低落,背對著陳臨星一動不動陷入沉默。

“怎麼了?”陳臨星對她這忽然轉變的情緒一時不知所措。

須臾,她說,“陳臨星,你有沒有甚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陳臨星一愣,“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沒甚麼,”南月丹指尖隱隱泛紅,她抹了抹發紅的指腹,“這藥確實太燙了,待會再喝吧。”

窗外最後一絲餘光耗盡之時,陳臨星順哥最後的光看到了她的動作,那碗藥湯還冒著熱氣。

身後一陣窸窣,南月丹轉身之際便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陳臨星高大的身影將她困在桌子與他之間,長臂越過她拿起那碗藥湯,是溫熱的。

隨後他又抓著她的手看了半晌,“下次不要再自己動手了,直接放桌上就行了。”

他手上都是繭,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微微泛紅的指尖,南月丹覺得這溫度比剛才那碗藥湯的還要灼熱。

“我知道了,”南月丹低頭不敢看他,掙扎著想抽回手卻被緊緊抓住,頭頂那道目光同樣炙熱的落在她身上,“我給你準備了一些蜜餞,喝完多出幾顆就不苦了。”

陳臨星見狀有意逗逗她,嘴角輕勾,略顯戲謔說道:“可我不想喝怎麼辦?”

南月丹嘴比腦子快,“你要是喝了我便答應你一件事情。”

陳臨星眼眸一亮,“甚麼事情都可以?”

南月丹:“甚麼都可以。”

“好。”話落,陳臨星拿起那碗藥湯便是一飲而盡,苦楚瞬間蔓延整個口腔,直衝心底。

他臉部扭曲了一瞬,眉眼皺成一團。

這到底放了甚麼怎麼那麼苦!

他不是對福叔說過做做樣子就可以嗎?

南月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那碗藥湯已經見底,隨後她眼疾手快掏出一顆蜜餞塞進他嘴裡。

一顆不夠又塞進一顆。

陳臨星嘴裡塞滿了蜜餞,含糊不清,“.....夠了.....”

南月丹塞進最後一顆蜜餞便收回了手。

陳臨星剛剛苦完,現在甜的有些牙疼。他知道她喜甜,她帶在身上的東西也是最甜的。

吃了這樣的東西,很難想象她竟然沒有長出壞牙。

夜裡準備入睡的時候,陳臨星嘴裡還殘留著那股甜膩的味道,久久未消散。

瓔珞已經收拾好軟榻,今晚她睡在軟榻上。

她剛想拿走自己的枕頭,陳臨星反應迅速的拉住了另一邊,開口質問,“你拿枕頭做甚麼?”

南月丹解釋,“我去軟榻上睡,你現在是受著傷,我怕晚上動來動去把你吵醒。”

她可是知道自己睡姿不好,晚上睡著喜歡動來動去,不過這些日子和陳臨星同床共枕,他好像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

也許是他晚上睡得沉沒有察覺,或者是她到了北疆之後改變了這種狀態,但現在他受傷了,她不敢保證她晚上會不會還那樣。

“不行!”陳臨星緊緊拽著枕頭沒動手,“你晚上睡的挺乖的,而且我晚上要是有甚麼事情你睡在我身邊也能第一時間聽到不是嗎?”

難道她來到北疆之後真的變了自己睡著之後動來動去的習慣?

陳臨星看了眼已經收拾好的軟榻,他說今天瓔珞怎麼突然給軟榻上鋪了那麼多層,還以為是日常的收拾,沒想到在這裡等著他。

軟榻她是特意吩咐瓔珞朝床邊靠近了幾分,“軟榻離床挺近的,況且門外也有人守著,你多喊幾聲他們也能聽到。”

她今天是鐵了心要去軟榻上睡,那他的鬧騰的這一番可不就白費了嗎?!

陳臨星忽然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像是要把心肺全部咳出來,嚇得南月丹趕緊鬆開枕頭,轉身去倒水。

他咳的正入神,手上忽然一陣鬆懈,慣性的後座力讓他猝不及防倒在了床上。

脊背摔進了柔軟的被褥裡,頭卻重重磕在了牆上。

“嘶——”

一陣痛苦的低呼,南月丹水也沒來得及倒,又趕忙跑到床邊,眼睛瞪的極大,語氣慌張,“你沒事吧!”

她想拉他起來,卻不敢動手,只能在原地徘徊。

陳臨星眼冒金星,頭頂隱隱作痛,聲音透著嘶啞,“.....我沒事....”

他朝她伸出一隻手,南月丹一把將他拉了起來。

鬧騰了一番,陳臨星頭上撞出了一個大包,聲音因為劇烈的咳嗽嘶啞,喝了幾口水潤潤喉也沒恢復過來。

大聲說話怕是不行了,南月丹只好又把枕頭放回了原位,自己也回到了原位。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睡著後,陳臨星原本緊閉的眼眸陡然睜開,朝她挪動了幾下後,連人帶被子一起裹進來他懷裡。

南月丹動了幾下,沒掙脫開這道束縛,便找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一縷陽光透進屋內的時候,陳臨星眼睫輕顫,下一秒睜開眼,盯著懷裡的人。

眉眼透著光暈,嘴角掛著淺笑。

這是他這些日子以來常做的事情,不知不覺間竟然成了習慣,明明自己之前也是一個人睡的好好的,可他在偏房的時候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實在是貪戀這一刻的溫存,便會在每日醒來的時候刻意留一會,直到門外傳來動靜,他才依依不捨的鬆開。

不過今日他可以再晚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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