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1章 影子替身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影子替身

“姑姑,那碗參湯裡除了那顆人參你是不是還加了其他東西?”

南月丹昨晚的事還記憶猶新,她竟然就那樣答應了陳臨星,他說讓她幫他,她就真的幫了。

還是做那樣的事情。

慶姑姑倒是滿臉喜氣,“是,公主,奴婢不僅將那顆極品人參加了進去,還加了一些補身益氣的藥材,戰場上刀劍無眼,奴婢怕是駙馬行兵打仗時身體出了甚麼毛病,就加了那幾味藥材,沒想到駙馬身體倒沒甚麼毛病。”

豈止是沒毛病,簡直是健壯如牛,力氣大也就算了,時間還那麼久!

她的手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回想起他問的問題,他一定以為是她自己的主意送的參湯。

她現在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

南月丹指尖彎折輕撫掌心,抿了抿唇,滿腹愁緒。

參湯事件過去五天後,陳臨星也睡偏房五天。

南月丹神出鬼沒的,不是將自己關進屋子裡,就是出府,陳臨星已經有五天沒見過她了,而且他最近也很忙。

他在心裡打的草稿,找的理由,一個沒用上。

夜裡他幾次三番想進去,都被她叫人堵在門外,他就是知道她會這樣逃避,才沒有真正的碰她。

他趁著那碗參湯的緣故趁機誘惑她,南月丹本來是可以拒絕的,但她答應了。

錯嫁的事情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陳臨星等不及了也不想在等了。

那天的事情她如果拒絕,他便不會再近一步,大不了日後再想其他法子引誘她。

但事情出奇的順利,她答應了,還那樣順從。

陳臨星很慶幸自己的辦法對她有用,也確定自己在她心裡也是有一塊地方的。

哪怕只是一個小角落,憑著他的本事,佔據她的心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她對他大哥少年時的愛慕也許是真,可已經過了五年,記憶是會說謊的,她喜歡他大哥在五年前的她眼裡也許很純粹,可時間那麼久了,是否還和當初的一樣還不一定。

而且他大哥心裡有人也是事實。

第六天,陳臨星一早起來便去了薊州府衙。

阿玄帶人抓到了那群小乞丐害怕也不願意說的人。

昏暗的牢房中,曙光難明,偶有幾道光暈透過高高的小窗灑進來,裹挾著塵埃飛舞。

那群小乞丐害怕的人此刻蜷縮在一間牢房裡,渾身上下盡是泥土混著血跡。

陳叄之前是薊州城內偷雞摸狗的混混,因為賭博眼紅,對贏了自己錢的人懷恨在心,衝動之下殺了那人全家,甚至連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過。

東躲西藏三日後被陳臨星抓進了牢房。

身負多條人命被處以絞刑的人,現在竟然還好好的活著。

絞刑雖然遮著臉,但全程都是由他陪同,況且處理屍體的時候那人也是陳叄的模樣。

世界上怎麼會有兩人一模一樣的人。

阿玄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出,“駙馬,這是在他住的地方找到的。”

陳臨星接過,舉到有光地方打量了幾眼——這是一塊腰牌,上面刻著圖案,是一隻狐貍。

他翻來覆去打量了半天,“這是甚麼東西?”

“是蒙國宮內內侍的腰牌。”阿玄回答。

陳臨星摩挲著上面花紋的動作頓時停住了,黑眸倏然閃過一絲探究與凌厲,“你知道這東西?”

阿玄面無表情,似乎對自己說出的話毫不在意,“是,屬下之前便是蒙國宮內的人。”

“阿玄,”陳臨星黑沉的眼望過來,目光銳利如刀,冰冷刺骨,“你現在說出來,就不怕我會殺了你?”

阿玄低身單膝跪在地上,“屬下這條命是駙馬和蕭將軍給的,如果駙馬想要屬下的命,屬下甘願奉上。”

陳臨星眉眼隱沒在陰影裡,只有半個肩膀迎著光,他靜靜站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

許久後,他才說道:“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阿玄自知自己雖然在薊州府,但卻從沒有得到過他們兩人的信任,所以才會只待在薊州府裡做一個護衛。

同樣的,他也不信任他們,但這三年來遠離蒙國的每一個日日夜夜,他都睡得很安穩,在這裡他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日子,不用擔心被暗殺,被下毒,喝藥維持那張臉。

阿玄太熟悉那裡的每一個人,每一件東西,所以當他發現那枚腰牌的時候,他便知道自己的事情隱瞞不了了。

蒙國的制度混亂,他們不是以家族世襲為主,而是弱肉強食。

王公貴族誰有本事坐上那個位置,那誰便是蒙國的國君。

歷任國君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便會從小培養替身,小到口味習慣大到脾性舉止,無一不是復刻。

他們便是蒙國國君的影子。

阿玄便是其中的影子之一。

世界上就算兩片相同的樹葉也會有所不同,更何況是人。

蒙國的國師是除了國君之外最為權威的人,他們身負強大術法,卻甘願屈居於蒙國國君之下。

早在王儲出生之前,國師便已經著手準備了一些與王后相同懷有身孕的女子,將她們圈養在宮內。

而在王后生產之時,那些女子便也是要同時生產,而有的女子不幸,肚子卻始終沒有動靜。

國師便命人強行剖開她們的肚子,阿玄的母親不幸,沒來得及看她一眼便失血過多死了。

其他的女子將孩子生下之後好歹來得及看她們的孩子一眼,但也逃不過相同的命運。

國師從小給他們灌藥改變他們的面貌,學□□的一舉一動,甚至就連皺個眉頭,他們也要學的一模一樣。

待到王儲繼位之後,國師便有時候會安排他們出席一些宮廷宴會。

他們從小被養在這裡,沒人敢反抗,也沒人能反抗,暗處的那些影衛殺人不眨眼,若他們有半分異常舉動,便會被直接抹殺。

他們每一個都一模一樣,沒有最好也沒有最壞。

有的只是身邊哪個與自己有著同一張臉的人忽然有天沒了身影,他們心知肚明。

那人怕是回不來了。

他們麻木,冷漠,唯一有的情緒只有學著那個人身上的喜怒哀樂。

阿玄本來也以為自己會和其他人一樣,有一天只是出席一場盛大的宴會,或是胸口中了一刀或者是被下了毒。

這樣的想象竟然讓他覺得釋然——他在期盼這一天。

直到有一天,蒙國在宮外舉辦了一場祭天大典,祈慰神明。

那天安排的是阿玄,他想著出外這麼好的機會,那些人肯定會像餓狼撲食般撕咬他,置他於死地。

祭祀時,國師與真正的國君祈願上蒼,而就要回宮的時候則是換成了阿玄,蒙國人人信奉神明,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

祭祀結束後果不其然,他遭遇了暗殺。

那些人蜂擁而至,手裡拿著刀劍叉戟,面露兇光,一個個向他衝過來。

他其實本來已經準備好接受死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還活著,還被帶到了一處隱秘的地方。

救他的人是他早已經死去的母親。

原來他的母親那麼瘦小,小小的一個就被抓進王宮內,與侍衛配對懷孕圈養,最後被剖腹扔進了宮外的屍坑。

那裡是重刑犯最後的歸處,也是這些可憐的女子最後的歸處。

可他的母親很幸運,還留著一口氣,一個屠夫意外迷路經過救了她,後來他的母親成了那個屠夫的妻子,卻沒辦法再有孩子。

屠夫變了臉,對她非打即罵,為了一筆錢將她賣了宮,她又再次進入了這個牢籠。

她進了宮幾番打聽,終於找到了她的孩子。

人的樣貌可以變,但眼睛的顏色沒辦法變。

在他們這群影子裡,唯一能夠辨別的便是眼睛,也是因為眼睛,那些和國君最為相似的人死的最快。

他的母親有一雙淺褐色的眼眸,那是西邊摩胡人才有的顏色,也因為這雙眼睛,阿玄很少代替國君出席。

只有那些遠距離,不要接觸到人的場面才會有他,也因為這樣他才活到了現在。

他的母親是那群孕婦裡最小的,也是唯一一個剖腹的,所以阿玄身量比其他人要小那麼一點。

也就是那麼一點,讓一個母親認出了她的孩子。

又憑藉著那雙眼睛,阿玄認出了她。

他的母親彌補了出生的時候沒來得及看他的那一眼,之後她便趕來的那些人當成刺客砍成了肉泥。

可他還沒來得及叫一聲母親。

那天過後,阿玄生了其他的心思,他想逃出去,逃出這個牢籠。

蒙國與南靖起了衝突,王公貴族個個避之不及,他們只想守著自己的家財安穩度日,只有國君野心勃勃。

阿玄利用自己的一身本事以及樣貌混進了國師殿,在那裡他知道了國師為何會對國君那麼百依百順。

原因不過和他們這些影子一樣,身中劇毒,受人牽制,暗處的影衛時時刻刻盯著他。

阿玄近不了他的身,也靠近不了國君,只能祈禱下一次出外的機會。

時隔一年,境外與南靖的衝突越發混亂,屢屢戰敗,國君氣急敗壞,想要親臨,阿玄便被帶了出去。

國君秘密出行,宮內有影子擋著,出外有他掩人耳目,他倒是高枕無憂,他偏不如他願。

“蒙國的軍營裡也不安穩,那幾個將軍各執一詞,都將錯推脫到別人身上,國君本就是秘密出來,沒帶那麼多人,也沒人會在意一個影子,屬下便趁著這個機會逃了出來,但——還是被發現了.....”

阿玄心有不甘,被逼退一處懸崖上,身後是萬丈深淵,面前是囚困牢籠。

從一開始他便有了抉擇,阿玄手起刀落劃花了自己的臉,哪怕是死他也不願在頂著別人的臉去死。

影衛一刀刺穿他的心口,狠狠旋轉了幾圈,仔細探索者他的鼻息確定他沒了生息後,將他丟下了懸崖。

他和他的母親一樣,很幸運。

阿玄的心臟長在左邊,而懸崖下是烏丹江的支流,他被捲入水中順著一路漂到了南靖,恰巧被蕭雲峰救了起來。

當知道這裡是南靖,他不敢說自己是蒙國人,只能謊稱自己失去了記憶。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因為他本來就沒有名字。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