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能治
晚飯後,南月丹與陳臨星分道而馳,一個去了後院消食,另一個回了書房。
瓔珞陪著南月丹在後院,慶姑姑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拿著一個食盒走近書房。
她反手輕釦書房的門,“駙馬,公主讓奴婢來送參湯。”
陳臨星執筆的手一頓,衝外喊道:“進來吧。”
慶姑姑推門進入,低眉將手機的食盒抬起,“駙馬,這是公主讓奴婢送來的,說您這幾日城內城外的跑很是辛苦,吩咐奴婢煮了一些參湯,是從宮裡帶股來的極品人參,公主特意找出來的,可緩解疲乏。
陳臨星臉上寫滿了不信,“她特意吩咐的?”
慶姑姑語氣篤定,“是。”
同床已經有半個月時間,駙馬卻絲毫沒動。
慶姑姑頭次聽說這件事還以為是他因為那件事心有隔閡,但公主說駙馬心底寬容,已經不計較那件事了。
慶姑姑卻是不信,沒有哪個男人會容忍自己的妻子心裡裝著其他男人。
但駙馬卻是每日陪著公主用飯,兩人相處也漸漸有了新婚夫妻的甜蜜。
慶姑姑也是信了幾分。
夜夜同眠,美人在懷,駙馬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便開始有了其他的懷疑。
戰場上刀劍無眼,駙馬在北疆這麼多年,意外隨時可能發生,他這些日子不碰公主,會不會是有了甚麼隱疾。
慶姑姑對南月丹暗示的提起了這件事。
南月丹還以為是他身上有甚麼傷,這幾日忙碌奔波復發了,她也不是沒看見過,陳臨星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
有一道甚至從胸前蔓延到後背,猙獰恐怖,她都能想到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
她也是忽然想起她從宮裡帶了不少補品,便讓慶姑姑拿一些出來給他補補身子。
陳臨星這下來了興趣,他看著食盒裡還冒著熱氣的參湯,拿起便是一飲而盡。
薊州這幾日的風平靜了一些,窗外偶爾還能聽見幾聲鳴叫。
陳臨星面頰微紅,寢衣鬆垮,漏出大片古銅色的肌膚,斑斑傷疤印在蜜色的面板上,像是一塊碎裂的琥珀。
南月丹也是身著一身寢衣端坐在妝臺前,細細的梳著自己的頭髮。
她想起白日那個黑色面具的男人,隨口一問,“陳臨星,你身邊那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是甚麼人?他為甚麼一直戴著面具?”
“他叫阿玄,是大哥從江邊救回來的,醒來之後失去了記憶,他的臉受了很嚴重的傷,害怕嚇到別人便用面具遮住了。”陳臨星伸手又將自己的寢衣扯開,腹部的肌肉盡顯無疑,鼻間一股熱流湧了出來,滴落在被褥上。
今天屋裡怎麼這麼熱?
南月丹瞭然的點點頭,她放下梳篦,起身準備上床。
下一秒看到床上的場景嚇得眼眸溜圓,趕緊捂住了眼睛大喊,“陳臨星!你幹嘛不穿衣服!我們不是說好的睡覺的時候都老實點,等過了這段時間就找辦法和離!你快給我穿上衣服!”
陳臨星此刻上半身已經全然沒了衣物遮擋,褲腰鬆鬆垮垮,蜜色的肌膚上似乎還泛著一層紅暈。
朦朧的眼神望過來,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和離,想都別想!
這事他可沒同意。
他絲毫不為所動,聲音低啞,盡是委屈與可憐,“我太熱了,我不舒服.....”
不舒服?南月丹下意識就想到他是不是生病了。
她試探性的問了幾個問題,“你是不是嗓子很乾?渾身發熱?意識也有點不清醒?”
陳臨星本能的點點頭,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她捂著眼看不見,才又出聲,“對。”
這就是發了高熱了,他忙的有時候連水都喝不了,晚上也不好好穿衣服,也怪不得會生病。
想到這裡,南月丹咬牙,“讓你不好穿衣服,這下好了,你這是發了高熱了!”
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放下手轉身就想出去。
陳臨星眼見著她要走,趕緊撐著身子起來幾個大步抓住了她的手,哪料腳步不穩,整個人重重壓在她的身上,語氣悶悶的質問,“你去哪!”
一個龐然大物忽然壓在身上,南月丹也是始料未及,踉蹌後退幾步,後腰狠狠硌在了桌角,她疼的吸了一口涼氣。
一字一頓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去給你找大夫。”
“我不需要!”陳臨星好像醉了一般,眼神迷離恍惚,“月兒,你幫幫我,我好難受.....”
平日裡一口一個公主,現在真是燒的不清,開始直喚她的名諱了,甚至還用這種可憐巴巴的語氣。
“我知道你難受,我去給你找大夫,”她在他懷裡掙扎了幾下無果,無奈說道:“你這樣抱著我,我怎麼去給你找,快放開我。”
“不放!”他神情忽然激動,“這輩子都不放,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南月丹感覺環繞她的那股力道越來越緊。
生病的人有多脆弱,她也是知曉的。
她平日很少生病,唯一的一次大病是在她母后去世的那天,她生了一場很大的病。
也和他現在一樣,難受、脆弱、委屈,心裡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盡數翻湧出來。
南月丹輕撫他的背,試圖緩解那股力道。
卻沒想到越纏越緊,他越來越得寸進尺。
“陳臨星,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出去!”
他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嘴唇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脖頸,南月丹額角直跳。
陳臨星瞬間不動了,但卻沒有挪開。
他現在乾涸的厲害,聲音嘶啞,“你今天是不是讓慶姑姑給我了一碗參湯。”
“是有這回事。”南月丹如實回答。
屋內的氣氛一時間凝固了。
沉默不語片刻後,他再次開口,“不要走,大夫治不了我這病。”
還有大夫治不了的病?
她疑惑看向他,“那誰能治得了?”
陳臨星悶聲吐出一個字,“你。”
她怎麼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能治病了?
一個時辰後,
“陳臨星,你到底好了沒有?”南月丹擰眉紅著臉,手裡握著一塊烙鐵,灼燒著她手上每一寸。
“就快了....”陳臨星額頭抵在她肩膀處,聲音乾涸嘶啞,“月兒....”
南月丹此刻才後知後覺自己怕是上了他的當,他這哪是發了高熱,他這是發情了!
她是讓慶姑姑去送那碗參湯是給他補身體的,不是讓他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就算再傻也明白了陳臨星是因為那碗參湯才變成這樣的。
不知過了多久,俯在她身上的陳臨星終於沒了動靜。
兩人身上大汗淋漓,黏膩的擠在一起,陳臨星喘著氣,“我去叫人送水進來。”
南月丹沒作聲,整個人神思恍惚。
陳臨星起身隨手抄起衣架上的一件外袍,朝外吩咐了幾句。
不久後,慶姑姑帶人進來收拾,看到床間的凌亂,以及被褥上的那一抹血紅。
這事怕是成了!
她日後也好給陛下一個交代了。
時隔一夜,陳臨星再次被趕出了主屋。
經過昨晚一事後,南月丹現在完全沒臉再見到他。
福叔有些愕然,隨後默默的在偏房裡添置了一床新的被褥。
——
閔公公近日失了恩寵,這是宮裡上下皆心知肚明的一件事。
陛下身邊換了人伺候,那人還是閔公公剛認的兒子元寶,平時看他機靈,也不知道用了甚麼法子竟然在陛下面前得了臉。
這地位日後怕是要超過閔公公,氣的閔公公這幾日都將自己關在屋裡,許久都沒出來了。
昭殿內,南司牧正衡量著幾個人選,“元寶,你說朕到底該派誰去薊州?”
送親儀仗裡可不止有閔公公的人,除了慶姑姑,南司牧還安插了一個人用來探查北疆的情況。
畢竟已經過了五年,陳臨星和蕭雲峰兩人如何,他在宮裡也不能緊靠那寥寥幾封書信判定。
在收到薊州的第三封信,南司牧覺得派人去看看。
昌平侯和夫人算是不二人選,他們畢竟是陳臨星的父母,又是從小看著南月丹長大的人,對她也是疼愛有加,現在又變成了一家人。
但昌平侯要是離了上京,朝內那些人的心思說不定該如何活絡。
思來想去,他還是沒定下人選。
他的老師蕭太傅從前說過,做事情之前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在為陳臨星的事情上他三思,在這件事上同樣也是。
南司牧坐在這個位置上,便是註定會多疑猜忌,但太過優柔寡斷,事事順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眉宇間盡是愁緒。
研磨的元寶湊近,“陛下,元寶不敢妄言,可元寶心裡確實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南司牧看向他,“誰?”
“是閔公公,”元寶話落便感受到了帝王的威懾,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伏地,“陛下,公主在離開上京之前,閔公公想到公主日後在北疆那樣的地方便是茶不思飯不想,奴才也是北疆那邊的人,與薊州相隔不遠,來到上京才知道甚麼叫四季如春,這要是在讓奴才回到北疆,奴才怕也是不適應的,況且是公主這般金枝玉葉的人。”
南司牧:“你是北疆人?”
“是,陛下,奴才的家鄉是離薊州不遠的鄱鎮。”元寶額頭扣在地板上,“北疆長年風沙,寒徹入骨,平日裡出門都是要帶著東西才不至於迷了眼。”
閔生確實是一個不二之選。
他是從小跟在他身邊的人,先帝薨世,母后也跟著去了。
那段時間他病了難受了,閔公公比他看的還仔細,有時候他病了不自知也是他看出來及時叫太醫,一直陪著他。
他父皇后宮只有他母后一人,但他在外封地的皇叔倒是不少。月兒生性單純,總有些不長眼的往她身邊湊,也是他擋在她面前。
他對他們如何,他心裡也清楚。
擅自做主在送親隊伍裡面安插人這件事,他心裡是對他有了些隔閡,但往日種種也不能全然不顧。
南司牧扭動玉扳指的手停歇,慢條斯理道:“起來吧。”
元寶應聲起身,隨後再次繼續剛才的動作,緩緩的研起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