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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殺了他

2026-04-14 作者:施禾晏山

殺了他

蕭恆對他母妃自小便很是依戀,縱然搬去宮外,時不時也要進宮陪陪淑妃。

已成年搬出皇宮的皇子不得入後宮,但熙元帝縱容溺愛特准許他可以隨時入後宮。

昔日他對他仰慕,崇拜,可如今看來,這些縱容背後都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刺在他和他母妃身上,成為熙元帝身前的盾,護佑他骯髒的野心。

蕭恆如今只差一步便可登上皇位,從此以後再沒人敢利用他們母子。

淑妃剛醒來,想起宮宴突變有些不知所措,她的兒子謀反竟然刺殺陛下。

想到那日自己被他抓起擋在他面前,她的心口忽然泛起一陣酸澀劇痛。

淑妃忍不住捂著心口,剛才還紅潤的面色變得有些蒼白。

“母妃,你怎麼了?”蕭恆連忙扶住她的肩膀,語氣著急:“可是哪裡還不舒服,我這就叫太醫進來。”

淑妃只疼了一下,出聲攔住了他,“不用叫太醫,已經沒事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問那天的事,她最愛的兩個人互相殘殺,但如今事情已經發生,她只求能和陛下一起離開皇宮,哪怕去守皇陵。

斟酌半晌,淑妃說道:“你父皇如今怎麼樣了?”

蕭恆身體一僵,如實回答:“母妃,他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淑妃幾不可察的身形晃了晃,臉上紅潤盡數褪去,只留下一片蒼白。

她不可置信的開口,嗓音乾澀:“你說.....甚麼?”

蕭恆只當她一時傷心,大權在握,當上太后以後要甚麼樣的男人沒有。

“母妃,等我登上皇位,你就是大晟的太后,想要多少男寵沒有,何必懸在他一棵樹上。”

淑妃卻已經聽不進去他後面的話,從心口蔓延上一股強烈的恨意與惡念,瞳孔直直閃過一縷猩紅。

蕭恆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想到她還有傷在身,心中懊悔剛才不該那麼早就說明這件事。

“母妃,你沒事吧?可是哪不舒服?”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淑妃腦中嗡鳴,無端響起一道道嘶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殺了他。

“他殺了你最愛的人,殺了他——”

淑妃被聲音折磨的痛不欲生,心口的傷好像瞬間撕裂,皮肉翻飛。

她表情痛苦捂住耳朵,想要把那道聲音阻攔在外。

蕭恆見她突然弓起脊背,雙手死死抵著耳廓,慌張起身去喊太醫進來,“快來人。”

“太醫......”

蕭恆話還未說全,胸口忽然一陣劇烈的撕扯,他向下看去就見胸前穿膛而過一隻血跡斑斑的手。

那雙手他很熟悉,是輕柔的安慰他,教他蹣跚學步,為他做羹湯的手。

淑妃眸中猩紅喪失理智,被腦中的那道聲音控制,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一掌刺穿了他的胸膛。

她忽然回了些理智,緩緩收回手,抬頭望去。

蕭恆踉蹌著步子轉過身看著面前陌生的人,滿眼恐懼與難以置信,斷斷續續吐出兩個字,“母.....妃。“

最後一個字喊出,蕭恆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盯著她的裙襬蠕動幾下便沒了力氣。

淑妃在他倒地的瞬間才幡然醒悟過來,她赤著腳踩在血泊中,蕭恆身下還在源源不斷流出鮮血。

她猛然跪地,顫抖著手拂過他的臉,冰冷寒涼,沒有溫熱的生氣。

目光落在她鮮血淋漓的手上,才想起方才是她自己殺了蕭恆,是她殺了她自己的兒子。

腦海中的那道聲音徹底消散,徒留她跌坐在血泊中痛不欲生。

候在內殿外的陳蒙和禮冥只聽到殿內一陣巨響,陳蒙心中疑惑朝裡面喚了一聲,“王爺,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內殿毫無動靜,陳蒙接連叫了好幾聲都沒得到答覆。

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沒得到回應便闖了進去。

剛進去就看到倒在血泊中的蕭恆以及不遠處額角滲出鮮血的淑妃,她面前的柱子上泛著絲絲血跡,淑妃撞柱自縊了。

陳蒙心中驚駭,尤其是在看到蕭恆胸口破出的大洞時,“這怎麼回事?”

禮冥好似見怪不怪,看了眼淑妃的那隻血跡斑斑的手,“看來是淑妃殺了宣王,然後自縊了。”

陳蒙不相信淑妃一個女子,竟然能一掌刺穿胸膛,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連訓練有素的將士都不一定做得到。

只有禮冥接觸過淑妃,也只有他做得到這樣的事,陳蒙一把攥住他的衣領,厲聲說道:“剛才還好好的,你到底做了甚麼?”

禮冥面色無常,鎮定自若:“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我所練術法有得有失,淑妃命不久矣,我給她續了命,那就要付出代價,這命數續上就看她這個人有沒有承受得住代價的能力。”

他淡漠掃過地上的兩人,“很可惜,她沒這個能力,還連累了宣王。”

視線又落回面前的人身上,“不過,這不正合你意,反正遲早要殺了他。”

方才他們守的是內殿外,如今大殿外還守著人,陳蒙也不敢放肆大喊,只能靠近他低聲吼道:“我是要殺了他,但不是現在!玉璽和虎符都沒有拿到手,他就死了,如今該怎麼辦?你打亂了我全部的計劃!”

他的計劃雖周密,但禮冥已經等不及,他身上的傷需要修復,需要童男童女的心頭血助他恢復。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不如提前走最後一步。”他說,聲音平靜的出奇,“不過是玉璽和虎符,如今虎符在太子手裡,只要他死在邊境,這虎符遲早是你的,至於玉璽.....”

禮冥掌心翻飛,下一秒掌心便出現了一枚玉璽,蕭恆給他們看過玉璽的樣子,他便仿著變了一個。

陳蒙眸中驚愕,下意識鬆開了他的衣領,禮冥借勢後退一步。

他聲音帶著蠱惑,“玉璽如今下落不明,旁人哪裡見過這東西,你只要說這是玉璽,那這就是。”

陳蒙愣在原地,禮冥安靜的站在一旁也不出聲,他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片刻後,陳蒙忽然動了,他拿起玉璽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上面的紋理與真正的玉璽幾乎別無二致。

沉甸甸的握在手心,他掂了掂,震的他手心發麻,心中卻升起一股蒸騰的熱意。

陳蒙恢復平靜,周身渾然一變,竟然與蕭恆有幾分相似,早在想出這個計劃前,他便開始觀察蕭恆的一舉一動,悄悄模仿起來。

他睨了一眼禮冥,冷聲說道:“換吧。”

須臾後,他對著殿外大喊:“來人!”

守在大殿外的人聽到吩咐立刻湧了進來。

只見陳蒙躺在血泊中,胸前忽現一個幽幽黑洞。

淑妃躺在床上,額角血跡已經乾涸。

“陳蒙意欲對淑妃行兇,已被就地解決,拉下去燒了。”

侍衛應聲,將地上的陳蒙抬起來拖了出去。

陳蒙招來宮女讓她給淑妃淨身,準備將她和熙元帝安葬皇陵。

“王爺,一柱香時間到了,皇后那邊請您過去,她說她知道玉璽的下落。”一個老太監跑了過來稟報。

陳蒙這才想起來方才蕭恆去坤寧宮就是為了玉璽的事情,可如今玉璽已經在他手裡。

他摸索著冰涼的玉壁,“不用了,本王已經找到了玉璽,用不著她了,讓人盯著她們。”

老太監應聲,“是。”

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眼珠子一轉,“王爺,那寶珠公主和麗珠公主那邊,您看......”

陳蒙方才沒跟著蕭恆去坤寧宮,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為了不露餡,他只能迂迴含糊說道:“她們就和皇后一樣好好待著,沒有本王的吩咐誰都不能放出去。”

老太監聽到這話,心中失望,誤以為他是放過了寶珠公主兩人,轉身離開了儲秀宮前往坤寧宮傳話。

與此同時,太子蕭衍拿到玉璽之後埋伏在城內準備攻進皇宮。

蕭恆如此做派不過是仗著他不在玉京才如此莽撞放肆。

他所豢養的兵馬不過七萬,與蕭衍手中的二十萬大軍不足為懼。只是邊境那邊脫不開身,二十萬中他只帶了五萬精兵。

不過對付蕭恆綽綽有餘。

蕭衍手中虎符和玉璽都在他手上,大理寺卿閻昭也在皇宮中,不久前兩人通了信,準備裡應外合一舉拿下蕭恆。

來人稟報道:“殿下,都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下去吧。”

蕭衍指尖敲著玉璽,遠處的天色漸暗,他還是頭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這東西。

就這麼一個小東西,就讓蕭恆謀權篡位,弒兄殺父,讓他父皇不顧手足親情,在軍營裡安插奸細想要殺了他。

他忽然想起先帝交給他虎符的那一刻,年幼的他雖懵懂卻也知道這個東西的分量,但更多的是好奇打量。

可他父皇卻一改常態,面色猙獰斥責他,從那之後父子兩人明爭暗鬥。

他父皇平庸卻自命不凡,不甘平庸,少年時他曾破獲一樁貪汙案,牽連整個朝堂,他父皇躲在暗處不肯出面恐牽連到自己。

後來先帝知曉此事,他卻跳出來冒領這份功勞,他知道這件事水深不願去趟,卻在他肅清之時領功。

這份功勞後來一分為二,並不是他父皇對他心存愧疚,而是因為那樁貪汙案有不少世家大族。

他這麼做不過是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成為那些世家洩憤的人。

而他還在其中攪弄渾水。

宮中來信,熙元帝已經駕崩,聽說是死在一個宮女手上,他自以為謀略的一生到頭來換的這般下場。

蕭衍對他的死內心毫無波瀾,他想要他死,想要他母后,寶珠去死。他這樣的人不該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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