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靈魂
“你放棄了?”席拉看著說得一本正經,滿臉悔過自懺的貝佛莉。
話落,貝佛莉又話鋒一轉:“抱歉,我禁不住貪念,我已經沒有成為它忠誠信徒的資格了,我改信吧。”
“還能改信?你要信哪位?你能確保它們能接納你?順便說一說現有的神明。”席拉聽得有些新鮮。
聞言,貝佛莉小聲嘆了口氣,驚覺席拉知識上的儲備如此不足,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情,她居然不知道,只能簡潔的組織語言說了出來:
“掌管天國的星宿女神阿瓦,驅逐了殘暴的眾多邪魔,心懷慈悲庇護著我們,讓我們重見光明。富饒作物度過饑荒,吹散寒雪度過嚴冬,天下安瀾,它的神教為星宿教。”
“掌管冥界的月亮女神阿爾瑪,指引迷途的靈魂回歸本源之地,化作月光庇護我們夜晚能抵禦邪魔的侵蝕。揮灑知識,它的孩子們能用知識提高生活,利用知識深近神道,它的神教為月神教。”
“聖書上記載說星宿女神視月亮女神如姐妹,而森之神地之神海洋之神等等,這些神明已經在神魔終端戰,殺死邪魔王和它的部將們徹底隕落,它們的神教大多都找不到了。”
原來隕落了這麼多位神,席拉問:“那我們契約的神呢?有沒有它們的記載?”
“神使大人,我已經失去成為信徒的資格了,我的信仰已經不再純粹。遵守教義上,光憑我在狩獵魔物的事情上粗心對待,這已經是一種不忠。哎,即便萬劫不復,我也得改信。”貝佛莉面色尊敬又帶點明顯的心虛,說話底氣不足,為了掩蓋不足,她繼續講解,“書中有記載它們的聖名,統稱它們為卡塔神,卡塔神是近百年出現的新神明,它們格外的慷慨,賜予它的孩子們能使用神明之力,這能讓它的孩子們在它所繪製教義的神道上走的更遠。”
“你佈下的教義是甚麼?我好像從來不知道,也從來沒有遵守過。”初次聽起這些事,席拉好奇起來,意識【溝通】小星星。
小星星用很正經的語氣說:“這東西我不太愛玩。”
真是一個很有趣的回答,席拉繼續詢問貝佛莉:“你打算怎麼做?”
“如果騎馬者是月神的神使,我想我的救贖在月神教神道的最終點。萬幸星宿女神和月亮女神仁慈,接受迷途中醒悟的孩子再次回歸正道。”靈魂的隱秘只會藏在最深處,會是女兒的靈魂還停留在冥界,還是她的靈魂已經回歸到本源之地,貝佛莉只想知道一個答案,一個女兒能否復活的答案。我們再見一面吧,再說一句話吧,再擁抱一次吧,僅此而已哪怕萬劫不復。
想到了森林中復活馬匹遭到了騎馬者的勸誡,席拉有了一個主意:“讓無靈魂的死者活過來,有極大機率會吸引騎馬者過來。”
“我需要時間仔細想一想這件事,請神使大人原諒我的愚昧,我先說一說阿方索和蒂莫斯的能力資訊。”貝佛莉回想女兒安葬的地方,她現在沒有把握能讓騎馬者注意到她,又沒有高超能力的特殊價值能讓對方接納她這個違信的罪人,讓她走捷徑快速入教。
所以,貝佛莉只能厚臉皮依靠席拉的施捨辦事。沒想到身為卡塔神神使的席拉不僅沒有排斥她,還願意讓她繼續活下去,甚至寬懷地告知女兒靈魂的資訊,這樣的恩情很大,她得想辦法做到怎樣的程度才能還願:
“蒂莫斯持有【傀儡】【清醒】【預言】【危機雷達】,有十分鐘的限制。阿方索持有【封印】【限制】【呼喚】【平等】,有衰老的負面影響。”
這些能力的發言順序,怎麼跟當初在集市外小星星發現能力波動,分辨出是哪些能力說出來的順序一樣。席拉飛快的看了一眼穩如泰山的小星星,對貝佛莉點頭表示知道了。資訊已經收集完了:
“如果死的時間太久超過能力的範圍,我也沒有把握能不能讓死者活過來,希望你能抓緊時間下決定,時間不等人。”其實她也沒找出【復活】的限制在哪。
在席拉離開前,貝佛莉不忘補充一句,和墮落神明長久相處多少還是具備一定危險,“神使大人,請你多留意神明的狀態!”
“你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席拉邁步離開這裡。
回想起這兩人的對話,在將話語中的稱呼轉換成正常人的稱謂。貝佛莉的話確實很像提醒席拉留意好朋友的身體狀態,小星星開玩笑說:“我需要專門給你表演一下,為你咳嗽一聲嗎?”
“不用了,我還是希望你永遠健康。”席拉著實鬱悶了一下,對貝佛莉的話也不是很在意。神是否健康這件事,也應該是達到神級別的生物才能看出來,她們這種連神級別的邊都沒摸著的人的話,還是不要多信為好。
小星星側頭看向了席拉,這種注視並不久,但足夠令席拉印象深刻,行走期間誰都沒說話。
最後,只留貝佛莉一人在魚塘邊哀思。
前往酒館十分靜謐的路上,席拉偷看了好幾次小星星,忍不住咳嗽一聲吸引對方注意力:“你早就把答案告訴給我了。”
小星星裝傻:“甚麼?”
“能力的波動,說出的能力順序。”席拉的步伐雀躍了不少,“我的表現合格了嗎?”
小星星十分配合,朝席拉比了個大拇指:“我很滿意,你值得稱讚。”
“接下來與契約者們的對峙中,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席拉的語氣加重,有著她都無法察覺的鄭重。
跟人接觸多了,席拉身上的人性變得充沛不少,小星星糾正:“你不需要得到我的認同,你只需要你做的事不要讓你自己失望就好。”
“我知道了。”席拉沒有反駁與辯解,而是思考其中的含義,總之小星星說的話不會害她。
小星星引導式開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還沒到伊塔前往暗道赴約的日子,這段時間裡,我們先去檢視暗道,再找一找有沒有別的能通往莊園的暗道,我想從另一條暗道潛入莊園。”席拉走著走著朝後遙望,看到原本有限開放構造的莊園,不知何時強行被人從中間堆料變得封閉起來的莊園。
它佔有的土地規模還算龐大,從她這還能看見封閉的莊園範圍內還有耕地,林地,草地,以及最中央顯眼的石制莊園宅邸。旁邊還有一座年份不大看上去嶄新才修建完沒幾個月的小教堂,教堂附近有一座磨坊,幾個村舍,村舍附近還附帶幾個飼養牲畜的作坊。
比起森林裡連窗戶都沒有的棚屋,席拉現在居住的修道院單人房已經算是五臟俱全的豪華:“我很好奇莊園房間的佈置,會不會比修道院房間的佈置更好。”
小星星永遠都是這麼直白:“我期待你的感受。”
與此同時,莊園內充滿了壓抑的氛圍,能透光的地方都被掛毯或者床帳遮蓋,彷彿這樣就能逃避,能讓敵人無法注意到莊園內部的動靜一樣。
現在莊園內部的光源來源懸掛於天花板,由多根燈芯組成的枝形吊燈。
“阿方索,貝佛莉為了救我死於墮使之手。”蒂莫斯整個人都輕飄飄的,他現在眼睛一閉就會浮現貝佛莉死去的畫面,像是在鞭打他的懦弱無能。
阿方索視線的落處,時不時逗留在掛毯和獨立會議室的木門之間:“裁判官服務於誰?”
顯然,這番話一出,他也在懷疑裁判官對淨化邪惡一事的真心。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裁判官究竟是來淨化邪惡的,還是來滅他們的。
“你是說那個自知犯錯事,正在教堂懺悔的裁判官?講真的,我都不知道他是怎麼獲得這份榮耀的職責。”蒂莫斯發言驚天,可他不以為意,認為裁判官褻瀆了他自身的信仰,違背了星宿教驅逐邪魔,淨化邪惡的這一條教義。
越想越對,蒂莫斯覺得這樣說沒甚麼大問題,畢竟他現在還是卡塔神的神使,他最瞧不起違背神道教義的人,何況還是一個連神使都不是的人,“我聽戴裡克領主說過他是教皇派下來協助我們淨化邪惡的助手,這裁判官平時的表現肯定演得很好,教皇才決定指定他來協助我們。”
“這個西貝貨!”蒂莫斯又想到了貝佛莉死去的畫面,暗罵了一句。
阿方索被蒂莫斯這番驚人發言,嚇得從腳趾到頭髮絲,一個冷顫的激靈從下到上刺激的成功讓他的腦子一片清明。他瞌睡不打了,身體也不再哆嗦了,避免蒂莫斯神使的言論會觸怒神明,急忙又謙卑地默唸禱詞,向阿瓦女神以及卡塔神懺悔。
懺悔完,阿方索沒有感受到自己有被它們注視過,內心感動兩位神明的寬宏大度。
聽到一陣低語,蒂莫斯順著聲音看去感覺阿方索中邪了,心裡一驚:“你在嘀咕甚麼?”
“請給我一些時間,我需要靜靜。”沉默了兩三秒,阿方索疲憊的說了出來。
突然冒出身後有人在注視他的錯感,蒂莫斯回頭一看沒人,放下心來。情緒莫名亢奮,雙手大力拍桌:“我們馬上就會被女巫殺死,已經沒多少時間了!阿方索,我們該怎麼做?”
“那你去準備更多的人手,最後可能會發展成一場純人類的野蠻對戰。”阿方索心累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給出了回答。反正他也不太想理裁判官的事了,教堂還願意讓裁判官進去,說明他做的應該不是邪惡的事情。這次從頭到尾都沒有找齊人的事只是裁判官粗心而已,阿方索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蒂莫斯不解,覺得阿方索有點糊塗:“現在能戰的人都在這裡,沒有更多計程車兵,這去哪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