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生月 你先忍回去
羅雨風站在塌下, 看著坐在榻上?的紀懷皓。
的大腿根。
“……你這是想出門的態度?”
紀懷皓微頓,剛繫好羅雨風腰帶的指尖一抻,又把腰帶解開了。
“不出也好。”
他環上?羅雨風的腰, 溫熱的氣息灑在她丹田之下。
羅雨風防不勝防, 立即推了推他的肩膀。
“不行不行不能縱慾!你再?這樣我就不陪你睡覺了!”
紀懷皓臉頰埋在她小腹,小心翼翼地抬眸瞧她,長?睫落下的陰影斂著清冷的湖光。
“梓君何談縱慾?都已經十日未行過房事了……”
羅雨風像是中邪般突然大喝:“呔!妖精!還不快快放我離去!”
紀懷皓:“……”
不成想, 他竟真的鬆開了手,垂放在自己身前, 若有所失。
羅雨風:“……”
她不忍地坐回榻沿, 與紀懷皓說?理。
“我們不是夜夜都親熱麼?”
紀懷皓幽幽地看向她。
“梓君說?的是親吻擁抱?就是因為近在咫尺, 卻求之不得,所以令人難耐。”
羅雨風心虛地瞥開視線,又立即瞪回去。
“那不是為了你好嗎?!”
紀懷皓依舊凝視著她,低沉道:“哪裡就做死我了呢?”
羅雨風一噎, 也是服了。
“好好好, 今日……”
話?音未落,紀懷皓便已目光炯炯。
羅雨風趕緊改口。
“今晚!今晚就做, 現下你先……”
她對?紀懷皓的大腿根虛空筆劃了兩下。
“你先忍回去。”
她一邊繫好自己的百褶褲, 一邊道:“我先去外面問問,怎麼這麼熱鬧……”
說?著,就逃也似地跑走了。
不等紀懷皓反應,她即將?關門的手一鬆,又將?腦袋探了回來。
“不許□□。”
紀懷皓:“……”
他是想與羅雨風親近,不是飢不可?耐。
羅雨風補充道:“我會檢查的!”
紀懷皓立即換上?一副笑臉。
“好的梓君。”
羅雨風適才關門,戴上?黑色布帕,垂下兩條長?長?的珊瑚瓔珞, 墜著銀質的流蘇。
“王女當?心……”
羅雨風一回身,那個總是“嚶嚶嚶”的女侍就站在後頭?,手裡端著食案。
這幾日也熟絡了,曉得她叫阿依。
羅雨風問:“外頭?在做甚麼?這麼熱鬧。”
阿依立即回答:“過年呀。”
羅雨風:“……”
她恍惚地回頭?,看了下門,再?扭回來,看向遠近的風景,沉默片刻後,又看向阿依。
怎麼?我是眼睛一閉,一睜,一個月過去了?
不應該啊,遠山上?的樹林才黃了呢。
“……咱們族換年曆了?我在外面住久了,不知?道這事兒……”
她甚至生出了一絲自卑,覺得自己不像是烏族人了。
阿依“噗嗤”一笑,含糊道:“沒有沒有,今年過年早。”
羅雨風:“……?”
這是哪門子說?法?
那廂,阿依則是對?著屋門探頭?探腦。
羅雨風皺眉,帶著她走遠。
“怎麼?是師傅又說?甚麼了?”
阿依連連擺頭?。
“沒有沒有。”
她與羅雨風湊得近了些,小聲道:
“奴聽王夫喚您君長?……”
羅雨風一愣,反應過來。
她說?的是“茲”,在烏族話?裡,就是君長?的意思,也就是君主、首領。
顯然紀懷皓沒這麼喚她,紀懷皓喚的是“梓”。
同一個音,調子略微不同。
羅雨風最?初認這個詞時?,也是這麼記的。
茲,加上?君。
正好是烏族話?的“君”,和漢話?的“君”。
很?好記。
羅雨風記得,斯木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小小的她,圓圓的臉,搖頭?晃腦道:“梓,樹王也,故鄉也,子嗣綿延也。字雖好,壞在是從‘子’衍化來的。”
七八歲的羅雨風不懂這些,甚麼滋滋滋的,讓她寫出來給自己看。
“子又怎地了?”
“子阿,是從‘小’衍化來的。”
羅雨風皺眉頭?。
“這麼難聽?!那換成大君。”
一旁的青陽瑾哈哈大笑。
“大君又不好聽!”
羅雨風給她們漢人出主意:“那女君!”
青陽瑾搖頭?。
“聽不出地位來,男人做家主時?,夫人也稱為女君。”
羅雨風道:“婦君!”
斯木拊掌:“可?以,和夫君很?像!很?好記!”
青陽瑾搖著扇子。
“像是在拿著笤帚灑掃似的……”
還不太會寫字的羅雨風:“為哪樣?”
青陽瑾拿起筆,給她解釋:“為咯則個,女字旁右面是個掃把嘛~”
她們對?各自的西南官話適應良好。
斯木搖頭?。
“非也!前朝有聖人言‘傍山之下到出聖人’。因為‘帚’字上?為側山,下為倒出。再?往前倒千年,也許帚根本就不是用來掃地的呢!側山可能是首領頭上的羽毛,倒出也可?能是權杖!不然婦好為甚麼會叫婦好?”
羅雨風眼睛亮晶晶:“哇!有道理!你真有學問!”
斯木“嘿嘿”地笑。
青陽瑾扶額,對?羅雨風道:“你還誇她呢,婦好打過羌人,那是你老祖宗。”
羅雨風眨眨眼睛。
“哦,打架嘛,我熟,常打的。”
青陽瑾見她不在意,也就罷了,轉去對?楚斯木說?:“你說?的也有可?能,但現如今,帚就是用來掃地的啊!常人看到這個字,也只會這麼想……對?於梓君麼,我是無所謂,以小成王,倒能顯出我的厲害,誰說?小就是壞,大就是好呢?”
她生得不高,卻總是被?欽佩仰慕的那個人。
羅雨風更無所謂了,她還沒到八歲,以為這事兒跟自己沒關係,哪裡知?道十多年後要?當?別人的梓君……
她看著眼前的阿依,啟了啟唇,無奈地笑道:“他說?的梓不是那個意思……”
阿依目光好奇。
她不懂漢話?,一時?半刻地,羅雨風也不知?該怎麼解釋了。
“也差不多吧……一家之主的意思。”
阿依恍然大悟:“哦……”
她還以為小兩口內裡玩些身份遊戲呢。
或者是納茲要?悄悄把王位繼承給王女了……
羅雨風問:“怎麼了?”
阿依支支吾吾道:“哦……我想著,若是被?人聽到,可?能不太好……”
羅雨風看著親和,平日也不為難人,阿依單純,有些話?也敢對?她說?。
但還是怪里怪氣的……
羅雨風思來想去,心道:難道堂姊兄們也為了王位鬥起來了?
不應當?阿,也沒人同我說?……就算師傅跟姨母一條心,對?我有所防備,烏金從太和城回來時?,也該告訴我的……
正想著呢,十六和十五走過來了。
還推著個輪椅。
羅雨風:“……”
十五娘問過安後,得意洋洋:“我見阿郎總朝窗子往外看,肯定是想出來走走!但是久立、久動傷身體呀!於是我做了個輪椅!就算娘子不在,阿郎也可?以自己出門曬太陽啦!”
羅雨風不由得想象了一下。
小皇子坐在茶花樹下曬太陽,雪絨絨的髮絲染上?暖洋洋的金光。
還挺好看的……
但是……他願意坐輪椅麼?
十五娘蹲下身,對?著輪椅熱情地介紹。
“您瞧瞧您瞧瞧,椅子是金絲楠烏木的!藏地千年的老料子才能如此色濃!內斂!奢華!而且不是深綠色!深綠色太幽暗了,不配王子氣質……”
十五娘嚥下了未盡的話?。
王子那張冷臉,若是配上?泛著幽光的深綠色,就更像鬼王了……
“反正您看看這金絲水波紋!”
她推著輪椅在屋簷陰影的邊緣轉了一圈。
“哎呦呦,光動則紋動,金光流轉!波光粼粼!城外的金沙江也不如它美了!”
她又蹲下去。
“再?看這輪子!南昭鐵力?木!我從倉庫裡翻出來的五百年老料!漂亮!結實!”
她對?著輪椅雙手大張:“盡顯王子尊貴!”
羅雨風:“……行,等會兒我開門,你就這麼跟王子介紹。”
話?音未落,木門緩開,他們扭頭?,與披著黑披氈的紀懷皓大眼見小眼。
邊十五娘推著輪椅閃過,絲滑蹲地。
“阿郎您瞧瞧您瞧瞧!金絲楠烏木!藏地千年……”
羅雨風:“……”
她的目光越過十五的腦瓜頂,正好能瞧見紀懷皓與自己對?視的眼睛。
羅雨風啟唇,無聲道:“可?以 曬太陽!”
頭?發會暖洋洋的,很?可?愛!
而且很?省力?!不用自己走路了!要?不是她想鍛鍊身體,她也想坐!
她又比口型:“不喜 歡就算了!留 給 有需 要? 的人!”
也許八十年後她能用到,這木料好好存放不成問題。
在那之前師傅也能用!他現在都五十了!
紀懷皓也對?著她啟唇,無聲道:“梓君推我麼?”
羅雨風心道:輪椅肯定是可?以自己操控的,用不著人推。
與此同時?,她又毫不猶豫地點頭?。
紀懷皓微微笑了笑。
“好呀……”
十五娘正說?到:“波光粼粼!比金沙江還美!阿……哦!王子喜歡就好!”
陽光灑在紀懷皓的髮絲上?,是純正的金色,細絲被?風輕輕拂起來,浮光跳耀,果?然是暖洋洋的。
羅雨風覺得,比那千年的金絲水波紋還要?美……
忽然,她聽到一道細聲低語。
“就是他……”
羅雨風一愣,歪頭?,視線繞過紀懷皓,正見遠處,烏金在跟巫師一樣的女人講話?,還在看著他們的方向。
冷不丁地對?視,讓烏金嚇了一跳,怎麼看怎麼心虛。
羅雨風挑眉,問道:“怎麼請了位筮瑪?”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微遲到!烏族話發音參考滇南古彜文
所以是的,君長就讀“zi”緣,妙不可言
唐宋時期的星迴節是彜族年,元明以後才是火把節,文中還是叫星迴節,聽起來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