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生絲 養他。
莫由出了門, 適才反應過來?。
“靠……原是個小白臉。”
羅雨風：……
她回頭看?了房門一眼?，不?放心地將莫由拉遠了，心中腹誹：你也不?黑啊, 為了討姨母喜歡, 非要?曬太?陽，可一直曬不?黑……
她將莫由帶到茶花樹下，才有功夫仔細看?他, 驀然發現，師傅還是比年輕時黑了些?的。
許是經年累月的變化, 像是梨子?放久了, 便有些?黯黃了。
莫由還在嘴上不?饒人,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我說你怎麼為了個男人扳命，原來?不?是痴情，是好色！”
羅雨風：“……”
她到底甚麼時候又哭又鬧要?死要?活了？！
而且為甚麼，比起痴情, 莫由更能接受她好色？！
羅雨風囁嚅了一下, 沒有反駁，而是問道：“你的傷口好了麼？”
莫由一怔。
“甚麼好了麼？我們功法?一樣, 你好了我就?好了。”
羅雨風見他一副彆扭樣子?, 不?太?放心，伸手拉他的胳膊，想要?確認一下。
誰知莫由飛快躲避。
羅雨風：？
莫由：“男女授受不?親！”
羅雨風：？？
不?是。
“你一個蒙人，拿甚麼漢話堵我？還男女授受不?親？我是你徒弟！”
莫由反駁：“你長大了！”
羅雨風不?可置信：“我只?是長大了，不?是變成野獸了，你不?會以為我好色到這個地步了吧？！”
莫由揮手驅趕：“你不?要?煩我！”
他越是這樣，羅雨風就?越心生疑竇。
“你給我看?看?！”
羅雨風一把?扯住莫由的袖子?，直接往裡面?伸。
莫由頭髮都豎了起來?。
“滾開滾開！”
羅雨風摸到他大臂內側殘留的一點點傷痕, 鬆了口氣。
莫由立即跳開，對著?自己的胳膊又拍又抖。
“肉麻死了！！！”
羅雨風：……
原來?他不?是隱瞞自己的傷勢，只?是單純地嫌肉麻。
真是叫人關心也不?是，不?關心也不?是。
羅雨風決定不?關心他了，關心關心自己的男人。
“我夫郎面?容有異，不?像是二十……二十一二歲，今後能恢復麼？”
莫由一邊抖袖子?，一邊理所當?然地點頭。
“對對，你好色嘛，自然最關心這個。”
羅雨風無言。
“我不?是因為好色才……你到底在懷疑甚麼？他現在也很美啊！”
莫由：“阿對對，他比你早衰十年，等你四十時依舊容光煥發，他已經是半百的老頭子?了！”
羅雨風：……
一定是她長大後變得暴躁了，不?然為甚麼師傅會看?起來?這麼欠揍？
但是毫無殺傷力。
因為她莫名覺得，紀懷皓到了半百的年紀，也老不?到哪裡去。
許是骨相太?好，沒有生出法?令紋和眼?袋的條件，性子?又冷冽，魚尾紋也可以滅絕。
充其量長點眉間紋吧，畢竟脾氣都寫在臉上……
但是……沒記錯的話，師傅雖然看?起來?不?過四十，實際上也有半百了？
他為甚麼說半百的人是老頭子?？莫非他不?願面?對，又到了髒躁的年紀？
羅雨風又囁嚅了一下，想了想，提起唇角。
“半百算不?得老，正?是肉身強健，頭腦智慧的時候。”
莫由“哼”了一聲，也不?知愛聽還是不?愛聽。
羅雨風不?管他，只?道：“所以，就?算他那樣了，也沒甚麼。”
莫由嗤笑。
“你喜歡老頭？可惜，皮肉是最好恢復的。”
羅雨風又是無語，又是慶幸。
無語在莫由真的沒把?自己當?成五十歲的老頭。
慶幸在紀懷皓能恢復康健是最好的。
“那頭髮呢？”
莫由又是嘲笑。
“認得一句漢話沒有？”
在中原待了十餘年的羅雨風：“……說來?聽聽。”
莫由道：“童顏鶴髮，曉得意思不?？”
羅雨風：“……”
莫由自顧自道：“就?是這人老得頭髮都白了，但是長得年輕，年輕得像小孩，你猜他這麼會保養，為甚麼不?把?頭髮養黑？”
羅雨風撇開視線，甚至不?想看?他說話了。
莫由繼續唸叨：“你呀，到底是個烏人，喜歡黑的，要?不?搞點蓮子?草梗，給他頭髮染成黑。”
羅雨風受不?了。
“他那張臉，就?算頂著?一頭黃毛、紅毛，我也喜歡，我是怕他自己不?喜歡。”
莫由看?著?她，半晌，“哦”了一聲。
羅雨風覺得他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莫由不?屑道：“誰打算瞞你？這不是就?來?問你了麼？”
羅雨風皺眉：“問甚麼？”
莫由譏諷道：“問問你，他若是成了個漂亮的廢物，你是不?是也要?養著?？”
羅雨風的語氣冷了下來?。
“甚麼意思？”
莫由說：“就?這個意思。他的血脈長好了，經絡卻沒通，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無法?解決。經絡不?通，可不?是個廢人？”
南昭的風很溫和，半點也不?冰冷，可羅雨風覺得，這種溫和拂過她，然後，開始離她遠去了……
她下頜一緊，呼了一氣，沉默地沒有言語。心中的思緒像是雪山的罡風，又刮回到她臉上。
他那麼矜貴的性子?，能接受自己是個廢人麼……
他才剛邁入天樞境……
他還沒到二十二歲，要?等到明年上元才滿……那是天官司賜福之辰，屆時，風靈觀會歡慶三日，踏歌燈會、舞樂百戲，應有盡有……
玉夫人武功盡失時，好似也是這個年紀……
他怎能也這樣呢……
突然，莫由打斷她的思緒。
“所以我問你呢，要?不?要?養一個漂亮的廢物？”
羅雨風霎時慍怒，卻又難以像昨日那般與他嘶吼，不?知為何，失去了激烈的氣力，下意識啟唇，聲音卻是低弱的。
“本也該……”
莫由困惑：“甚麼？”
羅雨風突然想起了成親後的秋天。
她躺在搖椅裡，往嘴裡遞著?乾果炒貨，聽紀懷皓端雅地背誦《夫誡》，感慨他有才有貌，能巧善辨，是個一等一的強夫，著?實不?是良配……
當?時以為，夫郎麼，本就?不?指望他有本事，能乖巧聽話，便夠養在家裡了，強夫，反倒不?受控制，是個麻煩。
如今……我幫他，他幫我的，落了這麼一個下場。
羅雨風喃喃道：“我又有甚麼不?能養他的？”
莫由微頓。
“既然如此，那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你想養就?養吧。”
說著?，莫由就?要?轉身離開了。
羅雨風倏地拽住他。
莫由回頭，卻是一怔。
羅雨風眸子?漆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紅唇一啟。
“可是，師傅為甚麼問這麼奇怪的話？”
莫由：“……”
……
窗沿探下了一支茶樹花。
粉粉紅紅地墜在枝丫上，中央是聚攏的花蕊，在斜映的陽光下，如金沙般燦耀。
側躺在榻上的紀懷皓沒想到，近處就?有這麼多花朵在盛放……若是推開門，應當?有更多和煦、豔麗的風景。
他卻淡然地收回了視線，好似沒有看?到一般，放下了手中的銅鏡。
白髮擦過肩頭，垂下。
他下意識地用眸子?追尋，半晌，才用指腹覆上去。
微涼、順滑，就?像正?常的頭髮一樣，帶著?些?精心沐浴過後的，淡淡的清香。
明明他覺得，這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忽然，順著?髮絲滑落的指尖阻塞。
指腹一拈，從髮絲中摸出了一根細長的辮子?。
看?起來?是千股辮，細緻地分編，每股都是相等的髮量，像是漂亮的魚骨。
因著?是白髮，便更像了……
門廊一響，陽光傾瀉進來?，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那人看?到他，好像是頓住了。
他倏地發慌，那感覺堵在胸口，甚至浮不?上臉龐。
也許只?是須臾，那人走進，輕輕坐在榻沿，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喜歡麼？”
羅雨風看?著?他手中的髮絲和辮子?問道。
他顫了下眼?睫，唇角也好似那纖長的眼?睫般，輕輕顫了一下。
喉結動了動，低沉好聽的聲音溢位來?。
“……喜歡。”
羅雨風傾身，看?著?他的眼?睛，輕輕貼上他的唇。
他呼吸微滯，片刻過後，像是回魂了般，向後躲了躲。
“……”
羅雨風輕聲問他：“怎麼了……”
紀懷皓嚥了下喉嚨，垂下與她對視的眸子?，抬手覆上她的手臂，又將碰不?碰地鬆開。
“梓君……今日沒那樣對我，是因為我的相貌麼……”
羅雨風：“……”
她再度低頭，下唇小小地蹭過他的臉頰。
“都說了，是怕頂到你的傷口……”
聞言，紀懷皓浮空的那隻?手又落下去，看?起來?，好似是推了她一下。
耳根也有些?紅了。
在這張略顯成熟的臉上，更顯風情。
羅雨風抿了下唇，除此之外，沒甚麼表情，視線直直地俯視著?他。
“倒不?如說……你這樣，我還挺新?鮮的……”
像是在欺負一個比自己年長的人。
這人還生得俊美威嚴，儀態萬方……
紀懷皓也抿了下唇，願意轉眸瞧她了。
好似只?有這樣登徒子?一般的話，才能讓他安心些?。
他啟唇。
“那……不?用太?長的器具，不?會碰到傷口的，傷口沒有那麼低。”
羅雨風默了默，沒想到他剛轉醒，又主動提起這個。
她堅決地給紀懷皓蓋了下被掀在一旁的被子?。
“不?行。那也免不?了動來?動去。”
紀懷皓忙道：“我不?動。”
羅雨風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行，一個時辰前做了一通，你不?是還想吧。”
紀懷皓無聲點頭。
作者有話說：今天還好！！！遲到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