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渡人 【劇情章節】鍛鍊身體(1)
客房內, 一盞小燈悠悠地亮著,楚斯木與青陽珂正?對坐在?桌前,後者看著前者打哈欠。
房門一響, 楚斯木立馬回過頭去, 胡亂扎著的馬尾一歪。
“你去哪了?突然沒了人影!”
羅雨風見她擔心,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
話音剛落,後面又?進?來一人。
楚斯木圓眼睛一睜, 恍然大悟。
“哦~我?說什?麼來著?”
羅雨風:……
“不是你想的那?樣。”
楚斯木瞧了瞧紀懷皓,雖然還是端莊, 但感覺衣裳的褶皺比往日多?了一點點。
很難判斷。
她直接問:“那?是哪樣?”
既然不是那?樣, 那?應該就是能說的正?事了。
羅雨風張了張嘴, 唇邊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實在?辯駁不了。
“……那?什?麼,你進?來。”
聞言,又?有?一顆腦袋探了進?來, 這本就狹小的房間幾?乎變得無從下腳。
楚斯木驚奇:“哪來的小娘子?”
少女從縫隙中擠了出來, 朝眾人靦腆地笑笑,然後又?看向羅雨風與紀懷皓, 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地流轉, 目帶羞澀,又?有?些津津有?味。
青陽珂:……
他突然轉過視線,給自己斟了碗茶。
楚斯木一見多?了個女孩,明瞭道:“原來你們真是去辦正?事的!”
“咳咳……”
青陽珂一口茶嗆進?了嗓子眼。
羅雨風默默轉身,關上了房門。
這是先前紀懷皓睡的房間,所幸左右兩房都是她們的人,門外也有?十一娘守著,不怕被人聽見。
她面無表情?地解釋:“我?聽外面吵鬧, 出去看了看,長運幫的人正?在?抓這小孩,便把?她帶回來了。”
若換作先前,青陽珂不會懷疑這說辭,但那?少女的眼神明晃晃……
他們絕對在?人家面前幹了什?麼親近事。
青陽珂頭也不抬,一味吃茶。
羅雨風瞧了他一眼,又?瞧了楚斯木一眼。
前者極其靈光,後者極度遲鈍,害得她什?麼說法都不適用?。
乾脆不說了。
幸虧這還有?個能說話的。
“我?不是小孩了,我?十三了。”
楚斯木眨了眨眼睛,站起身來,伸手在?少女面前比劃了一下。
“十三才長這麼高?”
楚斯木心道:休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已經跟現在?差不多?高了。
唉……也不能跟她比,她是早熟了些。
羅雨風說:“她是南方人。”
口音聽得出來。
楚斯木明白過來。
因著南北方生活差異,南方人大機率會矮上一些。
但也不能一概而?論,忠安郡王亦是西南人,卻要比英武的男子還要高上一頭。
有?種說法是烏人祖上與西北羌人有?些關聯,當然,也有?可能這就是單純的“天賦異稟”。
顯然此女沒有?這樣的基因和機緣。
楚斯木問:“那?你叫什?麼?從哪兒來?”
“我?叫程阿菱,從武榮來的……”
楚斯木吃驚道:“武榮?這麼遠?”
那?可是最南邊了,泉州地界。
如此看來,她家中應當有?些積蓄,能有?人教她官話,不然,她說起話來就不僅僅是口音了。
羅雨風皺眉。
“你是怎麼來的?”
程阿菱“阿”了一聲。
“就這麼來的……坐船。”
羅雨風看出她有?所隱瞞,又?換了個問題:“那?他們做什?麼抓你?”
“阿……哦……”
程阿菱支支吾吾了半晌,終於放棄掙扎。
“我?是偷渡來的……”
“嚯……”
楚斯木嘆了一聲,又?打量了她一遍。
“這麼厲害呀……”
羅雨風心道:確實挺厲害的,比水手還能打。
但她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那?些水手抓人的動靜不大,撞到自己時?,甚至沒有?問一句程阿菱的方向,看起來有?些遮遮掩掩的……
“就只是因為偷渡?”
程阿菱一愣,連連擺手。
“我?真的沒有?做其他虧心事了!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多?吃了他們幾?張餅……十幾?張……或者幾?十張吧……”
眾人:……
半大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從最南邊來到中原,吃這麼點東西不算什?麼。
羅雨風無奈道:“那?你的招數是從哪學來的?”
程阿菱振奮起來,拍了拍胸脯。
“我?偷學的!”
眾人:……
這麼理直氣壯?
羅雨風哭笑不得。
“偷誰的?”
“四?……”
她突然想起來甚麼,連忙頓住。
“是是是我?爹……”
楚斯木點頭:“怪不得理直氣壯。”
說完,她又?就事論事地點評了一下:“果然是有?些南地口音。”
羅雨風:……
她又?問程阿菱:“你爹比同齡人都矮出一截?”
“啊?”
程阿菱不知她為什?麼問這個,歪頭仔細回想了一下。
“也……也沒有?吧,叔叔們都差不多高。”
羅雨風卸下表情?,看起來嚴肅了許多?。
“那?你還不老實交代?”
程阿菱嚇了一跳,嘴硬道:“真……真是我?爹。”
楚斯木偏頭問羅雨風:“怎麼斷定她說謊的?”
羅雨風道:“她那?功夫底盤偏低,翻滾跌撲的……”
說到這,楚斯木也明白羅雨風為何會有?方才一問了。
這樣的功夫,最適合身材矮小之人發揮威力?,程阿菱的父親竟然不比他人矮,為何要練這個?
程阿菱卻是對這些內行話不太理解,但也知道自己露了餡。
楚斯木問她:“既然是你爹,你偷學做什?麼?你爹不讓你學?”
程阿菱見她沒追問自己說謊的事,放鬆了許多?,又?聽她提起這茬,立即氣憤起來。
“是阿是阿!他說傳男不傳女!”
羅雨風楚斯木紀懷皓青陽珂:???
什?麼狂言???
什?麼東西傳男不傳女???
楚斯木史書讀得多?,最是聽不得這些復古的話。
“哪有?這樣的?!這種底盤低的功夫,不是最適合身形小的女人練麼?練來專打身形高大的男人!”
坐在?她身旁的青陽珂默默看茶。
莫名有?些後頸發涼……
另一頭,程阿菱點頭如搗蒜。
“是呀是呀!師傅就是這麼說的!”
“……這又?冒出一個師傅?”
羅雨風輕飄飄的一句,叫程阿菱目光躲閃了一下,然後又?定了下來。
“就是教功夫的師傅嘛……”
看來這位才是被偷學的“苦主”……
見楚斯木氣得夠嗆,青陽珂還是勸了一句。
“許是平常人家,不懂那?些,只聽說‘女擅內功,男擅外功’,故而?才有?此言。”
程阿菱點頭。
“對對,阿爹就是這麼說的。”
楚斯木皺了皺眉。
“如此也不好,大體上擅不擅長是一回事,但個人也有?個人的緣法……架不住被不懂的人一味地框死。”
她的小鹿眼睛突然亮了一圈。
“欸!不若開幾?個武堂!”
話音剛落,眸子又?是一暗。
“算了,開坤堂就夠費勁了……”
楚斯木說到這,又?扭頭對羅雨風說:“幸虧有?你娘……”
忠安郡王羅飛炎,大齊第一高手,更是大齊第一外功高手。
叫世人知道,女子練功,不只是內功這一條出路。
羅雨風笑了笑。
雖然阿孃險些把?她毒死,但阿孃確實是世上最優秀的阿孃。
孩子很驕傲。
一旁,青陽珂貼心地岔開了這個話題,省得程阿菱問起不該問的。
“你說你是從武榮偷渡來的,那?你怎麼現在?還在?船上?”
楚斯木適才反應過來。
“對哦!這船現在?是往南走的,那?你豈不是又?回去了?”
程阿菱懊惱道:“我?就是下船時?被他們發現的,實在?沒辦法,只能躲回來,這幾?日他們看的很緊,我?就一直沒機會……”
“好吧,那?你本來是要去哪?”
程阿菱說:“去袁州!”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如果書沒白讀的話,他們記得,袁州應該在?江南西道。
楚斯木嘴角一抽。
“孩子,你這是幹哪來了?”
程阿菱見他們都臉色為難,一下子驚慌失措。
“我?……我?弄錯了嗎?我?只知道袁州很遠很遠……”
袁州距武榮確實遠,但比起袁州到這裡,那?可就近太多?了。
大概是一比三的關係……
眼見楚斯木要實話實話,羅雨風有?點不忍心讓程阿菱聽到這樣的噩耗,連忙接過了話頭。
“那?你去袁州是要做什?麼?”
程阿菱還有?些呆愣,少了方才提起袁州時?的興奮。
“我?……我?想上末山……”
楚斯木驚訝道:“末山?崇福寺?”
程阿菱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對對!崇福寺!”
聞言,羅雨風抬了下眉眼,與楚斯木對視。
青陽珂亦是頓了頓,接著她們的話問道:“你去那?裡做什?麼?”
程阿菱又?沉穩了下來。
“我?想拜師學藝。”
羅雨風挑了下眉梢。
“你要當比丘尼?”
方才不是還說要納夫郎嗎?
程阿菱面露不解。
“阿?比丘尼?”
楚斯木面色古怪道:“崇福寺就是比丘尼禪宗祖。”
程阿菱張了張嘴,又?撓了撓頭,看起來有?些尷尬。
“我?……我?不懂那?些,我?就是想去……想去學武。”
羅雨風眯了眯眼,心道古怪。
什?麼都不知道,為何偏偏要去末山學武?
卻見楚斯木拍了下手。
“不知道沒關係,我?同你說,比丘尼呢,就是遁入佛門的女子。”
程阿菱說:“這個我?知道。”
看來在?她的家鄉,佛門也是興旺。
楚斯木點頭。
“末山有?名氣呢,也是前朝比丘尼瞭然禪師的功勞,她曾於末山開堂接眾,機辯……哦,就是鬥嘴。”
聽到鬥嘴,程阿菱才有?了些興趣。
“鬥得什?麼嘴?”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在碼字,一不小心忘記更新了。
【小貼士】確實有末山瞭然禪師這個人~程阿菱的武功也確實存在,叫地拳術,但是是明朝末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