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渡夜 紀懷皓？可憐可愛？
羅雨風出了房門, 剛轉彎走了兩步，就?聽到身邊一聲異響。
“唔……”
直接撞在了一人身上。
羅雨風：……
去?他的“獨守空房”。
對方扶了扶她。
她惡狠狠地抬頭，面對這個黑漆漆的人牆。
“你怎麼沒睡！”
她都把房間讓出來?了！
那道低潤的聲音響起。
“睡了……”
我信你個鬼！這是外衣的料子, 除了特殊情況, 他甚麼時?候會穿著外衣上床睡覺？！
羅雨風瞟了他一眼。
“回去?休息！”
說罷，羅雨風便?將人往旁邊一推，側身走了。
紀懷皓抿了抿唇, 看她摸了下?樓梯扶手，然後?輕盈地上了臺階, 看似十分自?然。
……
她關心我……
樓梯上, 羅雨風一步一抬, 還能聽到跑動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約莫五六個人，似乎陣仗不小?。
幸而她白日留意了一番, 此時?才能摸黑走出船艙, 剛鬆口?氣，卻?又是腳步一頓。
船外的光線也半斤八兩。
陰雲遮了星月, 與昨夜很像……
只聽那些腳步越來?越近, 她連忙避到了牆側，這裡有?雜物堆積，能夠遮擋一二。
“跑哪了……”
“奇怪……你看到沒有?？”
“那邊找找……”
羅雨風分辨出聲音來?處，正是前面的拐角，她想了想，又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甚麼東西捱到了下?裳衣料，她一頓, 彎腰摸了摸，感覺是塊歪著的木板。
大約丈量了一下?寬度，腿一抬，就?跨了過去?。
鞋底落地，衣角輕輕一蕩。
她倏地皺眉，一動未動。
方才多了陣風……
很細微，在腳面一晃而過，但她絕不會弄錯。
在她看不清的地方，一塊原本該在她腳下?的碎瓦，此時?被無聲無息地推進?了角落。
她驀然回頭，眼睛眯了眯，死死地盯住眼前最黑的地方，企圖從那堆雜物的陰影中辨認出甚麼異常。
一片寂靜……
半晌，她突然皺了下?眉頭，終於收回視線，轉身離去?。
木桶後?，與她對視了半天的紀懷皓：……
應該……沒看到我吧？
若是看到可就?糟了。
她都叫我回房了，我還跟著……
不不，關鍵不是這個……
還有?件更麻煩的……
卻?不知?幾步之外，羅雨風唇角微微一抽，說不清是上挑，還是下?撇。
“在那！”
“還想跑？！”
一記火光猛地晃過，羅雨風立即貼到拐角，悄悄去?看。
只見幾名水手正在圍劫一個人，那人瘦瘦小?小?，似乎還沒成年，跑得?快，動作也靈活，比常年待在船上的水手還要輕車熟路。
奈何身單力?薄，比不過幾個大漢。
大漢？
羅雨風眉尖一挑。
說起來?，這船上的水手好像都是男人……
男人多不奇怪，氣力?活嘛，男人做起來?成本低。
但是將女人扔到力?氣活裡，也就?是慢些上手罷了，不至於這麼大的船，一個女人都沒有?。
何況……長運幫好歹是個大幫派，船隊裡總得?有?幾個內功高手鎮場子吧？
她的思緒一晃而過，眼見那少年要被抓住胳膊，心道：救還是不救？要麼先不救，看看他們到底要做甚麼……
她已認定少年逃脫不過，不料對方一下?子跌坐在地，恰好躲過一擊！
那水手竟然抓了個空，正懵著，突然嚎了一嗓子。
“啊——”
羅雨風“嘶”了一聲，眼睜睜地瞧著少年雙腿猛踹，正中其□□！
此招一出，眾人皆是又京又懼，動作慢了半拍。
只見那少年單手拍地，一下?子翻了個身，連腰都沒直，依舊是貼著地面，手腳並用地跑了。
羅雨風：？
速度還挺快。
如果非要比喻的話。
像狗……
非常像……
而且越來?越近了。
不知?道是不是四條腿更擅長拐彎，羅雨風剛感慨完，這隻猛犬就?已經飛撲到眼前，彷彿一舉能跨出兩丈遠。
只要沒有?羅雨風擋路。
羅雨風側身躲過，腳尖一旋，單臂一摟，將人從身後?抱了起來?。
眾所周知?，野貓不能從前面抱，野狗同理。
少年眼睛睜得?滴溜圓，手指一動就?要抓人。
誰知?抓了個空，還被直丟到地上。
她剛想罵人，又是屁股一疼。
這人竟然踹了自?己一腳？！！！
她氣憤扭頭，沒看到那女子，反倒呼吸一滯。
好……
好漂亮的人！
她剛要細看，便見一隻手伸了進來，五指輕輕一抓，眼前便?是一晃，甚麼人都沒有?了。
“這邊！”
提燈猛地擺盪，火光一下?子撞在壁上，餘溫之外，還映出了微微的波光，像是將河面漣漪揭下來潑灑。
眾人腳步急剎，一時?間，竟是無一人言語。
提燈因著慣性緩緩地晃著，一下?比一下?更慢。
於是，那汪漣漪也這般晃著，晃過交疊的影子，晃過交錯的鼻樑，在同樣?晃著的陰影處時?隱時?現，卻?始終無法接近被其遮擋的、相貼的唇邊……
一隻秀氣的手正摸著被抵在牆邊的人，滑過的指尖早已勾亂衣裳，掀起無限旖旎。
“……”
似是被燈光打擾，那欺人的女子眼瞼微闔，側眸看了過去?，眉頭顰起，很是不悅。
陰影也跟著她的動作退去?，波光終於得?以溜進?二人間的縫隙，在男人唇間映出了一絲水意。
羅雨風的餘光瞧見了甚麼，微微一愣，回過視線看他。
只見他眼睛微微睜大，看起來?很是錯愕，全然不似往日的穩重，眸色也還未轉成幽深，只有?耳廓隱隱透著緋紅，如此一瞧，竟是有?幾分可憐可愛的誘人……
紀懷皓？可憐可愛？
他確實給羅雨風留下?過這樣?的印象。
羅雨風憶起，大婚之日，自?己牽針抵在他耳墜之時?，他便?是這樣?，任人揉圓搓扁。
那時?自?己還在心裡喚他“小?皇子”……
可惜沒過多久，就?揭開了他的假面。
此人的可憐可愛，沒有?一次不是裝的。
那麼，現在呢？
他忘記了回吻，忘記了進?攻，彷彿這次自?己吻他，比初次都要令他震動，甚至稱得?上“受寵若驚”。
羅雨風突然想剝開他的衣裳，將手伸進?去?，好好驗一驗真假……
水手們看著這幕，表情十足地怪異。
“你們……”
羅雨風回過神，眉頭倏地壓下?，眼角也銳利地下?勾，緩緩瞥向?那幾人。
她啟唇吐出兩個字：“掃興。”
眾人：……
想要回擊，可這人的雙眼睛充滿戾氣，眸子卻?是漆黑，瞧不出一點波瀾，叫人的喉嚨一下?子哽住，完全說不出話。
何況……
這女子這麼好的興致，夜裡將男人拽出船艙行樂，看起來?正在興頭上，如此打斷，確實掃興……
打頭之人怔了半晌，神色變幻，複雜至極，似乎是沒有?想到兄弟們出來?抓個丫頭片子，結果撞見另一個丫頭片子正在欺壓男人。
還是個漂亮至極的男人……
他古古怪怪了半天，最終喊出了兩個字。
“讓開！”
羅雨風嗤笑一聲，眾人立即毛骨悚然，亮出了兵器。
卻?見那隻柔和的手攬緊了男人的後?腰，倒退幾步，帶人靠到雜物旁，將過道讓了出來?。
有?人嚥了咽喉嚨，有?人為了顯示兇狠，瞪了她一眼，隨著老大一聲令下?，擦著二人走過。
落在最後?面的人毛手毛腳，半個肩膀支稜著，一下?子撞上紀懷皓的後?背。
紀懷皓往常是站得?極穩的，此時?許是還懵著，竟然被撞得?向?前一靠，與羅雨風貼得?更緊了。
與此同時?，麻木的脊背卻?傳來?了刺骨的疼痛……
他不想壓到身前的人，欲要直起身來?，肢體卻?被疼痛浸染，有?些不聽使喚。
卻?見羅雨風眉心一擰，側跨一抬，左腿“嗙”地踹了出去?！
“啊！”
那水手一道彎似地撞上牆壁，撲騰了好幾下?才翻過身來?。
“你！”
羅雨風依舊摟著紀懷皓，手正搭在他被撞到的地方，目光下?瞥，面無表情道：“走路長眼。”
水手一怔，把剩下?的粗話嚥了回去?，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忙忙慌慌、一瘸一拐地走了。
紀懷皓緩緩眨了眨眼睛，又抿了下?唇，被她撫著的地方緩緩平靜下?來?，重新感受到了溫暖……
待腳步聲遠去?，那堆雜物突然晃了晃，抖下?來?幾層的灰，終於冒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頂到了羅雨風的小?腿。
羅雨風適才鬆開紀懷皓，低頭去?看，卻?甚麼也看不出來?。
沒了燈光，她便?又甚麼都瞧不見了……
只聽下?面的人乖乖巧巧地說了一句：“姊姊好……”
羅雨風心道：聽聲音，似乎是個女孩……
方才見她，穿得?像個小?乞丐，也分辨不出身形。
這船上沒有?女水手，反倒在抓一個少女，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少女見她沒言語，又接上了一句。
“姊姊，這是你甚麼人吶？”
羅雨風：？
她抬眸看了眼紀懷皓。
“你問他？”
少女飛快地“嗯嗯”了兩聲，聽起來?興致勃勃。
羅雨風：……
她定是看到方才那一幕了。
正是知?人事的年紀，對這些最是好奇。
這該怎麼回答……
自?己正與紀懷皓尷尬著，沒成想出了今夜這一遭……
她下?意識地想瞄紀懷皓的神情，又反應過來?自?己看不清。
羅雨風有?些煩躁，到底回答了一句。
“是夫郎……”
總歸不能教壞小?孩，叫她以為隨便?就?能揪一個男人露天親熱。
嚴格來?說……夫郎也不行。
“夫郎？！哦哦！我知?道我知?道！”
她果然是充滿了好奇與熱情。
羅雨風猜測，聽她這語氣，她家中許是父親當家……但也見過當家做主的女人和夫郎。
“我以後?也要納個這麼漂亮的夫郎！”
羅雨風：……
果然是年紀小?，人也單純，一味地追求美貌。
不像京中有?名有?姓的娘子們，那對伴侶的要求可就?多了。
比如斯木，就?想要未來?夫郎有?江郎那般的賢惠，行舟那般的乖巧……
比如羅雨風。
同上。
奈何天不遂人願……
納了個夫郎，要賢惠沒賢惠，要乖巧沒乖巧，善愱第一名，賣乖是行家。
他們之間，就?連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除了美貌。
一騎絕塵的美貌。
就?像是虛假美好中閃爍的一顆星星。
真星星。
看得?見，還天殺的摸得?著。
羅雨風沉默半響，“看著”這個對愛情懷揣無限熱情與遐想的少女。
“……”
實在是不知?道說甚麼好。
她嘆了口?氣。
“還是先找個說話的地方吧……”
作者有話說：斯木：我說甚麼來著？！王子最適合夜色作戰啦！！！
【碎碎念】嗚嗚嗚孩子沒有申到榜，接下來就週六和週一更叭……不知道五一能不能申到…於是怒寫新公告，快康我厲害不厲害！平平無奇押韻小天才（仰脖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