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引蠟 梓君為甚麼要扣那裡？
縱然?紀懷皓完全?不是?一個接受拷問?的狀態, 但該問?的還得問?。
方才解憶沒有捕捉到任何與天?師相關的記憶，而是?一片朦朧，似乎紀懷皓甚麼也沒想, 但又被某種醉意填滿了。
好訊息是?, 看他這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像是?心虛……
羅雨風迎上他期待的目光，無?奈地貼上他的額頭。
解憶又是?一片朦朧, 只?不過……這次的朦朧之間還炸著白光。
羅雨風抬手，狠狠地錘了他一下。
白光一晃, 像是?乍然?從雲後淡去的晨曦。
“問?你呢, 早就知道天?師在山洞裡？”
紀懷皓適才反應過來?方才羅雨風問?了甚麼, 立即皺起眉頭。
“我若知道，怎會讓梓君進去？”
羅雨風不置可否。
“你不是?……”
一說話?，這個距離又太?近了。
羅雨風略微稍開了一點，如此?一來?, 氣勢莫名地弱了一截, 但嚴肅的表情彌補了這一點。
“你不是?跟在我屁股後面進去了嗎？”
紀懷皓一愣，顧不上給自己?洗脫“擅自行動”的罪名, 連忙據理力爭。
“我們當時是?為了跟著崔盈才進山洞的, 她加上天?師，那就是?兩個天?樞境，縱然?我跟著梓君進去，也是?力不能?支。”
羅雨風心想，力還是?有的，而且還不小。
以他那御器的本事，若是?有自己?掩護，偷襲一人不成問?題。
紀懷皓繼續分析道：“我若知道天?師在山洞裡, 自然?要跟梓君坦白，不讓梓君進……”
話?說到一半，他停了聲?音，意識到自己?把?自己?套進去了。
不讓羅雨風進去？
裡面有郭相隨，有明泉，她真的會置之不理嗎？
紀懷皓立馬彌補：“我若知道他在山洞，在山裡跟蹤崔盈時便該將郭相隨和明泉截下來?。梓君在山中對?付崔盈也未嘗不可。”
“待降了崔盈，再一起去山洞一探究竟，若是?運氣不好，那便跑了個天?師，若是?運氣好，說不定天?師也能?擒住，與如今的結果並無?兩樣。”
有理有據，解憶也沒探查出甚麼異常。
羅雨風揚了揚唇角，心情鬆快不少。
“那行吧，那睡覺吧。”
紀懷皓眨了眨眼，瞧著羅雨風蓋上被子?。
……
就這樣？
他心裡空落落的，但剛洗脫嫌疑，也不好再多說甚麼，省得說多錯多。
當務之急是?趁著羅雨風沒趕他走，趕緊保住床位。
他立即轉過身去，欲要熄了蠟燭。
羅雨風順著看去，只?見他衣襟隨著動作敞開，形成了一個半弧，正好露出了裡面的“小半弧”。
微闔的眼皮立即掀起。
先前?在那個賣正色膏的鋪子?裡，維康曾經說過“阿郎不需要這個”，她還猜測是?不是?紀懷皓的顏色很好，好奇地往他衣襟裡瞄了半天?。
但是?光線太?暗，甚麼也沒瞄出來?。
這不就機會來?了！
她的立馬支稜起上半身，伸手按住紀懷皓的腹部，止住了他的動作。
誰知這麼一按，紀懷皓的身體就正了過來?，那片衣襟又乖巧地貼回了“小半弧”上。
羅雨風：……
紀懷皓：？
“梓君可是?要拿甚麼？”
廢棄的酒莊沒甚麼正經傢俱，他們為了放燈，在床邊擺了個小案几，正在紀懷皓手邊。
可是?上面沒擱甚麼東西，只?有燭臺和一些?零零碎碎。
羅雨風只?好探了探身，拿起几上的那盞蠟燭，在紀懷皓疑惑的眼神下，又抄起了自己?的銀製腰鏈。
哦！
紀懷皓明白了。
這是?要綁他。
他乖巧伸出雙手。
羅雨風一頓，將計就計，推了推紀懷皓的肩膀。
紀懷皓不知所謂，但還是?順著她的力度，被推得側了側身。
衣襟又墜出了弧度，在肌膚上印出了陰影，正好蓋住了他的“小弧度”。
羅雨風：……
問?題不大！
她手裡又是?蠟燭又是?腰鏈，追隨著那陰影而去。
燭光晃動了陰影邊緣，眼瞧著要將礙事的黑暗驅散……
紀懷皓倏地握住了她被燭光照耀的手背。
羅雨風立刻垂眸看去。
蠟燭不知何時傾斜了，燭心鮮紅的液體正順著圓沿墜去，無?聲?地砸在白玉般的肌膚上。
像是?被重新投進河中的金魚，快速地遊走了一段，隨後緩緩停擺，伸展出絢爛的紅鰭……
她感到覆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微不可察。
她剛要覺得這是紀懷皓疼痛的反應，便見那隻?手輕輕施力，將燭臺擺正了。
“梓君綁吧，我拿燈照著。”
他連語氣也如常，似乎並未受到那蠟液的影響。
羅雨風看著那觸目驚心的紅色，眸光一暗，沒有說話?。
你照著？
你能照進衣襟裡嗎？
她癟了癟嘴，卻也沒甚麼拒絕的理由，只?能?緩緩地從對?方掌中抽出了手。
紀懷皓拿穩了燭臺，絲毫不知道梓君還在覬覦自己?的顏色，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方便她捆綁。
羅雨風沉默地動作著，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突然?精神抖擻。
就是?太?壞了……
她正猶豫著，便見銀鏈的影子?蕩在了紀懷皓胸口，隨著自己?的纏繞晃晃悠悠，襯得白處更白，與星星點點的銀光一起撓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皮彷彿真的感受到瘙癢一般，飛快地眨了一下。
指尖一顫，交叉穿過的銀鏈被猛地向後拽去！
燭火閃動，跳耀著滾落，晶瑩的紅蠟一下子?潑灑在白皙的肌膚之上。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瞬，羅雨風只?瞧見紀懷皓驟然?支起身，與此?同時，胸膛因疼痛反射性地後縮，引得肌肉線條更加明晰，反倒方便了滾燙的紅蠟在其間流淌。
一縷青煙霎時散開，蠟燭被紀懷皓倏地吹滅，只?餘下隱忍的呼吸縈繞在面前?……
羅雨風能?感受到，對?方的胸口正在緩緩起伏。
“……梓君可有傷到？”
黑暗中，低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喑啞。
羅雨風愣愣道：“沒……”
“我沒將燈拿穩，驚擾梓君了。”
羅雨風才是?罪魁禍首，自然?沒有言語。
氣氛陷入了停滯，半響，羅雨風才接過燭臺，將它點燃。
燭火一下子?躍進她眼裡，連那道不好言說的期望也跟著死灰復燃。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紀懷皓一片狼藉的胸口。
“脫了衣裳清理一下吧。”
她在心中大呼：合情合理，我可真是?個天?才！
對?面的紀懷皓卻是?一頓，看向了自己?被捆綁住的雙手。
燭臺被重新塞回他的手裡。
羅雨風理所當然?地伸出手指，替他扯落了衣帶。
紀懷皓抿了下唇，沒有言語。
衣料輕輕滑開，那隻?手順勢一撥，衣襟便繞過肩頭，斜著肩胛骨墜下了。
羅雨風目不斜視，眨了眨眼睛。
紀懷皓也跟著她的視線看去。
潑灑下的紅蠟早就乾透，正巧有一道分流，將弧度上的顏色蓋得嚴嚴實實。
羅雨風：……
不管之前?是?甚麼顏色，現在都是?紅蠟色了。
可惡！
她險些?氣得錘床。
紀懷皓見她不再動作，表情還有幾分不悅，以為她是?嫌麻煩了。於是?訕訕地笑了一下，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鏈。
“不若梓君幫我鬆開，我自行清理。”
羅雨風沒有理他。
勝利近在咫尺，怎能?就此?放棄！
她眯起眼睛，伸出拇指，摸了下弧度上的紅蠟，然?後曲起食指，在最翹點扣了扣。
紀懷皓：？？？
羅雨風緊了緊雙唇。
有點怪異。
但事已至此?，絕不能?停手！
指甲扣裂了蠟面，殘留的力度傳遞給了被燙得敏感的肌膚。
紀懷皓一頓。
“等等……”
眼瞧著羅雨風越摳越仔細，臉也湊得越來?越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胸前?，連他隔在中間的雙手都有些?礙事了。
紀懷皓正不知道該如何勸阻，就見羅雨風捏住了蠟燭，將它往眼前?帶了帶。
正握著燭臺的紀懷皓：……
羅雨風指揮道：“照好。”
紀懷皓無?話?可說。
對?他而言，本就夠亮的光線更足了，明晃晃地照耀著羅雨風在他身上的動作。
他想了想，到底是?掙扎了一句。
“梓君……為甚麼只?扣那裡？”
正在埋頭苦幹的羅雨風一怔，腦袋微微向後仰了仰，稍開距離去看。
紀懷皓胸前?的一片火紅，只?有那一點被扣得斑駁。
羅雨風：……
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心急吃不了好果子?。
她連忙思考藉口，假裝很忙地用指腹摸了摸那裡，似乎要蹭掉殘留的蠟痕。
這一摸，想好的思緒全?飛走了。
好嫩好滑好像可以按得陷下去再彈上來?。
……
怎麼越來?越翹了？！
紀懷皓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點。
“梓君？！”
“啊？哦！這裡到底跟別的肌膚不一樣，我怕你被蠟悶得慌。”
羅雨風戀戀不捨地移開手，又興致勃勃地看向了心心念唸的顏色。
……
還是?與紅蠟混為一片。
若不是?她已經摸到了肌膚的觸感，還要以為自己?方才白忙活了。
是?被蠟染的？
還是?被我扣紅了？
紀懷皓見羅雨風疑惑地盯著自己?的私密看，不免抿了抿唇。
這是?甚麼意思？
難道我這裡長得跟別人不一樣？
他心知自己?沒有甚麼缺陷，若是?有，貼身伺候的中官也早該說了。
那是?她不喜歡？不滿意？
紀懷皓飛快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將燭臺拿遠。
光影緩緩移動，羅雨風一個眨眼的功夫，眼前?就暗了下來?。
她興致索然?地松下肩膀，從紀懷皓身前?離開。
“我給你解開，你自己?去清理吧。”
紀懷皓一愣，一時間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好像自己?是?塊糕點，客人把?油紙開啟，扣了扣皮面，然?後抬頭告訴店家：“我不買了。”
在宮裡，若是?有嬪妃連衣裳都脫了，卻被趕下了床，那可是?要被恥笑一輩子?的。
但把?自己?比做嬪妃也不太?合適……
他勉強露出了個微笑，輕輕點頭。
“好……”
卻見羅雨風翻了個身，背對?著自己?，甕聲?甕氣道：“然?後你就去隔壁歇息吧，別進來?了，我要睡覺了。”
“……”
這一次，聲?音莫名更沉、更啞了。
“好……”
靴履輕踩，燭火再度熄滅，帶走了所有旖旎。
廂房小院，一盞燈照亮了缸中平靜的水面。
突然?，水面蕩起漣漪，被一隻?葫蘆水瓢舀走了。
它被抬到高處，傾瀉而下，蕩過胸口，流進腰身，打溼了下裳，洋洋灑灑地滲入泥土。
紀懷皓沉默地看著身上沾染的水漬。
微亮的燈光在白皙的肌膚上映出了柔和的晶瑩，隨著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
他的思緒也如這般，在瘋狂地浮起之後，無?法立即沉澱下來?，只?能?一起一伏。
她不喜歡嗎？
這個想法太?過愚蠢，卻總是?反反覆覆地跳出來?，像是?找不到答案的人，總是?隨便抓起一個問?題填充時間。
一旦細想，又覺得可笑極了。
拿身體來?期望他人的喜歡，無?疑是?自己?將自己?擺放在下位，等待上位者?的審視。
紀懷皓可以站在下位，但如此?露骨的自我貶低，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太?願意去想。
但卻找不到另一個問?題去填充浮躁的情緒。
於是?，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強行擠了進來?。
她的唇與紅蠟是?一個顏色。
貼上來?時，也該是?滾燙的，齒緣刮過，或是?咬破，比被蠟液滴落還要疼，比蠟液淌過還要癢……
曾經感受過那種觸感的喉結緩緩滾動，他的呼吸漸漸沉重。
背脊貼上冰涼的廊柱，脖頸仰起，看到了伸進天?井的一彎春枝，在春風下，正在半遮半掩的挑動著月色。
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搭在闌干上的外衫驟然?翻起，披上肩頭，他轉眸看去，只?見不遠處正有一人提著燈，衣衽一步一蕩，來?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紀懷皓認出來?人，放鬆了合著外衫的手，幽深的眸子?卻更沉了。
與此?同時，他因方才腦海中的思緒晃過了一絲慌亂，但更多的是?不解……
作者有話說：哦莫，幻想的時候被正主找上來了！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舒適區！
發現之前寫得太隱晦了，之後試著放開手腳（祈禱出入平安），下一章週六晚準時，想追平的小天使盡量，如果想得起來的話，那就這個時間來，晚十分鐘的話我就不確定了……（阿米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