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引月 月色與春。
見羅雨風來得氣勢洶洶。
紀懷皓顰起眉, 關?切道：“梓君這是?怎麼……”
話還沒說完，便見羅雨風將提燈一放，“唰”地一下敞開了他的衣襟。
紀懷皓一涼, 驚訝地看去。
只見這個?已經卸了髮髻、披著青絲的人低下了頭。
喉間猛地一陣刺痛。
被?蠟燙過的地方只被?稍微刺激, 便回憶起了那種滾燙，反射性地往後縮了一下，但他本?就靠在廊柱上, 避無可避，反倒像是?在躁動。
那人摟上了他的腰, 將他往前?帶了帶, 力度也更重了。
他本?不喜歡被?觸碰那裡, 但這感?覺好像用火燎過，用蠟燙過，方才的想象全都應驗，雖然位置繆之千里, 也叫他的腦海一下子炸開, 斑斕地融化在眼前?。
“嗯。”
他有些?難以忍耐，身體正巧捱上羅雨風的小腹, 擱著雙方的裡衣, 若有若無地感?受到了一絲柔軟。
紀懷皓突然想到了她身上那些?懶出來的軟肉。
更糟糕了……
胸前?的腦袋一停，疑惑地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已經卸了易容，恢復了原本?的絕色，內勾外翹的鳳目飛斜，眼角帶著絲紅。
半響，羅雨風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已經這麼快樂了？”
紀懷皓的胸膛劇烈地起伏，靠著廊柱的後腦勺輕輕晃動了一下。
“甚麼？”
羅雨風嚴肅道：“我又不是?在親你, 我是?在咬你。”
她方才在榻上，越想越睡不著覺，對那抹紅色的觸感?念念不忘。
驚覺坐起。
我玩弄他，還用得著找理由嗎？！
於是?她立即殺到，來了個?回馬槍，打算過一過癮。
沒想到夫郎的快樂來得太快了……
自己才嚐了個?鮮，對方就已經成型。
紀懷皓覺得，按她的說法，那自己著實是?太過輕賤。
但他可以肯定，這並不是?單純的咬，多多少少還帶著點柔軟，和一些?別的動作?。
但糾正眼前?的人沒甚麼意義。
他也不能不打自招，交代自己早在她來之前?就已經有快樂的苗頭了。
無可奈何之下，他輕笑了一聲，垂眸去看那考官。
對方的那雙唇依舊是?鮮紅欲滴，直直地印入眸中。
紀懷皓的眼睛一下子失了神，只能喃喃地說出了剛才想調侃的話。
“梓君原是?喜歡這裡……”
羅雨風一愣，猛然回憶起當初在麟遊避暑時，紀懷皓總是?夜裡起床去喂幼鳥，烏金還說他像是?個?奶娃娃的娘子。
自己一時興起，在廳裡截過他一次，將人按在角牆邊，說：“你也叫我瞧瞧有沒有。”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梓君喜歡？懷皓餵你。
羅雨風眸子一沉，迎著他的視線露出了牙尖。
“……”
紀懷皓自食惡果，連忙撇開目光，下意識想要將人推開，卻是?抓著那人的肩膀，沒能捨得動作?，最終只能抬起一條手臂，遮在自己眼前?。
然而他越是?這樣，羅雨風就越想得寸進尺。
紀懷皓咬著下唇，控制不住地向後躲去，肩胛徒勞地蹭在廊柱上，無比後悔方才自己選了這麼個?位置。
羅雨風低著嗓音提醒道：“小聲些?……烏金在守夜。”
紀懷皓眸光一暗，還來不及反應羅雨風話中調笑，便想到：又是?烏金……
當年在避暑山莊時也是?烏金在廳裡歇息，她翻了個?身，便讓要使壞的人打消了念頭。
紀懷皓咬了咬牙，決定這次哪怕是?跟自己想得不一樣，也一定要成點事。
“梓君……”
他的聲音一下子放軟了，雖然還是?沉的，但帶著些?微不可察的顫，聽得羅雨風丹田一緊。
第一步成了，紀懷皓卻又不知道第二步該怎麼說才好。
欲求在攀爬，混亂著他的思緒。
說“幫幫我？”
會?不會?引得她逆反，又將我一個?人留在原地。
她說過就喜歡看自己不滿足……
求她？
若是?她不答應呢？
那好像就沒有下一步棋可走了。
“梓君……”
他打算開口，身體卻早已無意識地訴說著。
“求求你。”
他終究還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路。
他撇開了視線，不再看向對方，決定做那個?率先“閉眼”的人。
“再多親近一些?……”
脖頸後仰，儘管不喜歡被?碰觸，卻依舊送到了對方面前?。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頸間，弄得他很焦躁。
他暗暗抓住了羅雨風的手臂，打定主?意，若是?她走，自己還會?挽留。
哪怕是一點點露骨的自我貶低。
很快，刺痛告訴他，他如願了。
對方沒再說甚麼欺負人的話，慷慨地選擇了應允……
他睜開眼睛，看到月亮移高，壓上春枝。
滾燙的呼吸轉向他的頸彎，壓上仰起的喉結，他適才發現那呼吸原來只是?溫熱的。
彷彿春風撫慰著綠葉。
紀懷皓清晰地感?知著。
然而，若是?想要解脫，他需要更多。
一朵難以盛開的花，有了適宜的溫度和水分還覺得不夠，需要主?人再施肥……
眼瞧著月亮越爬越高，即將離開春枝，隨時都有可能不再為?它停留。
他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不靈敏。
梓君已經給予了，偏偏這些?不是?他最想要的，可他必須憑藉這些?汲取營養，讓自己擺脫煎熬。
羅雨風也察覺到了。
“你……”
她小聲地猶豫道：“上次……真的沒有落下病根？”
紀懷皓：……
上次指的是?羅雨風醉酒，打了自己一頓，掉了一堆閨中好物的事。
羅雨風以為?他不行了，還溫聲細語地照顧了他好幾日。
紀懷皓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有……”
聞言，羅雨風的臉色一變，沒有再多說甚麼。
紀懷皓的側胯掠過了一隻手，往下滑去。
紀懷皓分神去看。
只見羅雨風拖起他左腿的膝彎，貼到了自己腰側。
紀懷皓還不知她要做甚麼，便察覺對方攬住了自己的腰。
忽然，一截斷雲移開，柔軟的月色撞上了春枝。
彷彿是?潮汐襲來，幾乎將花朵沖垮。
在長久的黯淡中，突如其來的一點光亮，足以釀就甘飴。
下頜被?開啟，迎接了主?君的吻。
在同一時間，他的唇齒在下意識的驅動下，也採取了攻勢。
彷彿是?為?了補償方才的被?動承受，這種攻勢愈演愈烈，直到引來對方的不滿。
清風漸起，露水倏地滾下枝頭，掛在尖端要落不落。
紀懷皓聽到了羅雨風的低聲責怪。
驟然襲來的晚風沒輕沒重地打亂花朵，一下子激飛無數露水。
那雙漂亮的眼睛，瞳孔倏地放大，將那離枝的月亮收入眸中。
花瓣飄飄散散，在月色前?一遮一過。
紀懷皓無意識地在心裡想。
是?海棠……
半響，羅雨風低柔的聲音適才在耳畔響起。
“……怎麼辦？房裡沒水，在這裡清洗一下？”
紀懷皓艱難回神，緩緩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水缸。
他的燈還放在缸沿上，映出了一片水色。
清洗？
清洗甚麼？
羅雨風理了下他腰間的衣料，暗暗感?慨，當年在石林裡果然沒有驗錯！
紀懷皓驀然反應過來。
在室外清理？
他無所謂被?下人撞見自己與?梓君親近，但在室外暴露隱秘還是?太過火了。
“別……”
乍一開口，嗓音低沉喑啞，酥酥麻麻全佔了。
羅雨風心頭一顫。
“阿……也是?……”
不知道“也是?”甚麼，反正是?順著他說了。
羅雨風放下了他的膝彎，將他的外衫系在他腰間。
紀懷皓垂眸看她，抿了抿唇，壓下了上翹的唇角。
羅雨風道：“那回去吧。”
紀懷皓低聲說：“梓君等?等?……”
羅雨風看向他。
只見他拿起闌干上的葫蘆瓢，轉身回到缸邊，垂頭時，青絲在他鬢邊蕩下……
皓白的手腕輕晃，帶著一抹紅色印記，在缸中舀起一片月光。
月色穿過，一圈圈的漣漪後，繼續留在了缸裡。
紀懷皓沒有在意，笑著看向羅雨風，將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臂彎上。
“梓君走吧……”
羅雨風點頭，突然聽到了一陣腳步。
“娘子！王子？”
不遠處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二人皆是?一愣，紀懷皓立即朝羅雨風身後躲了一步。
羅雨風也正過身來，眯眼舉燈去看。
“烏金？！”
“你們怎麼出來啦？可是?有甚麼不妥的？我去安排。”
羅雨風：……
“有點醉了，出來散散酒氣。”
“哦……”
烏金沒察覺異常，梓夫二人夜裡散步而已。
但是?……王子為?甚麼要往娘子身後躲呀？
她突然福至心靈。
“啊！那奴去別的地方巡視了！”
說完，她一個?轉身，飛快地走遠了。
羅雨風：……
無奈地回頭瞧了一眼紀懷皓。
紀懷皓也只是?淺淺地笑了笑。
“走吧……”
再回到房裡仔細一看，紀懷皓的裡衣已經不能要了。
上衣被?廊柱蹭髒，下裳本?就被?清水澆溼，後來又磨磨蹭蹭地，全是?褶皺。
他留在外廳，簡單清洗了一下，換了身衣裳，然後猶豫地頓在了原地。
裡間的人輕聲嘆了口氣，喚道：“進來吧……”
紀懷皓適才露出笑意，腳步輕巧地進了裡間。
側躺在床上的羅雨風看向他，只覺得他如玉的面容更加白皙了，緊緻的肌膚下透著淺淺的粉，叫人看了便覺得可口。
而他本?人的神情呢，莫名地帶著幾分春風得意。
羅雨風：……
她指尖一顫，倒不是?手累，而是?心累。
這遭燙了他一回，又咬了他一回，換給他一次便宜，也沒甚麼。
只是?……
羅雨風的面色不霽，似乎是?有了心事。
紀懷皓躺到她身邊。
羅雨風深呼吸。
第一次正經地寵愛他，不同床有些?不地道……
她指揮道：“熄燈，睡覺。”
“嗯……”
紀懷皓輕聲應著，還是?那般酥酥麻麻的。
羅雨風嚥了咽喉嚨，面無表情地看著蠟燭熄滅。
“……”
“今兒不綁你，你可得老實點。”
之前?栓銀鏈的力氣太大，已經把他的手腕勒出印子了。
紀懷皓乖巧點頭。
“嗯……”
羅雨風：……
嗯嗯怪！
羅雨風翻過身，選擇背對他。
一陣沉默後，身後的人動了動，好似離自己更近了。
羅雨風警覺道：“做甚麼？”
紀懷皓的眼睫一顫，連外翹的眼角也有些?耷拉下來。
他不喜歡羅雨風背對著自己……
羅雨風入眠總是?將身體擺得正正的，自己總能看到她的側顏。
為?甚麼要突然背對著自己？
紀懷皓的心臟一酸。
“方才……讓梓君辛勞了，我下次一定表現得好些?……”
羅雨風：……
表現得好些?？
他還想表現得多好？
是?能更忍耐？還是?能更勾人？
□□也是?種人人稱讚的本?事，沒甚麼好責怪的。
就是?不夠乖巧，總是?暴露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