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巡營 【劇情章節】■少量乳腺不適情節
幾人跟著校尉,在校場裡一路邊走邊看。
軍中有男兵,也有女兵,一般男兵會稍多些,因為他們練練外家功夫就能上陣了,士兵都是列陣作戰,並不太依靠個人能力。
女兵說少,其實也沒少到哪裡去。
朝廷有明文規定,凡是到了年紀的女兒,都要進坤堂練功,因此每年都會撥銀子進去,此舉還是頗具成效的。
等見了練槍的人,羅雨風就同紀懷皓坐在了椅子上,李校尉則站在了羅雨風身邊。
羅雨風看了一會兒,說道:“是不錯,有了些新東西。”
李校尉笑道:“還是娘子眼力好!咱們新來了個玉門的教頭。”
羅雨風輕挑眉梢。
玉門?
如此算來,紀湍應該也開始主持葬禮了……
他一時半刻地還來不了,這教頭莫不是他派來打探的先行軍吧?
羅雨風默不作聲留意了一番,並沒有見到那個教頭,心想這小皇子還在,也不好試探甚麼,便作罷了,只略微提點了一句。
“他們也便罷了,別人怕是要吃多嚼不爛。”
如今武功路數很多,風格也迥異,軍中也會請各地的師傅指教,玉門與京師風格已算是相近的了。
李敢笑道:“是,都是學些外家功夫,也省得出錯。”
如果是心法就容易走火入魔了。
她又熱情地對羅雨風說道:“娘子可要上去試試?”
羅雨風搖了搖頭,懨懨地說:“罷了,我學的快,荒廢的也快,如今只是看個明白,確是做不明白的。”
紀懷皓坐在一旁,想到多年前,老師口中的羅小縣公是個名副其實的曠世奇才。
金釵之年於開遠門前生擒天權境走馬逋囚,長刀寸斬驚馬,救下一街老弱,名滿京城。
再後來,聽聞她喜愛玩樂,將武功給荒廢了,反倒搗鼓起蛇來,再有甚麼打鬧的事,便不親自上陣,開始馭蛇行兇了……
若說毒物在“武器”之列有一席之地,並不因其有多厲害。
論起理由,一為“簡單”,孩童用它,也可輕易使人斃命。
二為“好尋”,無需鐵器,無需鍛造,尋常人家也用得起。
因此,這種伎倆勉強可稱出其不意,卻算不得上成,更不得人青眼。
大齊人以為,真正的好身手,該是唯快不破的。用毒傷人,難防難測,最是惱人。
因此,縣公作為乃是投機取巧,自甘墮落了。
紀懷皓一直猜測她有不露圭角的意思,如今看她,不過在天權境的下一個境界,但紀懷皓總覺得她是裝的……
李校尉是個細心的女子,聞言便不再勸,只恭維道:“再怎麼樣,娘子也是難得能看明白的人了。”
羅雨風同她對視一眼,一齊笑了起來。
二人又看了片刻,聊了些別的,羅雨風適才悠然起身:“我還要陪王子去看看莊子,便先告辭了。”
李敢問:“娘子可還帶了護衛?”
她不放心軍中這點子人,年初肅王被害,將大夥兒都嚇壞了,後來又鬧得血雨腥風,難免有人記恨在忠安郡王身上……
羅雨風說:“帶了的,都這麼多人馬了,莫要擔心。”
李校尉只好將他們送了出去,再次拜過,這才看著他們騎馬走遠了。
這支隊伍輕裝快馬,走得並不慢,依舊是順著官道往郊外去,直到兩邊的桑田水渠愈來愈多,隱隱約約地嗅到了梨花清香,才算到了莊子附近,此時日頭照在西山上,正泛著濃郁的橙光,潑灑在了田間。
羅雨風瞧見了一名正在田裡忙碌的娘子,於是讓護衛兵馬沿著大路去莊子,帶著剩下的人往田邊去了。
她縱身下馬往裡走近了幾步,然後撩起了帷帽,朗聲問道:“怎麼獨見娘子忙碌,家中郎君呢?”
那娘子膽子也大,見羅雨風雖然是個貴人,卻面相親和,因此並不害怕,只往一旁小道努了努嘴。
羅雨風看去,便見一個男子正抱著個奶娃娃哄呢。
羅雨風瞭然,又問:“聽聞附近有個酒莊,我想往那去。”
娘子回道:“往東,到了前方岔口再往北……哎呀,我不太說的清。”
羅雨風問道:“既然如此,娘子可能陪我們一同前去?”
烏金適時地上前,遞出了賞錢。
娘子十分驚喜:“哎呦!這可真是多謝。”
於是幾人都下了馬,牽著馬兒慢慢地沿著田邊走,小心地避開秧苗。
羅雨風問:“此處收成如何?”
“還成,這兩年風調雨順的。”
“那管事為人如何?”
娘子沉默一瞬,“哦”了一聲。
“挺好的,是位老管事了。”
聞言,羅雨風看了懷皓一眼,便見他也看向了自己,彷彿有些默契似的,羅雨風心想:他且精著呢。
他們路過小道,見一些男子正在蹲著嘮閒嗑。羅雨風便多瞧了幾眼。
娘子解釋道:“估計是家中女人當家,大小事都有人管,他們便閒了。”
尋常百姓家,就算女子練了武,也就是跟男子打個平手,如此一來,也奈何不了一些遊手好閒的男人,他們肯聽話也便罷了。
此事羅雨風也知道。
幾人漸漸走出小道,遠遠地瞧見羅家的護衛在正同莊子的人交涉。
娘子停下腳步:“小娘子,自打年後,我家大女兒成日地在家,這才學會燒菜,她手腳笨,我不太放心,便先回去了。”
羅雨風看向她:“令愛多大?”
娘子回話:“已快十二了。”
羅雨風:“哦……已是個好年紀了,娘子請放寬心。”
於是那娘子又行了一禮。
“多謝……多謝娘子的賞錢。”
說罷又往人多的地方看了一眼,適才轉身離去。
羅雨風帶著人同護衛兵馬回合,莊子的管事們也得到訊息,匆匆忙忙地帶隊來了。
領頭的管事四十多歲,見到羅雨風和永益王,自然是恭敬地拜見。
這兩位新主,一人是王子,一人是縣公,身份尊貴到了天邊去,她是不敢耍滑怠慢的。
羅雨風並不說話,紀懷皓便知道她並不想摻手郎君管事,於是接過話權,也並不多言,只吩咐道:“既已備了膳,我們用時,你們便在下頭說吧。”
管事擦擦鬢邊細汗,連忙應下了。心道這梓夫二人好好的休沐不在家待著,新婚第二日就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查崗耍威,真是怪哉!
莊子籬笆裡栽著春花,偶聞雞犬桑麻,大有鄉野風光。
庭院中堂,羅雨風和紀懷皓正在用膳,下面低頭跪了一排人,正在小心地交代著。
羅雨風並不關心他們都說甚麼,她同烏金關係親近,便讓她在旁邊小桌用膳,連帶著護衛也都放去莊裡用餐,只留兩位宦官在席間伺候。
紀懷皓用膳時也不愛說話,只聽著管事們講,覺得這莊子面上還算過得去,剩下的就是看賬了。
二人用過膳,紀懷皓才開了尊口,卻不是問莊子的事。
“讓此處的釀酒師傅帶上拿得出手的酒來。”
羅雨風知道,這當然不是給他叫的,而是專找來給自己解悶兒的。
她覺得小皇子語氣不似往常,帶著冰冷疏離,矜貴極了。
原來他不用討好別人時是這樣的,真真正正是個皇家子弟……
釀酒師傅很快便來了,羅雨風往裡間小榻上一躺,讓人到跟前請安,見來人是個名矮瘦的老丈,又命烏金搬了個凳子給他坐下,一邊品酒,一邊聽他說些見識。
皇家的酒莊,酒不會差,但要說頂好的,也不至於,否則怎會陪給不受寵的皇子做財禮?
好在羅雨風對自己感興趣的事都新鮮,並沒有中途走人,她覺得自己既說了來陪他,便該是來陪他的。
許是因為有她在,紀懷皓的表情也算溫和,羅雨風命辰雁幫他查帳,烏金倒是不會這些,同十六坐在一旁,聽那老丈講話。
辰雁翻看了片刻,把手中的賬本往王子跟前遞了遞。
“王子,您看這兒,跟前面……”
底下管事們都有些忐忑不安。
紀懷皓“嗯”了一聲,莊子沒有太大差錯,但也免不了從中抽利、剋扣佃戶,這些東西一時半會是算不清的。
他淡淡道:“是你們自己交代了私賬,還是我把賬目帶回去,隨意填補上,再回來抄你們的家?”
抄家?!
下面有幾人的臉色瞬間嚇成了白紙。
他們也不知甚麼受寵不受寵的,只知道眼前之人是聖人的兒子,這便夠了。如今他又成了大將軍的女夫,眾人只覺得他不會是個顧規矩的主,沒人質疑他說的話。
但很多錢都已經花出去了,哪裡補得上?大管事滿頭大汗,沒想到這金枝玉葉的小皇子竟會親自來看莊子,還這般不近人情。
紀懷皓見他們神色,便已瞭然。
“那便從爾等後面的薪水扣吧。柴秀,派人去他們家中,先搜。待估出個數來,再算怎麼填補。在場若有清白的,也可先把做事的位置頂上。”
管事慌忙辯解:“怎可這樣草率?哪裡有證據表明我等……”
柴秀皺著眉頭喝道:“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