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寢 為何綁人?
她身後的紀懷皓穿著白色羅襪,無奈地被她拉著走,在屏風短簾之間穿梭。
待羅雨風到了紀懷皓臥室前,才想起自己沒帶招蟲的工具,但她也不氣餒,伸進懷裡一掏。
一隻巴掌大的蜘蛛赫然出現在掌中!
便見小皇子立馬後退了半步,驚詫地看向了自己。
羅雨風嘻嘻一笑,解釋道:“讓這隻去找它。”
小皇子保持微笑,小心翼翼地問:“那若是……它也丟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這隻已經養熟了,行動之間她有感應。
羅雨風卻故意捉弄他:“那自然是他們兩隻去養育子子子孫孫了。”
小皇子深呼一口氣,燦爛微笑。
“梓君,奴服侍您就寢吧。”
羅雨風看著他那張瑰麗的臉,綢緞般的烏髮,霎時間竟有些動搖。
小皇子的聲音低沉溫潤,輕聲討好道:“梓君?”
他在誘惑我!
但夜晚,總是讓女子不清醒……
羅雨風糾結地找起藉口。
“可你打呼。”
小皇子疑惑道:“這是哪來的話?懷皓從不打呼。”
“但你會亂動!”
小皇子立馬辯白:“懷皓就寢也不亂動的。”
羅雨風倏然躊躇起來。
那好像……
也不是不行?
畢竟辦法總比困難多!
不消片刻,紀懷皓便回到了羅雨風的臥室門口,看著她不知從何處掏出了一條頗粗的銀鏈,然後雙手用力,將鏈條繃緊了。
“王子選吧。”
紀懷皓沉默,雖然不知道這是幹甚麼的,但想了想房裡的子子孫孫,不怕也麻了,於是決絕地開口道:“奴選這個!”
聞言,羅雨風拉他坐到了小榻上,左右比劃了一下,又起身找出了兩隻銀白皮毛製成的護腕讓他帶上,這才用鏈子纏了他的手。
可以說是非常懂得疼人了,如果不是連就寢都要把夫郎綁起來的話……
她手法很嫻熟,兩手中間留了一條短鏈,讓他能夠活動,銀鏈中間掛了一條長鏈,可以拴在榻腿上。
這東西綁不住功力深厚的人,但羅雨風並不在意它結不結實,只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做完一瞧,這銀鏈上還有一些紋路和吊墜小飾,搭上那銀白護腕,也算好看,勉強配得上小皇子了。
大功告成!
但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將人推倒在塌上,上下其手地檢查了起來,避免他帶了甚麼異物。
紀懷皓沒有反抗,也不好貿然動作,只能努力忍耐著。
“梓君?”
羅雨風含糊道:“嗯……”
就讓他以為自己是在佔便宜吧……
畢竟總覺得有人會害自己,並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紀懷皓感覺到她的動作不是那個意思,只能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梓君為甚麼綁我?”
羅雨風:“因為吾好夢中殺人。”
紀懷皓滿頭霧水。
“梓君殺人,綁我做甚?”
羅雨風惡狠狠道:“如果我殺你,你卻反擊,傷了我怎麼辦?”
紀懷皓沉默,覺得這個話題十分危險,不好再進行下去,於是連忙換了個話頭。
“那梓君為甚麼摸我?”
羅雨風耐心告捷,“啪”地一下扇在了小皇子大腿外側。
“我想摸就摸。”
紀懷皓捱了打,非常上道,立馬擺出了一副臣服姿態,不再多嘴了。
羅雨風心滿意足地放過了他,給他扔了床被子,打了個小哈欠,直接回自己的大床躺下了,連燈也未熄。
她還不忘命令道:“明日既要出門,現在便乖乖睡覺。”
紀懷皓“唔”地應了聲,看著她的方向,半天沒有反應。
羅雨風連眼睛都沒睜,只幽幽道:“我可警告王子,夜裡別亂動,也別出聲,若是驚擾了我,有王子的好果子吃。”
小皇子立馬老老實實地鑽進床褥,一動都不動了。
翌日清晨,辰雁到羅雨風房裡來喚人,看到榻上還有個大活人,嚇了一跳。
仔細一看,竟然栓了個王子,既是驚訝,又是好笑。
此時紀懷皓已經醒了,他昨晚雖沒有做夢,卻也沒怎麼睡著。
他見到辰雁,心想:原來羅雨風的男侍也都是可以直接進她房裡來的。
如今知道的是十六和辰雁,從前還不知有過多少人……
辰雁朝王子行了一禮,說道:“奴來喚娘子。”
紀懷皓點點頭,他拿不準羅雨風的態度,並不會隨意言語。
昨晚能進她房裡,已是很大的進步了。
那辰雁站到了離羅雨風床前兩步遠的位置,輕輕喚道:“娘子~該起了。”
對方緩緩地哼唧了兩聲。
“您不是今日打算去校場嗎?”
對方丟出了一隻枕頭。
辰雁生疏地躲過,看來的確是好久未曾服侍過她了。
紀懷皓輕笑了一聲。
想來她為人謹慎,應當不會讓太多人貼身服侍自己……
“唰!”
帷帳被倏然撩開,羅雨風的半眯著的目光射向了榻上之人,紀懷皓正巧也在看著她,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
羅雨風:果真是不習慣自己房裡多了個人……
她放鬆下來,雖是撩開了帷帳,卻還是不起,只懶懶地問道:“今日穿甚麼?”
辰雁摸了摸下巴,琢磨道:“娘子要出遠門,穿個深色的可好?”
她點點頭。
於是辰雁便把衣服取出來了,正打算給娘子穿,便聽一旁塌上的王子問道:“懷皓可能學學?”
辰雁回頭看他。
他四平八穩地重新說了一遍:“學學如何服侍梓君更衣。”
王子說的很明白,辰雁也很是明白他的意思了。
羅雨風也轉頭看紀懷皓,見他神態不似做偽。雖不知他怎麼有這興致,但更個衣而已,於她而言算不得事,於是點頭答應了。
“那便有勞王子……哦,阿雁去給王子解開。”
辰雁故作淡定地給他解了綁,二人齊齊站到羅雨風床前,一個教,一個學。
其實並不複雜。如今的主家娘子們總要出門,裡三層外三層零零碎碎的也麻煩,更沒必要花那麼多時間在梳妝上。
大齊的服飾特點非常鮮明。
不簡單可以,但一定要方便。
簡單也可以,但儘量要好看。
羅雨風一邊吃房裡的糕點,一邊問:“王子可會了?”
紀懷皓道:“大致是會了的。”
聽他說會了,羅雨風便站起來,任他擺弄,果真沒一會兒便穿好了。
是件竹青深色的交領長衫,腰上系的紅繩。
羅雨風點點頭,小皇子手腳還算細緻。
眼前人影一晃,她精準地抓上了對方的耳廓,檢視了一下耳垂上的傷口。
這小皇子被揪著耳朵,還不忘誇讚道:“梓君真是入水文光動,抽空綠影春。”
羅雨風撇了下唇,自不會理他文縐縐的話,見他傷口沒有化膿,便鬆開了手,把他趕回了房間,辰雁也跟去為他更衣了。
辰珠看王子走了,這才進來給羅雨風梳頭,見她腰上系的紅繩,鬟上便也繫了紅繩,又為她染了緋紅色的唇脂。
辰珠看到了塌上的銀鏈,問道:“娘子可要繫腰鏈?”
羅雨風搖了搖頭。
辰珠略感疑惑,將那條掛滿了墜飾的銀鏈收好了。
紀懷皓今日穿的同上元宴時也差不多,一身蒼色,依舊戴著白玉面具,不過為了行動方便,帶了護腕,還將長髮束起來了,悠悠地在背後盪來盪去,逍遙自成一派。
羅雨風:好看。
就是有點熟悉……她想起一位圓眼圓臉的小娘子來,眼神逐漸發飄。
紀懷皓:……
梓君看著我的新發型想別人。
下次不弄了。
待二人整理好,用了膳,辰珠又拿來了頂帷帽。
“今日有風,娘子戴上吧。”
帷帽是短紗,也方便,羅雨風應了,然後隨手拿了把衛兵樣式的橫刀。
大齊人尚武任俠,出門在外,兵器既能防身,也能裝飾。
紀懷皓也佩了劍,二人騎著馬,帶著烏金、十六、兩個宦官和八名護衛往校場去了,為了方便主人們休息,後面還跟了一架馬車。
這次去城郊走的是官道,兩旁樹木鬱鬱蔥蔥,春風和煦,十分宜人。
待到了校場,便見士兵們正整齊劃一地打著套拳,校尉李敢一邊巡視,一邊為他們指導動作,見有人來了,慢步跑了過來。
羅雨風下了馬,撩開帷帽,李敢便認出了對方,連忙見禮,隨後又看向了那名帶著面具的郎君,雖覺得陌生,但無端地覺得那一雙眉目貴氣逼人,身邊又跟著像是宦官的男子,立馬猜出這位就是與娘子結親,以“儀貌甚美”聞名的永益王了,趕緊行禮拜見。
羅雨風說道:“無事,我們要去郊外,需要些人馬護衛。”
她本是不好調兵的,但一行人中還有皇子,按例調幾個人也沒甚麼。
李校尉難得見她,更沒想到能在她新婚第二日就瞧見了這對新人,因此十分高興,連忙吩咐了副手去挑人。
“正巧有精兵練槍,娘子可要去瞧瞧?”
羅雨風思忖片刻,點頭應下了,又轉頭問小皇子:“四郎可要同去?”
紀懷皓愣了愣,一時竟是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叫他。
維康在他身後高興得連嘴巴都翹起來了。
這是在外頭顯著與阿郎親近呢!
紀懷皓輕笑。
“某自然要同梓君一起。”
羅雨風點點頭,溫柔似水地說道:“若是累了便同我說。”
言罷還笑眯眯的瞧了維康一眼,激得他打了個寒戰。
作者有話說:
【小貼士】入水文光動,抽空綠影春——李賀(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