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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究根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65章 第 65 章 究根

離開蕭家?

南玫低頭笑了下, 她不?是?沒起?過這個心思,可沒了蕭家夫人這層殼子?,元湛會更加肆無忌憚, 難道又叫李璋帶她亡命天涯?

她不?能再拖累李璋了。

“算了,總能習慣的。”她說?。

因低著頭,她沒瞧見李璋眼中一閃而過的落寞。

有風襲來, 窗扇輕叩, 一陣沙沙的雨聲?由遠及近, 如?泣如?訴。

李璋把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提了提。

南玫笑道:“不?冷, 屋裡還燃著地龍,這般優待, 除了老夫人,滿府也只我?有了。”

這話聽起?來像在刻意證明什?麼,李璋沉默著不?發一言。

南玫嘆口氣, 指指櫃子?, “裡面有個藍布包袱,你拿過來。”

是?一套新?衣,還有一條黑色繡金線的腰帶。

“給我?的?”李璋眼睛亮了起?來。

“嗯。”

他立刻就要試穿,南玫忙攔:“卡著你的身量做的, 肯定合適。”

李璋微微一僵,想了想說?:“不?會有人來,二門鎖了,婆子?睡得很沉,蕭墨染叫不?起?來的。”

南玫面上有點訕訕的, “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我?知?道。”停頓了下,李璋異常認真地說?,“你趕我?, 我?也不?走,除非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

南玫一怔,想笑,心口卻酸得厲害,想哭,嘴角卻不?由自主翹了起?來。

“不?值得,不?值得……”她喃喃說?著。

“值不?值得,我?說?了才算。”李璋雙臂輕攬,將人抱在懷中。

小心避開了她的腹部?。

院中響起?咔咔的木屐聲?,有人在走動。

李璋隨手從旁邊的針線笸羅裡拈起?一根針,手指輕彈,哧,燭火應聲?而滅。

木屐聲?沒往這邊來,拐到後罩房去了。

雨勢漸大,雨點敲在屋瓦樹木上,叮叮咚咚的亂響。

李璋把南玫抱到床上,自己也躺了下來。

南玫失笑,“人不?留客天留客,這場雨來得倒巧。”說?著,往裡面挪了挪,讓出半張床。

李璋的手探入她的裡衣,南玫暗驚,卻沒有推開他。

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熱烘烘的,小腹也變得暖暖的,很舒服。

發涼的手腳也漸漸暖和起?來。

南玫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縮在他懷裡,只覺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很快,她在前所未有的倦意中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等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已是?巳時三刻了。

窗外細雨紛飛,枕邊,放著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她撿起?那朵小花,對著鏡子?,輕輕簪在鬢角。

-

院裡的草木一日綠似一日,迎面吹來的風也暖洋洋的,好不?快適。

蕭墨染腳步輕鬆地邁進院子?:沒幾天就是?元湛啟程北歸的日子?,終於要送走這尊瘟神了!

而且賈后還把稽核軍政支計的差事交給他,他明白賈后的意思,也樂於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沒了朝廷的撥款,看元湛還能威風到幾時!

輕輕籲口氣,他推開房門。

窗子?全然洞開,明媚的陽光盡情灑下,滿室金燦燦的。

南玫嘴角啜著一絲笑意,正?坐在日影裡做針線。

手裡是?尚未成型的小衣服,身邊還堆放著各色零碎的布料。

他臉上的笑容淡了,走過去輕聲?問:“在做什?麼?”

“百家衣。”南玫沒抬頭,“找這點碎布頭可難了,我?也不?認識多少人,還好周夫人幫忙,才從各家拿來這些。”

蕭墨染道:“也用不?著你親自動手,交給下人們做也是?一樣的,別把眼睛熬壞了。”

“小孩兒的衣服不?費事。”南玫還是?專心手中的針線,“我?整天也沒別的事,做點針線活,就當打發時間了。”

蕭墨染抿抿嘴角,又說?:“不?如?我?教你讀書寫字,早說?教你的,現在總算有空了。”

南玫手一頓,終於聽出來蕭墨染情緒不?對勁。

她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的小衣服,抬眸看向丈夫:“你還記得那首詩嗎?”

“什?麼詩?”蕭墨染眼中滿是?疑惑,顯然不?記得了。

南玫提醒他,“你寫給我?的第一首詩。”

蕭墨染眉頭微微蹙起?。

南玫笑了,“我?就是?看了那首詩,才確定你對我?的情意,不?然我?可沒勇氣跑到客棧門口找你。”

他的神色有點僵硬,還有點慌張。

“你還用樹枝在地上寫給我?看……”南玫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記得,怎麼不?記得!”蕭墨染臉上強擠出一絲笑,極力在記憶中搜尋,“二月……二月東風軟……”

“二月東風軟,堤上桃花燦,不?知?誰家女,花落香滿肩。”南玫低聲輕吟。

蕭墨染暗暗鬆口氣,走到書桌前,“正?是?,要不?要再寫出來?”

南玫卻道:“這是上半首,下面還有四?句,你把那四?句寫出來吧。”

蕭墨染提筆的手停在半空中。

和風溫煦,室內默然。

良久,他才說?:“那時候水平有限,做得不?好,太直白了沒有詩意,我?寫首新?的給你。”

南玫笑著搖搖頭,“我?沒念過書,不?認幾個字,做雲裡霧裡的詩,我?也聽不?懂啊。”

蕭墨染緩慢地放下筆,“日後我?慢慢教你,總能學會的。”

“難得你這樣有耐心,說?起?來,你喜歡我?什?麼呢?”

蕭墨染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是?少年成名的公子?,家世顯赫,文采斐然,我?不?過是?個鄉下丫頭,你瞧上我?什?麼了?”

南玫仍笑著,澄澈的眼睛宛若春日下的湖水,亮閃閃地看著他。

他就是?被?這雙眼睛吸引住的。

仰慕,眷顧,愛戀,滿心滿眼都是?他,彷彿他是?她的整個世界,主宰著她的一切喜怒哀樂。

他喜歡她這份全身心的,不?摻雜任何雜念的愛戀。

蕭墨染嘴唇動了動,無法說?出口。

南玫固執地等待著他的回答,這讓蕭墨染無端生出幾分煩躁。

他扔下筆,“喜歡就是?喜歡,哪有為?什?麼,你不?要整天悶在屋子?裡瞎琢磨,得空去陪祖母說?說?話,或者去找周夫人串門子?,要不?然我?請位女夫子?陪你讀書。”

南玫吃驚地睜大眼睛:“你為?什?麼生氣?”

“我?沒有。”

“你有!”

“我?……”蕭墨染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進門前心情還非常好。

一時兩人都沒話說?,清風徐來,桌上的書頁嘩嘩亂響。

婢女在門外探了下頭。

“滾進來!”蕭墨染沒好氣喝道。

婢女捧來一封請帖,竟是?齊王妃下的春宴帖子?,日子?在五日後,二月二十七。

“齊王妃?”南玫心下一沉,海棠就是?齊王的細作,搞不?好齊王妃也知?道她和元湛的關係。

蕭墨染接過帖子?,揮手叫婢女下去,面色也不?大好。

齊王妃藉口給母親賀壽,先斬後奏回了都城,賈后雖然不?高興,但不?能同時惹翻東平王和齊王兩位實權藩王,只得忍了。

來了也不?知?收斂,偏還大張旗鼓宴請京中權貴,齊王打算幹什?麼?

蕭墨染認為?有必要進宮一趟,和賈后好好商議接下來如?何操作。

南玫道:“替我?推了齊王妃的宴席吧。”

“為?什?麼?”

“我?不?想去。”

蕭墨染很驚訝,玫兒不?太會拒絕人,即便為?難,也會勉強自己答應對方的請求,更不?用說?連個藉口都沒有直接拒絕。

還有剛才追著他刨根問底……

和婉柔順的妻子?,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銳利了。

“不?去不?好。”蕭墨染思忖著慢慢勸道,“一來她品階高,連皇后都要給她幾分面子?,而且我?去齊地勸返冀州災民,還欠著齊王一個人情。”

“你看,帖子?上寫的是?闔府女眷,祖母和母親也去,有她們幫襯,你不?用擔心。如?果實在不?耐煩,就說?身子?不?舒服,中途回來就好。”

蕭墨染說?完,發現妻子?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怎麼了?”

“沒什?麼。”南玫溫柔一笑,“我?會去的。”

-

暮色在接近地面的地方漸漸沉澱下來,東平王府上空有了明顯的界層,最上面是?透明的青白色,中間漸變成粉色、玫瑰紫,越靠下,顏色越重。

到了南玫曾住過的那座小院,已是?一片暗色。

元湛一動不?動躺在床上,腿從床邊耷拉下來,幾乎整個人都隱在晦暗的床幔中。

李璋慢吞吞走進來,“蕭家接了齊王妃的請帖。”

“蠢材。”元湛恨恨罵了句,“真是?走了狗屎運他。”

“齊王妃的宴席,你去不?去?”

“去!”

李璋:“這不?是?明智之舉,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回北地。”

元湛心裡也清楚,冀州去年遭災,春天青黃不?接容易鬧饑荒,必須及時發放賑濟糧和種子?糧,他和賈后已生齟齬,指望不?上朝廷的錢糧。

邊境上有幾小股胡人不?斷騷擾,與齊地交界的幾個縣城也頻頻發生騷亂。

他的確該回封地了。

這個時候齊王妃突然來到都城……

元湛霍地翻身坐起?,一雙眸子?在黑暗中灼灼發亮,“宴無好宴,那又如?何,避而不?戰不?是?我?的風格,且瞧瞧我?這位皇嫂葫蘆裡賣什?麼藥。”

李璋忽道:“或許想和你聯手也說?不?定。”

齊王定然得知?了都城與胡人談和的訊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朝廷削藩的意圖。

元湛挑眉一笑,頗為?玩味地說?:“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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