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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妒火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64章 第 64 章 妒火

元湛眉心驟蹙, 眼中掠過驚惑的光芒,“有孕?多長時日?”

他是看著南玫說的,回答的卻是蕭墨染:“一月有餘, 算起來是臘月間了。”

兩人好像都?沒發現他們的對話很?奇怪——誰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聽別家夫人的孕期?還有問有答!

元湛的眼神變得暗沉沉的,氣息開始急促。

蕭墨染冷眼瞧著他,只覺多日來壓在心頭、怎麼也排解不掉的鬱悶一股腦消散了。

南玫卻是著實不舒服, 她不是誰的戰利品, 也不是拿來攻訐對方的武器。

她想走了。

蕭墨染這次沒攔她, 略抬起下巴笑道:“我夫人突然沒胃口, 不麻煩王爺了,告辭。”

“你來, 不會就?為炫耀一番你夫人有孕吧?”元湛眼神冷颼颼的。

“說甚麼害喜就?想吃這一口,哪有給?孕婦吃鱸魚膾的,你這丈夫也忒不稱職了。你娘、你祖母, 都?沒提醒過你?她想吃甚麼, 就?做好了端到院子裡去?,你家做不出來,也要重金請大師傅去?你家做,居然拖著雙身子的人到處跑, 蕭家從上到下沒一個?重視她的,你還有臉笑!”

這一通劈雷火閃的數落,砸得蕭墨染辯無?可辯,駁無?可駁。

只硬挺著冷笑道:“我蕭家的事,還輪不到你指指點點。”

元湛嗤笑一聲, “誰叫你特地跑來討罵?今天我包場子請客,你不會不知道。”

蕭墨染重重吞下口空氣,“對, 我就?是故意的。東平王,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你就?死?……”

“蕭墨染!”

蕭墨染微怔,下意識去?看南玫。

她臉色蒼白得好像漢白玉,身子微微打晃。

“玫兒?……”蕭墨染突然生出後悔,自己又衝動了。

不顧正主兒?在場,元湛伸手去?扶南玫,低聲道:“上去?坐一會兒?,我和你說兩句話,就?兩句。”

南玫胳膊一抬,避開他的手,默不作聲踏上樓梯。

元湛立刻緊隨其後,隔開蕭墨染。

蕭墨染想跟上去?,冷不防旁邊搖搖晃晃走來一個?醉醺醺的將士,不由分說攬住他,提著酒壺就?往他嘴裡灌。

邊灌酒邊笑:“今兒?個?不醉不歸!”

又有幾個?將士圍過來,連擁帶推把蕭墨染架到一邊去?了。

一層層灰白的薄雲從天邊罩上來,窗外,是一輪發白的太陽,出奇冷靜地窺照著屋內的兩人。

桌上擺著剛做好的菜餚,元湛盛了碗熱氣騰騰的蓴菜羹,“這個?季節的蓴菜細嫩爽滑,正是最?好吃的時候。”

又搖頭苦笑,“蓴羹鱸膾……先前在船上,有鱸魚膾而無?蓴菜羹,現在有蓴菜羹了,你卻吃不得鱸魚膾。”

南玫聲音很?冷淡:“你是不是想問這孩子是誰的?”

元湛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緊了,“是。”

南玫慢慢抬起眼眸。

眼前的男人,臉色發白,嘴角緊繃,兩眼緊緊盯著她,生怕漏掉她臉上一絲變化,咽喉還時不時滑動一下,全然不見以往那種萬事皆在掌控中的安然自若。

一種怪異的感覺從心底絲絲縷縷蔓延開來,酸澀、苦楚,又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暢快。

她聲音很?輕,又無?比清晰:“蕭墨染。”

空氣靜了一瞬,南玫似乎聽見骨節咔咔的輕響。

“我不信。”元湛往後一靠,抱著胳膊笑起來,“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你孩子的父親?”

“怎麼不可能?,難道我會不清楚孩子的父親是誰?”

南玫也笑起來,輕輕撫著小?腹,“你知道我絕不會拋下孩子,無?論?你願不願意承認,有這個?孩子在,我和蕭墨染再也割捨不斷。”

元湛死?死?盯著她,“我不會讓你生下這個?孩子。”

南玫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我一定會生下來,除非你殺了我!”

元湛霍地站起來,臉色陰沉得可怕,額頭的青筋暴起來霍霍地跳,拳頭捏得咔咔直響,看得出已是處在暴怒的邊緣。

南玫很?害怕,卻莫名期待他發火。

最?好一發不可收拾!

她甚至做好了捱打的準備。

“你!”元湛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勉強壓著怒火坐下,旋即又站起身,滿屋子來回亂走,臉色由紅到青,又漸漸白了。

忽而頹然落座,“南玫,跟我回北地。”

眼底泛紅,聲音在顫,說是命令,卻帶有幾分哀求。

南玫閉上眼睛,“不可能?了。”

元湛的腰支撐不住似地彎了下去?,兩隻胳膊支在膝頭,試著去?攏住南玫的手,“只要你跟我走,我甚麼都?答應你。”

南玫抽回手,又被他握住。

元湛痛切地苦笑著,正想說甚麼,門被撞開了,蕭墨染怒氣衝衝站在門口,衣領有些凌亂,顯見和人撕擼過。

待看到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登時氣得嘴唇不住發抖。

後面的譚十悄悄從外關上了門。

“元湛!”蕭墨染低低喝了聲,向元湛猛撲過來。

砰,元湛單手掐住他脖子,死?死?摁在桌子上。

南玫大驚失色,抱住元湛的胳膊大叫:“放手,快放手!”

元湛如何肯放手,此刻恨不能?扭斷蕭墨染的喉嚨才是。

任憑南玫怎樣捶打,他悶不做聲,手越收越緊。

眼見蕭墨染的臉紫漲通紅,眼睛都?有點失神了。

南玫喊道:“好,好,你殺吧,殺吧,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元湛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南玫。

眼中分明?沒有淚水,卻比哭更難受,所有的光亮瞬間泯滅,只剩下無?盡的悽清和荒涼。

他笑了下,緩緩鬆開手。

蕭墨染喉嚨裡發出一聲可怖的吸氣聲,劇烈咳嗽著從桌子上摔落。

南玫半扶半抱,一面哭,一面拿帕子給?他擦臉擦嘴。

元湛默不作聲走了。

南玫愣愣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見了,忍了許久的淚水方潸然而下。

“別哭,我沒事。”蕭墨染喘吁吁站起來,驚魂不定地摸摸脖子,很?疼,不過值了。

-

因脖子留了掐痕,蕭墨染便躲在書房沒出門,衙署那邊也請了兩日的假。

鍾老夫人聽說孫子病了,忙過來探病,卻見孫子容光煥發的不像生病,只是脖子上圍了圈軟紗,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上火,嗓子疼。”蕭墨染沙啞著嗓子解釋道,“郎中說不能?著涼,只好這樣。”

鍾老夫人將信將疑點點頭,問他怎麼在書房待著。

“我怕過給?玫兒?病氣。”蕭墨染摸摸鼻子,其實是他不知道怎麼面對南玫。

從酒樓回來,南玫就?跟丟了魂兒?似的,無?論?他說甚麼,都?呆呆愣愣的沒有反應,偶爾還盯著虛空灑下幾滴淚。

他沒忍住,竟然賭氣說:“你想元湛了?如果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當時南玫看他的目光……

玫兒?都?願意與他生死?相隨,他真是腦子抽風了才說出這渾話!

他必須徹底忘記玫兒?與元湛的那段過往。

蕭墨染使勁揉著眉心,深深嘆了口氣。

鍾老夫人看起來不疑有他的樣子,細細叮囑幾句,看著孫子喝過藥,躺下了,才從書房離開。

回去?就?把遠川拎過去?了。

等把滿頭冷汗的遠川放出來時,已是月上樹梢了。

鍾老夫人微微闔目,一粒一粒撥動著佛珠,“少夫人的燕窩羹每日可都?送了?”

老媽媽答道:“今日份的還沒有。”

“那還等甚麼,快送過去?,多加點冰糖,小?姑娘家家的,總是喜歡吃甜的。”

有老夫人的話,須臾,燕窩羹就?端到了南玫的面前。

燕窩絲晶瑩剔透,糖水透亮清甜,從口中一直舒服到胃裡。

南玫這些天不怎麼吃得下東西,唯有燕窩羹還算受用,自是少不得感激老夫人。

“你給?老夫人生個?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就?都?齊活了。”老媽媽笑著按住她,“天不早了,歇著吧,明?天我再伺候少夫人來。”

夜色漸濃,陣陣倦意襲上來,恍惚中,南玫聽見兩聲輕響,似是小?石子打在窗欞上。

她輕輕推開窗子。

李璋從黑暗中閃現出來,南玫登時笑了,衝他招招手。

他忽悠一下翻過窗子。

南玫掩上窗子,“你該好好養傷,小?心留下毛病。”

“快好了。”李璋好奇地看著她的肚子,“看不出來呢。”

“你知道了?”

“嗯,王爺喝醉了,醉得一塌糊塗,我從他的只言片語中猜出來的。”

南玫慢慢在軟榻上坐下,隨手拉過小?毯子蓋上,“還小?,再過兩三個?月才顯懷。”

李璋蹲在她身邊,小?心翼翼把手貼在她的小?腹,“真神奇,巴掌大的地方,居然有個?孩子!”

南玫被他逗笑了,笑過後,眼神變得悵惘,“我不知道該不該留下這個?孩子。”

李璋抬起頭,“為甚麼?”

因為我不愛他。話到嘴邊,南玫卻說不出來。

“生下來。”李璋忽道。

南玫心頭一顫,“甚麼?”

李璋很?認真說:“你想要這個?孩子,不然這兩天早把胎兒?弄掉了,跑呀跳呀,摔倒,故意生病,小?產的方法有很?多。”

而不會動作這般輕柔。

南玫不由失笑:“你一個?大男人,知道的可真不少。”

李璋沒笑,“在訓練營,這是必須知道的東西。”

“可是……”南玫的眼淚落下來,“如果生了,以後會很?麻煩。”

李璋輕輕把她攬在懷中,“不麻煩,有我呢,你如果想離開蕭家,隨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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