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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爭鬥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55章 第 55 章 爭鬥

南玫跟著蕭墨染步入大殿。

方?才?還觥籌交錯說笑打諢的宴席, 此刻只?有胡人放肆的大笑聲,除此之外闔無?人聲。

舞池中央站著一個體型巨大,高塔似的胡人, 幾名宮人跪在地上,正戰戰兢兢擦拭著地板上的血跡,隱約可聽見側殿傳來痛苦的呻/吟聲。

蕭墨染面色白了?白, 走到席間坐下。

怎麼回事?南玫茫然看向蕭墨染, 卻沒得到回應。

還是?鄰座的夫人悄聲與她說:“咱們這邊的舞郎跳了?破陣舞, 匈奴當即就不?幹了?, 叫囂著與咱們的武士一比高低,偏生這人又厲害得很, 打敗咱們好幾個高手了?。”

她小聲嘟囔:“好好的跳甚麼武舞,又是?刀又是?劍的,唉, 誰擬的舞目單子, 不?過說到底也是?胡人蠻橫,就不?該把他們請……”

她突然咬住話音,自知?失言般訕訕笑笑,再不?說話。

與她有同樣想法的人很多, 單是?從殿門到席間這短短几步路,就有許多不?善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她都感覺如?芒在背,更何況蕭墨染?

“還有沒有人敢上來比試?”有個胡人跳到桌子上大叫。

南玫認得這人,就是?方?才?攔住她和蕭墨染的匈奴人之一。

那些匈奴人發出狼嚎似的怪叫,連帶著一旁鮮卑、氐羌等其他胡人, 也拍手大笑起鬨。

這等挑釁誰能忍,“我來!”一個健碩的將士躍上前,一個虎跳撲到那匈奴人面前, 當胸就是?一拳。

高塔匈奴身體晃了?晃,怒叫一聲:“好拳!”

那將士吃驚不?小,這一拳他是?卯足了?勁,換做別人早就趴下喪失戰鬥力了?,這蠻子卻不?痛不?癢的。

卻絕不?能認慫,隨即飛起一腳,照臉狠踢。

他的腿被憑空抓住了?!

高塔匈奴狂笑著,呼的掄起那將士,像甩石鏈一樣把人甩了?出去。

眼見那將士就要撞到金柱上,這一下,定會腦漿迸裂,當場斃命。

一道人影閃電般劃過,攔腰接住那將士,接著幾個凌空旋轉,硬是?強行避開了?金柱。

此時人們的驚呼聲才?落地。

“王、王爺……”那將士看著元湛,驚魂未定。

元湛微微頷首,“你盡力了?,下去歇息吧。”

那將士行了?個軍禮,滿臉慚色退下。

“王爺,我上!”譚十怒目切齒地說,“就算死,也先咬他一口肉下來。”

元湛不?同意,“這人是?匈奴五部第一勇士阿赤那,剛猛無?比,你不?是?他的對手,犯不?著白白送命。”

譚十恨恨。

可就眼睜睜看著匈奴人在最為?尊貴的皇宮,在大晉的權力中心耀武揚威,大肆嘲笑他們嗎?

這樣的屈辱誰能受得了?!

高位上的賈后?,面上雖不?似百官那般憤憤然,可嘴角幾乎抿成一條線,眼神也暗沉沉的。

此刻,若有人把場上的匈奴人打趴下,定然會成為?整個大晉朝的頭等功臣!

大家都看向元湛,看起來也只?有東平王有這個能力。

但是?,一個出身不?顯的匈奴武士,竟逼得上國堂堂王爺親自下場,縱然贏了?,也是?輸了?。

大殿內的空氣凝固了?,人人的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一種悲憤又挫敗的極度無?力感,慢慢在人群中散佈開來。

蕭墨染站了?起來。

眾人愕然,蕭大人要與那蠻子比試?那不?是?找死麼!

蕭墨染當然不?會自尋死路,他向高位上的賈后?拱手行禮:“微臣舉薦一人。”

賈后?抬抬眼皮:“誰?”

蕭墨染朗聲道:“微臣聽說東平王府上有一位侍衛,功夫甚為?了?得,與東平王都不?相上下,不?如?召他一試。”

賈后?立刻來了?興趣,“四弟,你身邊真有這樣一位人物?”

元湛的視線在蕭墨染和南玫中間打了?個轉,淡淡道:“的確有,名叫李璋,就是?董倉急不?可耐要提調的那名‘案犯’。”

董倉臉皮一僵,假笑著低頭裝聾子。

這邊的南玫卻是?大驚,李璋渾身是?傷如?何上得了?場?蕭郎又怎麼知?道的他,這時候把李璋推出來,到底是?何用意?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身旁的丈夫,不?由自主伸手拽住他的袍角。

別說了?!你根本甚麼也不?知?道!快住口!

她想大喊,想跳起來阻止,可她根本沒資格在這樣的場合說話。

蕭墨染好像沒察覺妻子在看他似的,只?奏請賈后?道:“微臣斗膽替李璋求個恩賜,若他幸不?辱命,便求皇后?恕他無?罪。”

賈后?笑道:“四弟的人,當然是?四弟說了?算。”

蕭墨染盯著元湛:“王爺一向深明大義?,這個時候,絕不?會存著別的想法,對吧?”

南玫也盯著元湛,輕輕搖頭乞求他不要答應。

元湛的目光飛快掠過南玫,淺淺一笑:“蕭大人所言極是?,譚十,去把李璋叫來。”

儘管譚十一度極為怨恨李璋,此時也不?忍心了?,“王爺……”

“去。”

“……是?。”

蕭墨染透口氣,重新坐下來,微笑著去看妻子:好了?,你欠的人情我替你還了。

卻在妻子眼中看到了?濃重的擔憂,不?解,甚至還有絲絲縷縷的怨意。

他一怔,模模糊糊覺得自己搞錯了?甚麼。

難道李璋不?是?這蠻子的對手?

可他私底下打聽過,李璋確確實實十分?的厲害,一直是?東平王軍中頭號人物,從沒聽說敗給過誰,胡人對他也非常忌憚。

看,那些個胡人都露出恐慌的表情?,連方?才?不?可一世的高塔阿赤那,也開始冒汗了?。

為?甚麼玫兒會這樣看他?

蕭墨染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股腦攪和著往上湧,直燒出一股子無?名火來。

大殿內很靜,所有人都沒了?別的心思,一眼接一眼地望向輝煌燦爛卻寂然無?聲的殿前廣場。

也不?知?過了?多久,通傳的小宦官疾步走來,“啟稟皇后?殿下,李統領到了?。”

賈后?暗暗吁了?口氣,和煦笑道:“宣。”

依稀聽見人們輕輕的呼氣聲,大殿的氣氛終於開始活泛起來。

南玫卻與眾人完全相反,心一點點往下沉,似乎有把鈍刀子來回磨著她的心,疼得她無?法呼吸,連看向殿門的勇氣都沒有。

咚、咚,他走進大殿。

一步,一步,踏在她的心上。

她聽見輕輕的抽氣聲,憐憫的嘆息聲。

放在身旁的手慢慢握緊了?,衣袖在顫抖。

有人在看她。

不?由自主抬起頭,與他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如?雪地般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唇,眼睛卻亮得驚人。,

尤其在與她目光碰撞那一刻,幾點星光在眼中閃現,宛如?夜空中綻放的焰火,讓他整個人都說不?出的生動起來。

“李統領!”蕭墨染霍地起身,語氣聽起來苦澀異常,“我不?知?道你受了?重傷,貿然舉薦你也實屬無?奈之舉,萬望見諒……”

李璋一身玄衣,看得出來之前有過簡單梳洗,可身上那股子濃重的血腥味,饒是?離得一丈遠,也能清清楚楚的聞到。

李璋皺了?下眉頭,收回看南玫的目光。

“蕭大人用不?著慚愧。”元湛笑得不?陰不?陽,“他是?我的人,是?我叫他下場應戰,如?何賞罰,也是?我說了?算。”

和你一個大子兒的關?系都沒有!

蕭墨染冷哼一聲坐下,抬眸去看妻子,張張口想說甚麼。

南玫的視線越過他的肩頭,落在李璋身上。

蕭墨染眼神一暗,扭過頭,也和眾人一樣去看李璋。

李璋緩緩跪下,叩拜座上的賈后?。

“平身。”賈后?輕嘆一聲,看著李璋欲言又止。

匈奴人跳出來:“皇后?殿下,你們說話可要算數,說是?李璋,就是?李璋,不?能反悔。”

胡人吩咐喊叫著附和:“天朝上國,不?可言而無?信!”

這可是?除去李璋的好機會,錯過這村沒這店,如?何能放過?

那個要在都城為?質的匈奴王子劉海一個勁兒勸:“算了?算了?,李統領身上帶傷,咱們趁人之危,勝之不?武。再說咱們是?來朝賀的,不?是?來打架的,你們都安生點!”

“我願拿一座城池做賭注!”一個頭領模樣的匈奴叫嚷,“李璋贏了?,幷州以北,我們匈奴北部的城池隨你們挑,想要哪個都成。”

賈后?眼神微閃。

“若是?李璋輸了?。”那匈奴人大笑幾聲,一指南玫,“我甚麼都不?要,就要這個女人!”

南玫頭皮一炸,渾身汗毛立刻倒立起來。

“放肆!”蕭墨染大怒,立即擋在南玫身前,“她是?我的妻子,是?蕭家的主母!”

賈后?的眉頭皺起來,厲聲道:“本朝沒有與匈奴和親的先例。”

“這回成了?,就有先例了?!”那匈奴人哂笑不?已,方?才?他們小王爺丟失的顏面,勢必要在這場爭鬥中討回來。

元湛冷冷道:“大晉朝的男人還沒死絕呢!李璋,你還等甚麼,難道要我親自動手嗎?”

賈后?也說:“李璋,拿下這場,本宮重重賞你。”

李璋緩緩轉過身,弓起腰背,雙手下垂,抬眸看向場上的高塔阿赤那。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寒徹入骨的殺氣,混著那股濃重的血腥,陰鬱得像是?地獄的氣味。

咔咔,不?知?誰被嚇到了?,牙齒控制不?住的磕碰。

呼,玄色的烈風憤然擊向高塔。

高塔搖晃幾下,站住了?。

李璋輕輕地喘息著,猩紅的鮮血,從指尖一滴滴流下。

阿赤那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

觀戰的胡人狂喜不?已:“他不?行啦,他傷太重啦,阿赤那,幹掉他!”

“他”字話音還沒落,但見李璋閃電般躍起,砰,一拳打在阿赤那臉上。

高塔橫飛出去,轟隆,震得房梁都簌簌顫抖。

“好!”譚十等內外侍衛登時爆出一陣歡呼,“李璋幹掉他狗孃養的!”

李璋斜瞥一眼叫得最歡的譚十。

狗娘,呃……譚十佯裝沒看懂他的目光。

席面上死寂沉沉的氣氛一掃而光,蕭墨染提著的心也放下來,他本意是?幫助李璋脫離元湛的困囿,如?果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他握住妻子冰涼的手,溫聲安慰:“李統領會贏的。”

南玫抽回自己的手。

蕭墨染掌心一空,訝然看向深愛自己的妻子。

可妻子的注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了?,竟是?毫不?顧忌地緊盯著場上的李璋,眼中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專注。

彷彿天地萬物都消失了?,只?剩一個李璋!

蕭墨染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雖說現在李璋的確是?所有人關?注的中心,這樣看他似乎也沒甚麼問題。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

他怔怔地把視線投向場上。

李璋竟也在望他這邊看,不?,是?在看南玫!

看他的妻子!

儘管李璋很快移開了?目光,蕭墨染還是?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眷戀。

似乎還笑了?下。

胸口好像塞了?團舊棉絮,揪不?出來咽不?下去,憋得心口都要炸開了?。

大殿突然安靜了?,原來那個胡人又站了?起來。

他的妻子一瞬不?瞬看著另一個男人。

蕭墨染提起酒杯,一口嚥下滿杯的苦澀。

咚,元湛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下頜緊繃,腮邊的咬肌微微隆起。

一旁的譚十道:“王爺放心,李璋這小子還是?很靠得住,不?會丟我們大晉的臉。”

元湛扯扯嘴角,“啊,簡直太讓我放心。”

當著他的面和南玫眉來眼去,掩飾都不?帶掩飾一下了?,眼裡還有他這個主人麼?

都敢帶人私奔了?,怎麼可能有!

要是?輸了?,非活剝這狼崽子的皮。

贏了?呢……

元湛看向對面的南玫,指尖一顫,杯中的冷酒灑出來,燙得他心頭生疼。

他恍惚覺得,這個人,似乎真的要從他的掌心溜走了?。

人們驀地發出一聲驚呼。

場上有人倒下了?。

是?李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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