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燃燒
因有意彰顯上國的實力和繁華, 從太極殿前的廣場,到宮門前的長街,綴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 真是?金碧輝煌,光華四射,連天?上的圓月都顯得分外暗淡了。
南玫卻沒多少賞燈的心思, 只是?站在僻靜的角落輕輕地喘息。
涼風一吹, 身上的燥熱感減輕不?少, 頭反而更暈了。
蕭墨染笑得無奈, 也不?乏關切,“難得的高昌國貢酒, 一人也就一杯而已,甜滋滋的也沒多少酒勁,本想讓你嚐個鮮, 誰想到你一點不?能喝。”
南玫苦笑, 就是?因為嚐出了是?高昌的葡萄酒,她?才醉得更厲害。
恍恍惚惚中,好像又回到那?條船上,身體?悠悠盪盪, 無力地被河水推去拽來。
手?臂被人扶住,丈夫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我先送你回家。”
“可以嗎?”南玫努力找回自己?的意識,“你是?負責接待胡人的主客槽,中途離席不?礙事??”
蕭墨染扶著她?慢慢往外走:“我跟董倉打聲招呼,只要皇后不?找我就沒事?。”
又是?他!南玫不?由全身哆嗦了下。
“冷?”蕭墨染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殿。
殿內地龍熊熊燃燒, 又擺了許多炭籠火盆,諸如斗篷披風等禦寒的大?衣裳剛入殿就由宮婢們?收起來了。
方?才只打算出來醒醒酒,就沒拿大?衣裳。
玫兒渾身軟綿綿的, 走這幾步都顯得吃力,慢慢挪回去再慢慢走出來,還不?知要耽誤多少功夫,一旦有事?絆住,他就走不?了了。
周圍有賞燈的人,還要警戒的侍衛和穿梭其中的宮婢。
他跑回去拿一趟很快的。
“我去拿衣服,你就坐在這裡等我。”蕭墨染把南玫扶到一處廊廡坐下,“我馬上回來。”
他急匆匆走掉了。
南玫微微闔目倚在廊柱上,這裡是?風口,寒涼的夜風撲在身上,把人吹得透心涼。
身上忽的一暖,充滿男人氣息的斗篷把她?裹住了。
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
元湛毫不?避嫌地挨著她?坐下,“醉酒不?能吹冷風,他怎麼想的,把你放這裡。”
一旁是?他,一旁是?廊柱,南玫被夾在中間躲無可躲。
她?有點驚惶,“你怎麼想的,人來人往的,存心讓我難堪嗎?”
“咱們?去個更隱蔽的地方??”
“你瘋了!”
“你們?故意在我面?前親親我我,怨不?得我發瘋。”
元湛低低說著,語氣聽?起來又酸又恨,與此同?時右手?伸進裹在她?身上的斗篷,分開裙裾,放在她?的膝頭輕輕撫摸著。
南玫渾身猝然緊繃,馬上推開他的手?。
廊廡下掛著宮燈,雖不?如那?些花燈明亮璀璨,明暗交錯間,從外面?還是?能看到人影的。
“不?要……”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元湛不?理會,固執地擠進雙膝之間。
“男人們?忙著飲酒取樂,女人們?忙著賞燈,沒人往這邊來,縱有,也發現不?了。”
寬大?的黑色斗篷掩蓋住一切,看上去兩人只是?並排坐著觀看遠處的燈海,也沒人會沒眼?色地靠近細看是?哪兩個人。
“不?會讓你太辛苦。”說著,手?往深處逼近。
南玫越發著慌,趕緊併攏雙膝。
一個極力排擠,一個執意侵襲,幾番相持糾纏之下,侵襲的力量到底佔了上風。
指尖一下子觸及到蝴蝶棲息的地方?。
南玫禁不?住低低呢喃一聲,僵如木雕的身子慢慢變得柔軟。
“多少天?不?見?了,你不?來找我,我只能來找你了。”
他的聲音慵懶而低柔,帶著某種壓制到極點的沙啞,讓南玫有片刻的恍惚。
“腿分開。”
他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越反抗,他越瘋,其結果可能比地牢那?次更讓她?難以接受。
說不?清此刻是?甚麼心境,許是?酒意催生了孽念,許是?盼他快點安生下來。
亦或許,這副身子真如他所?說那?般,早就沉醉於他而不?自知了。
明知道現在的場合,現下的境遇,這是?不?被允許、不?可饒恕,也絕對違背本心的荒淫行為,可她?還是?照做了。
蝴蝶在指尖飛舞,蝶翼輕顫,晶瑩剔透的晨露在花葉中閃現。
人們?的歡笑聲、鼓樂聲忽悠變得遙遠,璀璨的燈海也變得模糊不?辨。
她?喘吁吁的,閉著眼?,甚麼也不?去聽?,甚麼也不?去想,只感受著當下那?可恥的愉悅。
當身和心互相剝離,開始各行其是?的時候,和他在一起也似乎沒那麼難受了。
卻總在門口繞來繞去,似進非進,似退非退。
不?上不?下吊在半空的感覺著實讓人煩躁不?已。
“想要嗎?”他輕笑,指尖穩穩擒住蝴蝶的觸角。
蝶翼禁不?住瑟瑟發抖,展翅欲飛。
“啊……”她控制不住地彎腰,上半身徹底倒在他的懷裡。
他的手?也從身前繞到了身後,聲音很輕,帶著無法抗拒的魔魅,“抬高一點。”
“你快點,”她?低吟著,“他快回來了。”
“嗯,我已經看到他了。”
她?呆滯一下,睜開眼?,看到大?殿門口燈火輝煌處,蕭墨染被幾個大?臣絆住了。
廊廡這邊只有他二人。
她?沒說話,只是?輕擺柳腰。
男人的手?像脫韁的野馬一樣狂奔起來。
“放煙花啦!”賞燈的人們?紛紛湧向殿前廣場。
南玫看見?,好容易擺脫胡人糾纏,逆向而行的丈夫,在如潮的人流中跌跌撞撞。
她?緊緊抓著元湛穩在她?腰間的胳膊,指尖一陣麻痺。
修長的脖頸向上仰起,她?窒息般地張開嘴。
“啊……”
一道金光劃過夜空,砰一聲爆開,化作千道百道的五色絢爛火光。
砰砰!爆裂聲一下接一下地響起,無數焰火在夜空中噴花吐霞流光溢彩,映得天?上人間皆是?五彩斑斕,變幻無窮。
“玫兒!”蕭墨染急急趕來,看到南玫身上的斗篷,不?由一驚,再看到站在南玫身後的元湛,登時又驚又怒。
元湛笑道:“蕭大?人稍安勿躁,小王因見?尊夫人體?弱受不?得冷,才暫時借她?斗篷禦寒。”
“那?便多謝東平王了。”蕭墨染冷著臉,一把扯下元湛的斗篷,換成了自家的。
元湛彎腰撿起地上的斗篷,一點兒沒惱火。
蕭墨染攬著南玫往外走,剛走到那?片燈海,便碰上了幾個胡人。
“蕭大?人。”為首的那?個又高又壯的大?鬍子一拱手?,看似在於蕭墨染打招呼,眼?睛卻瞟著南玫瞧。
南玫不?喜歡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忙低垂著頭往蕭墨染身後躲。
蕭墨染連回禮都沒回,冷冷道:“中原禮儀與匈奴五部大?不?相同?,這樣盯著女子看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大?鬍子匈奴渾不?在意大?笑,操著生硬的官話問:“她?是?你的姐妹還是?你的妻妾?長得真美!”
旁邊的年輕胡人指著南玫道:“肯定是?蕭大?人的女人,在中原,沒成親和成親的女子的髮髻不?一樣,你看,她?頭髮是?挽起來的。”
如此指指點點,蕭墨染臉色登時變得很難看,啪的拍開那?人的手?,“不?要用手?指著別人說話。”
年輕胡人不?高興了,“方?才我指著你們?的皇后說話,她?也沒說我失禮。”
“欸,你先閉嘴。”大?鬍子急急把那?人推到一邊,“蕭大?人,我給你五百頭羊,你把你的女人給我。”
蕭墨染大?怒:“呼泉,我大?晉宴請你們?,是?想止息兵戈,造福兩方?百姓,不?是?請你們?來羞辱我們?的!”
“羞辱?我沒羞辱你啊。”呼泉擺手?又搖頭,“五百頭羊不?夠是?嗎,再加兩百頭牛,在我們?匈奴北部,這些都夠娶十個女人了。”
簡直驢唇不?對馬嘴!
“這是?我的妻子,怎能如牛羊一樣交易?”蕭墨染喝道,“讓開,回你的匈奴北部找你們?匈奴女人去。”
呼泉是?匈奴北部的頭領,在宴會中也是?坐上座的,這般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絕,登時激發了骨子裡的蠻狠兇殘。
“不?給?我親自問你們?的皇上皇后要,不?給我就發兵,看他們?願不?願意因為一個女人跟我打仗。”
咚!
話音甫落,但聽?一聲巨響,他龐大?的身軀猶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砰!死豬一樣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抽著,人事?不?省。
元湛慢悠悠收回腿,朝那?幾個目瞪口呆的胡人溫柔一笑:“我很願意因為一個女人跟你們?打仗。”
他笑著步步逼近,“不?如現在就開戰。”
那?幾個人胡人自是?知道他是?誰,不?自覺後退,再後退……
“誤會,都是?誤會!”又一個年輕胡人急匆匆走近,對著元湛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王爺息怒,呼泉就是?一個沒腦子的蠻牛,等我稟明父王和北賢王,定會治他個大?不?敬之罪!”
元湛抬眸瞥他一眼?,“劉海?”
“王爺還記得我!”劉海登時喜笑顏開,“三?年前一戰,我對王爺的神勇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匈奴五部願與大?晉交好,我也願意留在洛陽為質子。”
元湛臉上閃過詫異,劉海是?匈奴左賢王唯一的兒子,竟然捨得?
趁此空檔,劉海趕緊給那?幾個呆若木雞的胡人使眼?色,示意他們?拖著呼泉快走,又忙不?疊給蕭墨染和南玫賠禮。
見?他誠意滿滿,而且和談協定少不?得還需要劉海在匈奴五部中斡旋,蕭墨染冷冷哼了聲,算是?就此揭過。
周遭觀望的官員也散了,侍衛們?鬆開緊握腰刀的手?,默默站回警戒的位置。
一場風波還未完全擴散開便平定了。
“蕭大?人,”元湛似笑非笑道,“嘴皮子到底比不?上真拳腳,要不?是?我來,你會和他們?撕破臉嗎?”
蕭墨染臉皮一僵,“當然!”
“放屁。”元湛冷冷吐出兩個字,視線落在他身後的南玫身上,“即便你想撕破臉,皇后也絕不?容許你打她?的臉。”
不?至於真把臣妻送給胡人,但絕對會遷怒蕭家,以後蕭家就別想在都城立足了。
而南玫,能承受得住蕭家上上下下的怒火和怨氣嗎?
他從南玫身邊走過,輕輕道:“我救了你蕭家。”
南玫驀地轉身,“胡人為甚麼會盯上我?再不?懂禮儀,也不?會在今天?的日子冒犯宗主國大?臣的妻子吧。”
她?眼?神中透著驚恐:是?不?是?董倉,他認出我來了!
元湛強抑住擁她?入懷的衝動,只微微一點頭:別擔心,他很快就會消失。
蕭墨染的目光在他二人中間轉了一圈,雖他二人只有短短一瞬的對視,可他分明感覺到一種激盪的情緒在中間盤旋不?定。
還蘊含著說不?出的默契。
玫兒不?是?該恨他的嗎,難道還有別的情愫?
指甲幾乎把手?心掐出血。
他踏前一步,剛要開口,卻見?一個宮人慌慌張張跑來,“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匈奴人非要比武,我們?的人不?是?對手?,皇后請王爺快過去。”
元湛面?色登時深沉如水,大?踏步隨宮人而去。
蕭墨染嘴角向上勾了勾,溫聲道:“玫兒,你現在好點沒,我們?回去看看?”
不?管怎樣,先替你還個人情,了結一樁心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