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章 第 17 章 無恥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17章 第 17 章 無恥

南玫呆愣愣戳在那裡,就像被雷劈得焦黑的半截木頭。

她就是脫光衣服在大街上亂跳亂跑還以為別人看不見的小丑!

連看李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手忙腳亂逃回馬車,把車簾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摸摸燒得紅烙鐵似的臉,刷地蒙上薄衾。

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惱羞成怒,她恨死李璋了。

看破不說破,這個人要麼不說話,張口就一點餘地不留,絲毫不考慮別人的處境和心情。

虧她剛才還憐憫他,真是傻瓜!

她再也不想看見李璋那張死人臉了。

卻是不可能的。

入夜,馬車停在山腳小鎮的客棧前,李璋敲敲車壁,提醒裡面的人下車投宿。

南玫無法,磨磨蹭蹭下得車來。

小鎮是通往汲郡的關口,雖已是戌時,街上仍不乏叫賣之聲,尤其這家店燈火通明格外熱鬧,隨著門扇推開,撲鼻的酒香帶著滿屋的吵嚷喧騰而至。

李璋習慣性迅速掃視一圈。

前堂坐滿了人,瞧著三教九流各色人物都有,都忙著吃酒吹牛,無人注意新進門的他們。

店家帶著生意人特有的笑容迎上前,“二位打尖還是住店?”

“一間上房。”李璋說。

南玫倒吸口氣,立刻糾正,“兩間。”

“一間。”頓了頓,他又解釋一樣說,“我很累。”

累才要一人一間房,睡地板睡桌子豈不更累?南玫堅持:“兩間。”

店家眼珠轉轉,賠笑道:“真是不巧,就剩一間房了,二位再來晚些,恐怕這一間都沒有了,只能住大通鋪去。”

南玫不大信,可店家已經引著李璋向內走了,她也只好跟著。

巴掌大的房間,一床一桌二凳,靠裡有間小得只容一人坐下的淨房,連門都沒有,只掛了條簾子遮擋。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南玫無聲地用飯、洗漱,迅速上床,拉下床帳。

她一動不敢動,根本睡不著!

也不知過去多久了,她把眼睜開一條縫,藉著月光,偷偷地瞧。

那人依坐窗前,手抱長劍,微微低著頭,似是睡著了。

輕而慢地撥開帳子,赤著腳,提著鞋子,小心向門外走去。

“夫人?”

身後驀然響起他的聲音,嚇得她頭皮一炸,心臟都差點裂開了。

月光下,李璋的臉像塗上一層青白顏料,給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更添幾分非人的感覺。

“我……要更衣。”

李璋向淨房一偏頭,“那不就是?”

“不方便,我去後面大雜院的大淨房。”

“出去還要穿過前堂走到後門,去大淨房不方便才對。”

南玫大窘,屋子就這麼大點地方,一點動靜就聽得清清楚楚,她寧肯憋死也絕不在屋內淨房如廁。

他難道不尷尬?

世上絕沒有這樣不通情理的人,必是故意的。

一時羞惱更勝,不管不顧就往前走,她不信李璋敢硬攔她,好歹她也是元湛的女人,李璋不要命了敢碰她。

咚,她撞上了一堵“牆”,李璋看著瘦,胸肌比元湛還要結實。

鼻子痛,胸也痛,又疼又氣,南玫的淚珠兒立時斷線珠子似地掉下來,狠狠一推,竟把李璋推開了。

李璋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緩緩攥成拳。

奇怪又新鮮的觸感。

又看看南玫急匆匆的背影,不期然的,歡快急跳的白兔子出現在眼前。

他怔愣了下,搖搖頭,悄無聲息跟了上去,立在淨房門口候著。

有起夜的婦人打著哈欠走近,瞧見門口的李璋,一激靈睡意全無,恨恨罵著“騷狗”“淫/蟲”,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李璋面無表情望天。

黑夜蜷縮,緊抱大地,幾點星光閃爍,周圍靜悄悄的,像是無人的曠野。

她進去足有兩刻鐘,女人如廁需要這麼久?

試探著喚了聲“夫人”。

無人應答。

李璋一腳踹開淨房的門。

豆大的油燈幽幽搖搖,昏暗的淨房空無一人。

闃寂的空氣瞬間聚起風暴,卻在即將爆發時突然沉靜。

淨房只一門進出,其內一氣窗,距地七尺有餘,她一個弱質女流根本爬不上去。

窗子沒有窗框格柵,二尺見方,足夠成年女子透過,細看,還有摩擦的痕跡。

窗外,是茫茫群山,陰森森黑洞洞,不見路,不見光,只有颯颯晃動的山林。

無從追蹤。

剛才只有兩個婦人進來過。

李璋立刻把店家從櫃上揪到大通鋪,“馬上查點人數!”

店家還沒從睡夢中清醒過來,睜著惺忪的眼問發生了甚麼。

大通鋪的人睡得正香,被吵起來當然大為不滿,一個個怨氣沖天,喊打喊殺。

劍出鞘,李璋只一個字“查”,目光橫掃過來,那樣的冷,冷到空氣不敢泛起一絲的波動,逼得所有人齊齊噤聲。

果然少了兩個人。

李璋問那二人的模樣來路。都是路過的旅人,各自來路不見得知道,模樣倒還知曉。

“女的?不像啊,那倆就睡我旁邊,雖然梳著婦人頭,可沒胸沒屁股,那骨架子一看就是大老爺們。”

“不是男的,她們聲音沒那麼粗,喉結也不明顯。”

“欸,你一說聲音,我也覺得奇怪,男不男女不女的,身上還一股子尿臊味,到底是個甚麼物件?”

宦官?

宦官不願去男子的淨房,也的確有力氣搬動成年女子。

李璋有些吃驚,怎麼會有宦官,即便宦官出宮辦差,也不會住這種雜亂的大通鋪。

主人曾調侃他,說他反正也不算個男人,不如直接當個宦官。他很不屑,主人笑罵他不識抬舉,“你以為想當就能當,宮門豈是好進的?”

“保不齊一朝變成人上人,有人進都進不來呢。”

進都進不來……

李璋迅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有頭臉的宦官,汲郡……董倉,董倉出身汲郡。

“董倉本家何處?”他問。

一聽董家,那店家臉立刻白了三分,結結巴巴說:“有倒是有,翻過那座山就是董家的田莊,可是……唉,沒準兒過兩天自己就回來了。”

話音甫落,店家只覺人影一花,回過神來時,眼前已經沒人了。

“鎮東頭就有小路去董家,你為甚麼讓他繞遠?”他婆娘私下裡問。

店家苦笑:“咱們哪得罪得起董家,可不說,那小子只怕當場給我捅個對穿。好歹先打發走他,董員外得償所願,日後也不會拿我出氣。”

不知甚麼時候起了風,打得窗欞啪啪作響,婆娘關上窗子,由不得嘆息一聲:“唉,可憐那女子!”

-

董家的後半夜,比最熱鬧的伎館還要奢靡鼓譟。

兩個婦人打扮的“男人”蹲在門口,竊竊私語。

“真是好運氣,碰上個絕色,這回董員外定會幫忙說話。咱的罪不能白受,有大長秋提攜,你我還發不了財?看誰還敢欺負咱們!”

“可是我瞧他們有點來頭,尤其那個男的。”

“怕甚麼,任他是誰也大不過大長秋……呀!”

寒芒閃過,透過飛濺的血,說話人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頭顱正在空中飛舞,自己的身子正在軟軟癱倒。

剩餘那個也分作兩半倒在地上,半邊臉的嘴巴扭曲地張得老大,像見了鬼。

李璋手腕一甩,白牆上遍佈點點血跡,如雪中紅梅。

他望向山腰上輝煌燦爛的燈火處,眼中迸出一種詭譎的光。

最高的亭臺,南玫悠悠轉醒。

鼻子發悶痠疼,嘴裡又苦又澀,身體也難受得像在火上烤。

這種感覺……

她怔住了,心往下沉,身體也往下沉,沉入了一個黑洞洞的無底深淵。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