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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摧心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15章 第 15 章 摧心

一聽姓蕭的來人了,南母的暴脾氣登時爆發,拿著秤砣呼地衝出門。

要不是南大哥死命抱住,大鐵砣就要掄遠川腦袋上了。

儼然玩命的架勢。

驚得遠川連退幾步,跳腳喝道:“滿嘴胡唚,誰是負心漢?給我家公子做妾都抬舉她了。”

妾?!南母氣得心臟急跳渾身發抖,竟哆嗦著嘴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婆母不頂用,南大嫂霍地蹦出來,“誰稀罕給姓蕭的做妾,我家姑奶奶是富商家的正頭娘子,人家有錢著呢!滾滾滾。”

遠川大吃一驚,“她跟別人跑了?去哪兒啦?”

“去你的吧!”南母那口氣終於緩過來了,一揚手,秤砣咚的砸在遠川腳邊,嚇得他連蹦帶跳地閃躲,邊跑還邊喊:“你們惹上大事了!拐騙世家婢妾,等我家公子來,你們就等著吃官司吧。”

這回他是真著急了,翻身上馬,一路不敢停歇,總算在翌日傍晚回到蕭家。

家裡來了客人,公子在前廳陪坐,遠川不敢擅闖,候在門口抓耳撓腮地著急,好容易等到公子更衣,忙抓住空檔把南玫再嫁的訊息告訴公子。

“不可能!”蕭墨染騰地漲紅臉,一巴掌扇過去,“她絕不會嫁給別的男人,誰指使你騙我的,說!”

差點累癱了不說,還平白挨耳光!

遠川委屈巴巴捂著臉,“南家人自己說的,新姑爺還在村裡擺了大席,公子不信,自己去問。”

蕭墨染扭頭就走。

迎面碰上衛夫人和陸行蘭,陸行蘭臉上淚光點點,還有點驚慌,衛夫人輕聲細語安慰著,目光很是慈愛。

瞧著跟親母女似的。

不好無視,蕭墨染強忍焦躁與母親行禮,腰還沒完全直起來,腿就往外挪了。

衛夫人叫住他,“你見過東平王沒有?”

母親從不關心朝堂上的事,蕭墨染心生疑惑,不答反問:“母親為何突然問他,你們見過面?”

“不是我,是蘭兒。”衛夫人眉頭微蹙,不乏憂心,“昨天有人衝撞了蘭兒,把蘭兒送老夫人的佛像打碎了,蘭兒大度,沒追究那人。可不知怎麼回事,王府今天突然給陸家送了座佛像,難道是東平王……”

蕭墨染一肚皮心思,哪有功夫管別人的閒事,可有陸伯父的面子在,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送咱就收,東平王去了封地,保不齊是哪個有頭臉的管事自作主張,不必理會。”

見他還要走,衛夫人乾脆直接吩咐:“蘭兒嚇壞了,你陪她說說話。”

“我有事!”蕭墨染徹底失去耐心,硬邦邦撂下一句便絕塵而去。

他絕不相信玫兒另嫁他人,他比誰都清楚,玫兒有多愛他!

一見到他,眼睛立刻閃閃發光,歡喜藏也藏不住。他走到哪兒,她的視線就跟到哪兒,他笑,她也笑,他皺眉,她便也跟著哀愁了。

她所有的喜怒哀樂都是他。

怎麼可能跟別的男人走?

南家人一定在說謊,負心漢……對,玫兒定是誤會了,生了妒心,故意氣他才這樣說。

她沒見過遠川,自然不願現身,若是他在,玫兒絕對會歡歡喜喜迎出來。

想想他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瞞她,她要是氣惱耍小性子,也便由著她吧。

心急如焚,徹夜疾馳。

等到了南家門前,蕭墨染都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還是遠川硬撐著把他扶下馬。

“開……”遠川口中的“門”字還沒喊,門就從內開啟了。

南大嫂抱著胳膊依靠門框,不屑地打量著眼前這對風塵僕僕形容狼狽的主僕,以前覺得姓蕭的長得可真好,現在看,也沒甚麼稀奇!

“找我家姑奶奶?說多少遍了,她改嫁給一個富商,你不要再找她了。”

蕭墨染還是不信,“我知道她在跟我賭氣,快叫她出來,我親自給她賠不是。”

“哈?”南大嫂索性把路讓開,“你自己進去找,狗兒他爹,把聘禮給姓蕭的瞧瞧。”

當那些綾羅綢緞、金銀珠寶擺在眼前時,蕭墨染整個人呆住了。

南大嫂還不斷刺激他,“瞧瞧人家,出手多大方,可不像你,一匹粗絹,兩條幹肉就想要我家水靈靈的大姑娘。”

“閉嘴!”蕭墨染驀地暴喝一聲,“你們是不是把她賣了?是不是!賣給誰,賣到哪裡了!”

他勃然大怒,牙齒咬得格格響,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霍霍地跳。

南大嫂生怕他打人,忙躲到丈夫身後,扯開嗓門喊:“救命啊!殺人啦——”

一嗓子驚動左鄰右舍,拿著鋤頭鐵鍬湧進南家。

遠川忙擋在蕭墨染身前,“大膽,我家公子乃洛邑蕭家家主,誰敢無禮!里正呢,還不快滾過來拜見我家公子!”

好像是個大人物,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約而同住了手。

“你竟是個世家公子?”南母撥開人群走過來,上下打量蕭墨染一陣,“齊大非偶,我們小門小戶的配不上你,請回吧。”

蕭墨染沉聲道:“我是隱瞞了身份,可我待她的心是真的。玫兒不會背叛我,定是你們逼她的。”

語調生硬,聽得出在強忍滿腔的怒火。

南母嘴角撇出絲嘲弄,“對啊,在你們上等人看來,我們就是賣女求榮的卑鄙小人,如果我真的嫌貧愛富,當初怎會把孩子嫁給你?”

無言以對,冷汗從他頭上冒出來。

“一口一個婢妾,瞧你長隨對南家的態度,就知你對南玫的態度。”

“……岳母,”蕭墨染艱難吐出這兩個字,難得低聲下氣的賠不是,“下人不懂事,是我管教無方,請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南母凜然拒絕,“新姑爺對我姑娘好,對南家也很尊重,特地擺了酒席宴請四鄰,我姑娘滿意,我也很滿意。”

吃人嘴軟,村民們七嘴八舌說起新姑爺的好話。

蕭墨染根本聽不得“新姑爺”三字,“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人,我的!”

南大嫂衝出來把婚書扔他臉上,“你自己看,男方的祖籍、父親、媒人都沒有,婚書根本不算數,她也真是迷了心竅,稀裡糊塗就讓你佔了便宜。”

那紙婚書飄然落地,諸多空白處,刺得蕭墨染眼睛生疼。

原來,沒有身份的人是他……

南母開始趕人,“商人行走四方,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你就是把我們全抓起來也沒用。”

“他憑甚麼抓我們,再說了,咱在縣衙也有人。”南大嫂嘀嘀咕咕,“貴公子有屁用,一毛不拔,白玩半年,當別人都是傻子啊。”

蕭墨染慢慢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婚書,小心翼翼揣在懷中。

揮開遠川想要扶他的手,他現在已經無法掩飾自己的沮喪了,飄飄搖搖走著,好像隨時都能隨風消散。

混身像泡在冰水裡一樣,徹骨的冷,錐心的痛。

不摻一絲雜念,不求任何回報,世上最愛他的那個人,不要他了……

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心臟像被鈍刀子來回磨,漸漸裂開,滾燙的血湧出來。

他捂著心口,身子軟軟倒下去。

我錯了,真的錯了,玫兒,你回來吧……

-

南玫手一抖,一滴墨自筆尖滴落,汙了剛寫好的字。

煩亂地把紙揉成團一扔,好巧不巧,正落在剛進門的元湛腳下。

他撿起紙團開啟看看,不由笑了,“練字非一日之功,更忌心浮氣躁,不要著急,我剛學寫字的時候,還不如你呢。”

南玫支支吾吾,她不是因為字寫的不好,是因為突然想到了蕭墨染。

形容憔悴站在她面前,眼神帶著乞求,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她的心沒由來的就是一顫。

一面暗恨自己不爭氣,一面擔心元湛看出端倪,便順著他的話,用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說:“這手就是不聽話,總是抖,寫的跟蟲子爬一樣。”

“握筆的姿勢就不對。”元湛把她的指頭依次擺好,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提筆,寫了一個“南”字。

南玫睜大眼睛,她不懂書法,不知道怎樣形容,只覺他的字很有氣勢,帶著一種逼人的衝擊力,筆畫裡藏著千軍萬馬,頃刻間就呼嘯著殺出紙面。

和蕭墨染清峻的字完全不同。

元湛又寫了“玫”字,一字一頓教她,“南、玫。”

原來是她的名字,“你的名字怎麼寫?”

“南玫”旁邊,多了“元湛”,都是兩個字的名字,這樣並排在一起,看上去還挺規整的。

她很想問問元湛,我的字歪七扭八,別人都看不出我寫的是甚麼東西,你一眼就看出來那是首情詩,還一字不差順順利利讀了出來,怎麼做到的?

這話在舌尖徘徊許久,還是咽回去了。

一旦問出口,她的過去就似乎成了笑話。

腦子亂哄哄的,嘴巴就開始無意識的亂講話,“你說你之前沒女人,我可不信,分明是個老手,只怕北地府裡一大堆姬妾。”

“沒做過,不代表沒看過。”元湛從箱子底翻出本書晃晃,“我是勤奮又有天分的好學生,要不要試試?”

“甚麼書?”南玫好奇去拿,元湛一抬手避開,“你說數,我來翻,這才好玩。”

南玫隨口說了個數字。

元湛依言翻開,沒憋住撲哧笑出了聲,“你運氣真不錯,頭回就來個難的!”

南玫忙去看,當即臊得滿臉通紅,“呸,甚麼書,沒個正經。”

“誰會把正經書壓箱子底?”元湛戲謔地笑笑,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根紅色的繩子,咳咳兩聲,“夫人,說話要算數。”

南玫轉身就逃:“休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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