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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在上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14章 第 14 章 在上

南家燈火通明,幾十桌酒席從院子裡一直襬到村口,所有酒水菜餚都是鎮上最貴的館子做的,還是掌櫃的帶人親自送來。

不只是村裡的鄰居,還有鎮上的,甚至縣衙都來了人喝酒。

南家從來沒有這樣風光過!

南大嫂手提酒壺,滿面紅光,花蝴蝶似地穿梭席間,嫁到南家多年,今天才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

“大嫂。”元湛悄然湊近,“可否借一步說話。”

南大嫂跟他走到牆角,笑得見牙不見眼,“妹夫啊,你真有面子,連縣太爺跟前的主簿都來咱家喝酒,這連里正家都不敢想。”

元湛笑道:“我的一個主顧和他家大人有幾分交情,往後有事只管找他。”

“這敢情好!”

“怎麼也要安頓好家裡,南玫才放心隨我遠行。不過,有件事還得麻煩大嫂。”

“你說。”

元湛輕輕咳了兩聲,似乎有點難以啟齒,“那個蕭墨染,還沒對南玫死心,如果他找上門來……”

南大嫂立刻心領神會,一拍胸脯,“放心,包在嫂子身上。”

誰敢斷她的財路,她就跟誰玩命!

南玫輕輕關上窗子,外面的喧譁聲一下子變得遙遠。

南母盯著她,表情嚴肅,“你跟錢四到底怎麼回事?別蒙我,你看他的眼神,跟看蕭墨染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他瞧著面善,其實不然,你很怕他。”

到底是愛她的老母親,一眼就瞧出她不對勁。

南玫根本不敢和母親說實話,“我怎麼會怕他?他對我特別好,你看,給咱家這麼多好東西,一輩子都用不完。娘,我已經是他的人了,我心甘情願跟著他。蕭郎……”

她頓了頓,深吸口氣,“蕭郎另有新歡,我們各自婚嫁,再無干繫了。”

南母大吃一驚,氣得臉色煞白,嘴唇發抖,“好個負心漢,看我打不死他!”她提著秤砣就往門外衝。

“娘!”南玫死死抱住她,“不是他的錯……一句兩句說不清,明早我就走了,這一去再見面就難了,何苦再生事?”

屋外一陣熱烈的笑聲,恭維新姑爺的漂亮話格外響亮。

找到那個姓蕭的又能怎樣?

南母頹然落座,一邊拍打女兒,一邊哽咽落淚,“沒良心的東西,嫁那麼遠,算白養你了。”

又擔心新女婿聽見,心裡再擰疙瘩,“別哭了,擦擦臉,既然跟了他,就好好過日子,別大手大腳花錢,多攢點體己,這幹買賣的,窮富沒個定數。”

南玫“嗯嗯”的點頭,又是一陣潸然淚下。

外面的熱鬧直到後半夜才散盡。

盛宴過後,便是離別。

太陽就要升起來了,天空是一層淡淡的粉,在各不相同的歡喜和悲傷中,南玫登上馬車,如來時一樣,溶入了迷濛的天際。

馬車慢慢悠悠大半日,不過走了二十里地,剛到縣城。

他們停在一家氣派的大客棧門前,李璋把韁繩扔給迎客的夥計,“天字一號房。”

還要住一晚?

南玫擔心影響元湛的行程,忙道:“王爺無需顧及我,坐馬車不用自己走路,輕鬆得很,我吃得消。”

元湛瞥她一眼,沒說話,也還在笑著,但南玫覺得他有點不高興。

她說錯話了!哪句?哪個字?

南玫一陣忐忑,一個字一個字回想剛才的話,沒問題呀,到底哪裡不對?

她跟在元湛後面,只顧低頭琢磨,一個不當心絆在門檻上,身子一趔趄,正踩了一個女子的腳。

但聽稀里嘩啦一通山響,那女子抱著的青瓷觀音像摔得粉粉碎。

看著滿地的碎片,南玫自責得要死,忙不疊道歉。

“說對不起就行了?這是我家娘子好不容易求來的,多少錢也買不到。”抱觀音的是個婢女,生怕南玫跑了,一把揪住南玫的胳膊不撒手。

“怎麼回事?”有人循聲而來。

南玫待要賠不是,剛張口,卻發現這個女子有些面熟,仔細一瞧,不正是那天蕭郎身邊的陸家娘子!

登時驚得手腳冰涼,慌慌張張蹲下來收拾那堆碎片,頭也不敢抬。

竟像偷情意外被正妻撞破的外室!

可她才是明媒正娶的那個,也沒有偷情,為甚麼會心虛得抬不起頭來?

那婢女見南玫衣著華貴,相貌不俗,卻是怯怯的沒有人上人的氣度,便認定她是哪個有錢人的家姬。

索性全把過錯推到她身上。

“……不知誰家的婢妾……”她喋喋不休,指著南玫跟自家娘子告狀。

婢妾。

南玫手一抖,鑽心的疼從手指傳來,一滴血落在碎瓷片上。

“放肆!”李璋喝叱那婢女,一聲便震懾住所有圍觀的人。

“她不是婢妾,是我的夫人。”元湛彎腰扶起她,拿出絲帕輕輕裹住她手指上的傷。

心中酸熱驟然升起,嗆得鼻子辣辣的疼,南玫緊緊抿住嘴唇,不讓自己落淚。

元湛走過來時,陸行蘭就注意到他了。

絲毫不遜於蕭墨染的姿容,較之其清冷俊逸,他身上有一種自然而然的鬆弛,看似隨和,卻給她一種榮辱生死都決於他一念之間的壓迫感。

此人來頭不小。

她款款行禮,“我是都城陸家長女,敢問——”

“不過一件青瓷佛像,也值得大呼小叫。”元湛沒興趣聽她說話,吩咐李璋,“從庫裡拿一座給陸家,挑白馬寺主持開過光的。”

他如此不給面子,反激起陸行蘭的傲氣,“不必了,是我的婢女沒拿穩,與尊夫人沒關係。”

她回身,由婢女的簇擁著昂然欲行。

李璋手臂一擋,攬住去路。

元湛冷冷道:“陸家婢女無故羞辱我的夫人,尚未賠禮,就想一走了之?哼,別說我的夫人,就是我的馬奴,都不是別人能置喙的。”

一口氣憋得陸行蘭上不上下不下,本是她大度不予追究,卻叫這男人拿住把柄。

說出口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她只得硬挺著把婢女交出去,“她是你的了,隨君處置。”

“我要她幹嘛?”元湛嗤笑一聲,“奴僕無狀,是主人管教不當,該賠禮的人是你,不要拿一個婢女撒氣。這般家教,陸家也不過爾爾,怪不得如何努力都擠不進世家的行列。”

圍觀者皆非富即貴,聞言轟然大笑。

陸行蘭漲紅著臉,窘迫比方才南玫有過之而無不及,草草屈膝一禮,落荒而逃。

“怎樣?”元湛拉著她往樓上走,“夫人可出氣否?”

南玫點點頭,的確暢快了許多,可暢快過後,心底升起的這股淡淡的悵惘怎麼回事?

回頭望去,馬車嚯嚯疾奔,那婢女跟在後面拼命地跑,忽摔在地上,等爬起來時,早不見馬車的蹤影了。

鼻子沒由來一陣泛酸,為她,還是為自己,南玫不知道。

只轉過頭,跟著元湛,一步一步踏上高高的臺階。

和她想的一間間房並排的佈局完全不同,上樓便是一條迴廊,兩邊鏤空的窗子都用薄如蟬翼的綠紗糊了,裡面瞧得見外面,外面卻瞧不清裡面。

進了天字一號房,南玫發現這大得和一座小院也差不多了,有前廳有正房,還有耳房,各式物件一應俱全,件件精美奢華。

原來客棧也能是這個樣子!

“這要花多少錢?”她忍不住問。

元湛失笑,“多少錢也花得起,手還疼嗎?我給你上藥。”

他小心拆開絲帕,傷口很淺,血已經止住了。

“沒事,不用上藥,我採桑劃破的口子可比這深多了。”南玫想抽回自己的手。

元湛不放,低頭含住她的手指。

他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唇微微開啟,舌尖輕輕舔舐著,一下,一下……

他的鼻息越來越燙,她的心跳越來越急。

就在他抬眼望來的時候,南玫抗不住了,“我去洗洗。”

說完又覺這話似乎在暗示甚麼,對上元湛似笑非笑的眼神,更是大窘,立刻逃也似地躲進淨房。

溫水漸漸撫平心裡的焦躁,不能這樣下去,她應該對他更好點。

有甚麼好害羞的!

仔細擦乾身子,鬆鬆挽起慵懶墮馬髻,不穿裡衣,只披上輕薄透明紗羅,敞著領口,赤足,雲一樣輕盈走來。

元湛於涼榻上半躺,見她這般模樣出來,不由渾身一震,手中的文書差點掉地上。

“你……”

“我方才想了想,你那會兒不高興,是不是因為我對你有點見外?”

元湛臉上的笑容明亮幾分,看得出心情非常好。

“我猜中了?”

元湛點頭,又搖頭。南玫不明白甚麼意思,剛要問,突然又明白了——他喜歡自己揣摩他的心思!

那他應該喜歡自己主動。

大著膽子,強壓幾欲爆炸的羞恥,慢慢俯身。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那方伊始軟弱如嬰兒,漸次長出硬的骨頭。

好漂亮的身體!緻密凝滑的肌肉線條,流瀉出無法形容的美感。

俯身,隔著一層薄紗,垂軟若即若離劃過,引發一陣細小的戰慄。

他呼吸變得急速,追逐著她索吻,她便給他!

捧起他的臉,細細撫摸,比花兒還柔軟的唇落在他的眉毛上、眼睛上、鼻樑、唇,卻不給他充足品味的時間。

學著他“上藥”的樣子,也含住了他的喉結。

“唔……”他脖子向後仰,喘得更急。

不期然的,船上與他的第一次劃過腦海,頓生促狹之心。

他倒吸口氣,上半身都直起來了,“淘氣!”

原來男人這個地方平平如也,卻也一樣敏感,南玫忍不住咯咯笑:“也讓你嚐嚐被咬的滋味。”

他哼哼兩聲,“知道在哪裡嗎?”

怎會不知?

素手如荑,摸摸索索,分外羞恥。

也分外刺激。

呼吸交錯,手指交叉。

第一次居高臨下的看他,如此清晰。

並不是往日那種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泰然從容。

她驚奇地發現,原來他的眼角會發紅,眼中瑩瑩若有水光,因急喘,嘴唇微微張開,有如霞潤。

興頭處,他眼神迷離,向後仰著頭,修長有力的脖子上青筋漲起,喉結緊張滾動。

能看到他這副樣子的人,迄今為止只有她一個。

她不由得興奮了。

西照日頭已經墜下,火焰般的陽光落在她身上,劇烈燃燒,轟然墜落。

漸趨寧靜。

她好像立不起來的藤曼,緊貼在他懷中小聲說:“像騎馬。”

元湛沒有因她的比擬感到被冒犯,反調侃自己一句,“甘願給夫人當牛做馬!”

“你呀,面對出身高的人總是自卑,我給你請封王妃吧,再見到甚麼命婦貴女,嚇死她們。”

說不清為甚麼,她還是不願要那個身份,“嚇死她們之前,只怕先將我孃家人嚇死了。”

元湛心情好,沒在意她的推脫,“別人我不知道,你嫂子絕對不會嚇死,反會趾高氣昂到處耍威風。”

南玫想想,還真是那麼回事,她似乎都看見嫂子叉腰訓斥這個,責罵那個的樣子了!

-

南大嫂還真的在罵人。

她指著遠川喝道:“哪兒來的禿毛小賊,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遠川大聲分辯:“我來找人的,南娘子呢,我家公子讓她快點回去。”

“你家公子是誰?”

“說出來嚇死你,蕭家大公子!”

“蕭?”南大嫂怔愣了下,猛地回頭大喊:“娘,狗兒他爹,姓蕭的負心漢來啦!趕快抄傢伙啊!”

作者有話說:

下本寫《典獄史的美人》破鏡重圓,打滾兒求收哇~

文案:

陰暗潮溼的刑房,春檸被綁在刑架上,蒙著眼睛,麻木地重複著說了一遍又一遍的供詞。

“我叫鬱春檸,年十八,當壚賣酒為生。債主趙老爺想強汙我,我失手殺了他,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撞倒燭臺,引燃火災燒了南門大街。我認罪,我伏法,只求速死。”

“沒有了?”

“沒、沒有了……”

“你似乎忘記了甚麼。”冷硬的竹鞭落在她的胸口,慢慢向下。

春檸動彈不得,只能任他擺佈,幾近崩潰時,她顫抖著哭泣:“我實在想不起來了,求大人明示。”

蒙布猛地取下,眼前的男人面無波瀾,黑色瞳仁深不見底,額角赫然一道刀疤。

春檸認得他,裴少虞,她的未婚夫,兩年前,為了一百兩賞銀,她把他的行蹤賣給了官府。

“沒想到我還活著吧,很不幸,我家的案子平反了。”他貼在她耳畔輕輕說,聲音還是那般溫柔,“我不會讓你死,遊戲才剛剛開始。”

-

春檸乖順地配合裴少虞各種惡趣味,只求他不要遷怒父親和妹妹。

她以為自己遲早會被他折磨死,

沒想到有一天,這個恨毒了她的男人,會荒謬得不惜任何代價,只為還她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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