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縱歡
南玫很怕,但又莫名興奮。
沒有更實質的動作,就像隔著衣服撓癢癢,越撓越癢。
恥於明說,輕抬仰迓暗示。
奸計得逞,他笑了聲,讓本就勇氣不足的人瞬間畏縮。
當然不容她退縮,抱緊她,欲置其於死地。
她不得不左右扭動著躲避,卻是徒勞,只得抓住床單,咬牙接受。
窗子大開,連遮擋的竹簾都沒有,院子裡肯定還有伺候的人在,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我不夠努力?怎麼一聲也聽不著。”
不敢回答,生怕一張嘴控制不出喊出來。
厚重的紫檀床榻吱吱呀呀,帷幔上的玉珠垂墜劇烈搖晃,珠串發出接連不斷清脆的碰撞聲,就像鼓點敲在心房。
不給任何的停歇,太恐怖了,怎麼熬得過去。
噫——
耐不住,終究如了他的願。
一旦開始,就像決口的洪水,奔騰呼嘯止也止不住,一聲聲叫得聽見的人更加勃興。
喘吁吁哀求:“饒了我吧。”
“當真?”他作勢起身。
“不要走!”
天哪,她怎能說出這樣的話,忙不疊羞慚閉眼。
“睜開眼。”
不敢不從,恰看沒稜露腦衝將著,又立刻把眼閉上。
一陣又一陣的眩暈,身體在深淵中墜落。
恍惚中,大片大片桃花如無邊彩霞在眼前鋪開,蕭郎笑意溫柔淺淡,自漫天花雨中徐徐走近。
眼淚一串串急驟跌落。
“怎麼了?”他停下,關切地問。
“沒、沒事。”她自己也說不清自己怎麼了,為何突然想起那個騙人的負心郎。
“你在想他。”甚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不高興了,橫腰攬住,跳下床榻。她失去平衡,驚得無力的手抓緊了他,如凌霄花攀援住大樹。
吊起一隻小腳,好似金鉤倒掛。
壞心眼的人,又開始作弄她,興不可遏。
“真的不行了,經不住,饒了我吧。”
“你是誰?”
“啊?南、南玫。”
“不對。”
“啊!”她用力向後仰頭,脊背反弓,若不是被托住,整個人就要掉到地上了。
“記住,你是我的女人。”他盯著她的臉,宣告著他的獨佔權,“這種感覺,只有我能給你。”
她急促地喘著,無力回答。
兩人仍牽連在一處。
溫熱的湯汁流入口中,淡淡的苦味後是類似甜棗的清香甘甜,“是甚麼?”
“參湯。”他以嘴哺她。
她以舌回報,略帶討好,宛若眼前這人是她唯一可託付的人。
本就是呀,都決意侍奉他了,還忸忸怩怩矯情甚麼?真正的貞婦烈女,早就以死明志了,不會像她這樣,剛沒了丈夫,扭頭就對別的男人搖尾乞憐。
參湯果然是好東西,虛弱無力的身子骨變得熱烘烘,興頭又起。
可笑的自尊擲了一地,她放縱地迓迎他的侵襲,真覺得自己是個不要臉的□□了。
“不要停。”丁香小舌伸出,仿效他,在他口中輕狂浮蕩。
既是蕩/婦,便是蕩/婦,索性蕩/婦,如此,心裡那股幾乎把她折磨瘋了的酸苦才能稍稍減淡。
忽地天地倒轉,滿地樹影亂晃,身體摺疊成幾字,她好像連人的姿勢都不配有了。
轉頭,淚眼模糊仰首看他,求他讓她做個人。
他一手環住腰肢,一手架起膝窩,“我真想鑽進你腹中。”
眼淚流得更急,她含含糊糊說:“……你已經在了。”
他大笑起來,“我是誰?”
“元湛!元湛!”她喊了出來,一遍又一遍,強迫自己記住他,更逼迫自己忘掉他。
深藍色的夜空中,點點繁星在瘋狂蹦跳,變成道道銀線,將夜空割得碎片。
她閉上眼。
桃花謝了。
-
一絲光亮喚醒南玫。
渾身乏力得像死過一回,定睛一看,屋內好像遭了賊,處處一塌糊塗。
昨晚的荒唐不由自主浮現在眼前,本以為消失殆盡的羞恥潮水般重新襲來,她心煩意亂,有點恨昨晚的自己了。
搭在腰間的手動了動。
元湛懶洋洋的聲音傳來,“如何,可還叫娘子滿意?”
南玫臊得臉皮通紅,自是不肯回答,慌慌張張扯過一件衣服披上,雙腳剛挨地,一陣麻痺的痛立即炸開,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元湛忙過來扶她,看她沒有扭傷,又忍不住笑:“你還是不穿衣服的時候更坦誠。”
“你再說我就……”她惱羞成怒,嗔怪地斜瞥他,突然意識到二人身份差距,不由喃喃住了口。
元湛從背後環住她的肩膀,下巴輕輕蹭那細白的臉皮兒,“用不著顧忌,你可以對我發火,我一點兒不生氣,還有點高興。”
這算某種特權?還不如不作弄她來得更實際。
南玫掙開他的懷抱,踩針尖似地一瘸一拐躲進淨房。
熱水是一直預備著的,她深深浸在水中,攥著絲瓜絡用力揉擦,要把那些荒淫從身上抹去。
嘩啦啦,激盪的水越過浴桶潑濺出來,溼透地面。
覆水難收。
你可真是擰巴,一會兒東一會兒西的,事到如今,還能反悔嗎?
南玫向鏡中的自己嘲弄一笑,擦乾身子,換上新衣。
臥房已經收拾乾淨了,靜悄悄的沒有人。
她悄悄舒口氣,這種無人打擾的獨處讓她更為自在。
迴廊拐角的小花廳,元湛在涼榻上半躺,仔細翻看著宮裡暗線遞出來的訊息。
“蕭家從清單上劃掉了,不止如此,陸舟舉薦他入仕,賈后準了,有意授他佐著作郎一職。”元湛冷笑了聲,“官不大,卻能經常得見天子。這個蕭墨染能屈能伸,小瞧他了。”
李璋依舊在旁默立,靜靜等待主人的指令。
元湛隨手丟開文書,“這事不能成,要敲打敲打董倉那財迷了,今日進宮,順便問問賈后,我北地大軍的裝備,預備甚麼時候給我。”
“是。”李璋應聲,又說,“一個叫遠川的蕭家奴僕,帶人到處尋找娘子,要不要做掉?”
元湛笑道:“犯不著,反正他們也找不到。”
李璋沉默一會兒,忽道:“屬下求王爺件事,下次行房,可否關閉門窗。”
元湛端起茶杯,顯得很意外,“為甚麼?多熱啊,王爺家的冰也不富裕。”
“太吵了。”李璋面無表情道,“平時說話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別人多瞧一眼都臉紅,一到床上卻跟換了個人似的。”
一口茶剛送入口中,聞言又盡數噴了出來,元湛指著李璋一邊咳一邊笑,“你小子……”
好容易才止住笑,他清清嗓子說:“不成不成,我好不容易才誘得她放開自己。”
“一個輕佻的女子,如果在床上也淫/亂放縱,那沒甚麼意思。同樣,一個端莊的女子,如果在床上也是規規矩矩,那也無趣得很,她恣肆放蕩的模樣才最迷人。”
這話令李璋更茫然費解,“有甚麼區別,不都那點事?”
“簡直是對牛彈琴,下次覺得吵,揪把驢毛把自己耳朵堵上。”元湛白他一眼,拂袖而去。
去了南玫的臥房。
見她就笑:“你打算關屋子裡一輩子不出來?”
他應是剛洗了澡,頭髮溼漉漉的,額前碎髮還沾著幾滴透明的水珠,湊近時,可以聞到他身上清新的皂角香。
比他之前用的名貴薰香好聞多了。
南玫微微低頭,偷偷深吸一下。
元湛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眼睛彎了彎,聲音也溫柔許多,“三日後啟程去北地,那裡不比都城繁華,需要添置甚麼東西,你擬個單子出來,叫下人們抓緊採買。”
南玫很是吃驚,“還回來嗎?”
“短時間內不會回京。”元湛打量著她,笑容多了點別的意味,“都城有你放心不下的人?”
“我放心不下我娘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和他們說一聲。”
原來是孃家,元湛笑容明亮幾分,“好說,我跟你一起去。”
這下南玫驚得非同小可,“不成,會嚇死他們!”
元湛大笑,“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我知道你擔心甚麼,一切交給我,管教你體體面面離家,他們歡歡喜喜送你出門。”
一陣輕微的行走聲傳來,竹簾外,海棠恭敬地問現在是否用膳。
南玫下意識低下頭,脊樑微塌,整個人往後縮。
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上,溫熱自他掌心傳來,一點點驅散指尖上的冰冷。
“因為昨日之事不好意思了?”
她點頭,侷促不安,生恐下一刻又被他笑話。
“是有點過於孟浪了,若你還是白鶴鎮普通女子,門窗四敞與丈夫行房,絕對會成為鄉鄰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元湛拉著她起身,信步向庭院走去,“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南玫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後,窘得直想哭,根本不敢接觸別人的目光。
“抬起頭。”元湛聲音低沉溫和,語氣卻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我的女人,是這些奴僕的主人,哪個不要命的敢笑你?沒你的允許,他們甚至連抬頭仰視你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南玫才察覺周圍異常安靜,她驚訝地四顧環望,院子裡的侍從都跪著,額頭抵著地面,無一例外。
哪怕來到院外,無論她走到哪裡,奴僕、管事、侍衛……人們“唿”地就像倒伏的麥田一樣跪下,不敢出聲,不敢仰視。
“不止在王府,外面也是一樣,高門大戶,世家貴族,只有他們討好你的份兒。”
元湛捏捏她的手,嘴角翹起,帶著一絲得意顯擺,好像是個想要得到表揚的小孩子。
可南玫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一時竟消化不了身份境遇的轉變,看看跪倒的人們,再愣愣地看看元湛,根本沒有意識到要給他積極的回應。
元湛有點失望,轉念一想,就是這副遲鈍的樣子,才讓人更想欺負她。驀地想起昨晚種種豔麗場面,又是一陣口乾舌燥。
果然她主動配合才更有趣。
不過眼下還有事要處理,只得忍耐。
元湛幽怨地嘆出口氣,他從來沒這樣熱烈地期盼夜晚的到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