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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動情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10章 第 10 章 動情

蕭墨染踏進小花廳時,衛夫人正在品香。

龐管事媳婦孫媼忙向少主子擺手,示意不可打擾。

這是母親每日雷打不動的功課,除非抄家滅族,否則連祖母找她她都不理會。

儘管蕭墨染急得冒火,還是顧及骨子裡的人倫綱常,強忍著一肚子火靜靜立在門外等候。

颯颯的清風中,母親垂眸靜坐於窗邊玉簞,在三足金獸香爐放入香灰,埋入一塊燒紅的炭塊,上置一片小小的銀箔花,最後再將香丸置於其上。

母親的動作很慢,很輕,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和優雅。

是他在玫兒身上看不到的,獨屬於世家百年浸漬出來的美感。

絲絲嫋嫋的青煙升起,窗外竹影晃動,香菸緩緩擴散,幽幽香氣也隨之瀰漫開來。

不差,卻也不是名貴的香料。

母親表情溫和,嘴角微翹,似乎笑了。

蕭墨染不禁有些恍惚。

記憶中,母親是個不茍言笑的人,甚麼時候都是那副冷漠疏離的表情,冷漠地看著祖母,冷漠地看著父親,即便父親過世,也只是冷漠地跪在靈前,看著他和祖母哭得死去活來。

祖母總說她的心不在蕭家,可是一個婦人,心不在丈夫孩子那裡,還能在哪裡?

如今看來,祖母說的倒有幾分真了。

一點子普通的香料就能讓母親歡喜,卻一丁點溫情都不分給他這個親兒子。

蕭墨染再也忍不住了,深吸口氣,勉強抑住心中忿忿,沉聲喚道:“母親。”

品香已到尾聲,但香料香盒等物還未收拾,算不得結束,衛夫人眉頭皺了下,臉上淺淺的笑意也隨之消失。

蕭墨染開門見山:“你把玫兒藏到哪裡了?”

衛夫人把東西一樣一樣歸攏好,仔細淨手後才開口:“這就是你為人子的禮數教養?”

蕭墨染一怔,撩袍跪下,身形矮了,聲音依舊強硬,“母親,玫兒嬌弱,受不得驚嚇,請把她還給兒子。”

衛夫人冷眼瞧著這個不貼心的兒子,“聽不懂你在說甚麼,我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母親就不要狡辯了,遠川為甚麼突然回來,是你命龐管事幹的,有沒有這回事?那日你暗示我她在你手裡,我做好該做的事才能見她,有沒有這回事?今天玫兒來找我,我分明看見她了,遠川去找她,結果轉眼間人就沒了,不是你抓走她還有誰?”

他一連串氣勢洶洶的質問砸下來,饒是衛夫人氣度再好,也維持不住臉上的雲淡風輕了。

“狡辯?你說你母親狡辯?呵,你祖母平日裡就是這樣教導你?你今天既然看見她,為甚麼不馬上拉住她?明知道遠川靠不住,還讓他去找人,把自己的過錯歸咎於別人,是無能的表現。”

玫兒生死未卜,自己心急如焚,母親沒有一個字的寬慰,還句句譏諷。

自己到底是不是她孩子?

積怨和憤怒瞬間爆發,蕭墨染霍地起身,竟用手指著衛夫人:“母親讓我娶陸家女兒,勢必把玫兒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為了——”

“蕭墨染!”衛夫人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臉色煞白,嘴唇都開始哆嗦了。

“公子,不要聽信別人的挑撥!”孫媼一邊給衛夫人揉背順氣,一邊流淚解釋,“夫人根本就沒讓遠川回來,是那小子胡亂揣摩自己跑回來的。至於甚麼藏人,更是無稽之談,夫人何等尊貴,怎會在意一個鄉野丫頭?”

蕭墨染見母親氣成這樣,心裡也不好受,嘴上卻同樣沒有軟話。

衛夫人喘息幾口,“蕭墨染,我明白告訴你,別說一個,你就是養十個、百個南玫,我都懶得管,她、不、配,收拾這種東西髒我的手。”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對那人動手,你出去吧。”

“母親……”不甘心,不服氣,還要反駁,待要出口的話卻被已然跪下叩頭的老忠僕堵了回去,“公子,老奴求你了,真要把夫人氣出個好歹不成?”

他只得沉默著拜別母親。

衛夫人望著兒子決絕的背影,驀地發出一聲悲嘆。

“孫媼啊,你說,當初我要是忤逆婆母,硬把孩子留在身邊撫養,今天他對我還會是這樣嗎?”

廊下,蕭墨染的身影一頓,還是走了。

心煩意亂出了院門,遠遠瞧見遠川躲在樹後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惱怒更甚,“滾過來!”

遠川跟頭咕嚕滾過來,“我現在就去找娘子,馬上就走,公子看,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他把揹著的包袱給公子看,證明自己沒說謊。

蕭墨染懶得看,只問他如何去找南玫,路過哪些地方,南玫在哪個拐角不見,拐角周圍都有哪些店鋪,問誰打聽的,那人又是多大年紀甚麼打扮……

反反覆覆,仔仔細細,翻過來倒過去問了好幾遍細節。

遠川暗呼苦也,沒多久就前言不搭後語,圓不上了。

他根本沒去找!

蕭墨染怒不可遏,當胸一腳踹翻遠川。

遠川連連求饒,“公子,不是我不聽,實在是找不到,門口烏泱泱全是看你的人,我擠都擠不進去,可怎麼找。”

還敢狡辯!蕭墨染待要傳人把這欺主的奴打死,轉念一想,整個蕭家除了自己,只有遠川認得玫兒,他死了,就無人可用了。

於是摁住滿腔怒火,“叫你老子娘進府當差,你妹子也到年紀了吧,我院子還缺個幹粗活的,就是她了。”

遠川頭皮一緊,他老子娘是莊子上幹農活的,妹妹不過七八歲,府裡的規矩還沒學會,卻要破格提拔到府裡。

放在公子眼皮子底下,這不是恩典,這是公子給他的警告。

遠川只能磕頭謝恩。

想了想,他又小聲說:“小的猜南娘子是自己走了,不然這事解釋不通。”

“她為甚麼要走?”

“可能……覺得自己配不上公子,也可能氣公子騙她,對,女孩子就愛生氣,一點不高興就鬧脾氣,她準在哪個地方藏著,等著公子去哄她。”

蕭墨染怔住了。

未能按時回白鶴鎮,玫兒定是擔心他,才一路尋到都城——蕭墨染這個名字太多人知道了,找到蕭家不算太難。

玫兒在怪他,怪他不說實話,怪他沒有立刻追上去。

可他有苦衷,他在迎董倉!

祖母幾乎將大半個蕭家送給董倉,好容易有鬆口的跡象,今天董倉的到來關乎蕭家的命運,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他不可能扔下董倉去追玫兒。

至於隱瞞身份甚麼的,蕭墨染苦笑,不隱瞞,他怎麼知道玫兒是真情還是假意?

他望著夜空中的蛾眉新月,久久才俯仰一嘆。

-

窗外,深藍色夜空中鑲嵌的上弦月已變成金色圓盤,清亮的月光照進屋子,地上的樹影如水草一樣飄動著,幽幽然恍若水底。

南玫望著那輪明月發呆。

過去的好幾天裡,元湛一直沒有出現,她明白,元湛在給她時間接受服侍他這件事。

她沒的選。

幫她、救她,如果再拒絕,未免太不識抬舉了。

況且她能不能平安回到家還不知道,那日極度的恐懼,讓她再也沒有獨行的勇氣了。

其實細細想來,換一個人,只怕一開始就不會給她選擇的機會。

南玫閉上眼,認命般嘆出口氣,從枕下拿出那首情詩,最後讀了一遍,狠狠心,放在燭火上就要燒掉。

薄薄的紙靠近,離開,又靠近,又離開,終究是捨不得。

眼淚又流下來了。

“娘子?”竹簾上映出海棠的影子。

南玫急忙擦乾眼淚,“沒事,我……我想沐浴。”

“熱水已經預備好了。”

“還有……王爺,得不得空?”

海棠笑道:“我去前頭問問,應是得空的。天剛擦黑的時候,王爺還過來瞅娘子,當時娘子睡著,王爺就沒進屋。”

南玫勉強笑笑,去了淨房。

水裡撒了很多玫瑰花瓣,涼熱正合適,她洗得緩慢仔細,甚麼也不去想,只有這樣,羞恥和愧疚才會放過她。

水徹底涼透了,她慢慢起身,擦乾身體,換上昂貴簇新的衣裳。

海棠領著兩個侍女幫她絞乾頭髮,妝扮薰香,收拾好後,便齊齊無聲退了下去。

竹簾旁,元湛抱臂斜倚,歪頭看著她笑。

南玫咬住嘴唇,垂眸遮擋住眼中複雜莫名的情緒,想想又覺不該,費力擠出個僵硬的笑。

把元湛看得撲哧一樂,上前抱住她,“決定了?”嘴上問著,手已經伸進來擦揉。

他已經貼緊她了,一絲風不透,身體的變化毫無保留地表達給她。

南玫的臉馬上漲得通紅,下意識去擋,卻被他抓住手,按到那處。

“別……”她驚慌,急忙後撤。

“這個反應,不會沒見過你丈夫那東西吧?”輕聲調笑著,衣衫垂落。

她的手分別掩著上下二處,蜷縮如蝦子,急得眼角發紅,“燈!燈!”

屋內四處燃起紅燭,儼如白晝,照亮每個角落。

元湛拉開她的手,恣意欣賞她難堪卻不得不忍受的表情,“你和蕭墨染都是黑著燈做?”

為甚麼總提他!

心裡的憤懣不能表現在臉上,南玫搞不懂他的想法,只扭過臉不去看他。

細細的吻,不錯過一處。

膝蓋分張雙腿。

她看清湊近的那物件,驚呼著躲開了。

扭捏反而激起情焰,輕輕一提捉回來,挑弄似的,只來回擂晃。

呼吸聲漸重,淚水滲出眼角,渾身泌出密密的細汗,一種淡淡的特殊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是動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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