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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他好像一直就不討她喜歡……

2026-04-14 作者:誨人倦

第53章 第 53 章 他好像一直就不討她喜歡……

裴硯舟垂著眼, 沒再多說?其他的妄求。

那?些?關於嫉妒,關於不甘,關於他也想被她認認真真放在心上的念頭, 全都爛在喉嚨裡,半句也不敢吐露。

他怕一說?,只會讓她更加厭惡。

他好像一直就不討她喜歡。

他突然想起他們還在書院時的事, 顧清聆看見他, 便總是沒有好臉色, 可看見陸雲霄時, 眼睛便亮晶晶的。

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顧清聆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沒有說?話。

看著手上一直往下?滴的血,聽著他近乎哀求的語氣,她一時分不清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她下?意識地去拿裴硯舟與陸雲霄對比, 坦白來說?, 裴硯舟確實比陸雲霄各方面都好上不少。

現在冷靜下?來後,回想起失憶的那?段日子,經歷的事也都是真的,她付出的感情也是真的, 如今看到他現在這樣,很?難不被牽動思?緒。

可她不能被這些?牽動。

“裴硯舟。”她開?口?,聲音比方才平靜了許多:“就因為你不願意,所以我就要留下??就因為你想,所以我就要順從?”

“那?你現在仍是想和之前一樣強硬地留下?我是嗎?”

裴硯舟抬起頭, 卻沒有開?口?,只是看著她。

“你覺得?你現在這是在做甚麼?”顧清聆坐起身,被子滑落, 夜裡的涼意讓她清醒了幾分:“大半夜闖進來,爬在我床邊,弄髒我的被褥,流著血不處理,你這是在嚇我,還是想讓我心疼?”

“我...”他的聲音哽咽:“我只是想...”

“想甚麼?想讓我看見你這副樣子,然後心軟?”顧清聆打斷他。

這番話讓裴硯舟的臉白了白,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顧清聆看見那?發抖的手,看見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裡那?股莫名的情緒又浮上來。她別開?眼,不再去看。

“出去。”她說?:“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明日,我們好好談談和離的事。”

“不和離。”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顧清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方才支支吾吾的,一提到和離說?話倒是順暢了。

“不和離。”他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更大了些?。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他往前走了幾步,到床邊,蹲下?身,與顧清聆平視道:“我知道我喜怒不定?,我知道我讓你害怕,我知道我今日...今日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

“我以後會控制好自己的,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就和從前一樣,好不好?”

顧清聆失憶期間,對他不可能沒有感情,為甚麼就不能回到從前呢?陸雲霄就有這麼好嗎?

裴硯舟心裡又有點暗暗生恨,面上卻不顯,只是哀求的看著顧清聆,原先的平視,已經慢慢變成了仰視。

顧清聆坐在床上,卻是居高臨下?的視角,望著眼前人有些?溼漉漉的眼眶,還有那?只還在滲血,卻無處安放的手。

只是因為一個香囊。

他就那?樣仰視著她,像信徒仰望神明,又像罪人等待宣判。

“和從前一樣?”顧清聆重?復了一遍他的話:“裴硯舟,你說?的從前,是哪個從前?”

裴硯舟像是被問到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是從前你關著我的那?三年??還是我失憶時被你欺騙的那?幾個月?”她看著他,神色平靜,話語卻近乎殘忍:“你說?的從前,是哪個?”

裴硯舟一愣,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若是讓他再來一次,他仍是會選擇欺騙,若不這樣做,他們二人怕是這輩子都只能如陌生人一樣。

故面對上顧清聆,他除了認錯,再也說?不出旁的話來。

顧清聆瞧著這人又不說?話了,又有些?火氣上來,可瞧著那?血都快流盡的手,又說?不出來了,只能別開?自己的臉,不去看他。

“去把手弄一下?,房間都被你弄髒了。”

又似是怕被看出甚麼,迅速躺下?,背對著他道:“我要休息了,明日我們再商議和離的事。”

裴硯舟只輕輕地又重?復了一遍:“我們不會和離。”便沒再打擾,起身走了出去。

顧清聆聽到他的話,背對著的身子微微一僵。

待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間裡重?新變得?安靜,她才放鬆下?來。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顧清聆坐起身,揉了揉太陽xue,只覺得?比沒睡還累。她低頭看了看被褥,那?幾點血跡還在,已經徹底乾透了,變成暗褐色。

她盯著那?幾點血跡看了會兒?,便翻身起床,不再去想。

等了許久還未等到春水進來服侍洗漱,她心生疑惑,起身剛想前去檢視,門便被輕輕釦響。

門外?站著的卻不是春水,是裴硯舟。

他換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長袍,反而襯得面色愈發蒼白。

手裡端著個銅盆,盆沿搭著塊帕子,熱氣騰騰地往上飄。那隻受傷的手裹了層層白布,隱約還能看見裡頭滲出的血跡,是已經處理過了,只是裹得?粗糙且笨拙,不像大夫的手筆。

顧清聆扶著門,沒讓開?,也沒說?話。

裴硯舟站在門檻外,端著盆,也不動。

兩人就這樣隔著一道門檻對視。

顧清聆看到他的臉眼底青黑一片,面色蒼白,唇上一點血色也無。

“你怎麼來了?”顧清聆先開?口?,聲音淡淡的:“莫不是來商量和離的?”

她其實心知肚明,這樣子哪裡是來商量和離的,卻還是這麼說?了。

裴硯舟垂下?眼道:“來服侍夫人洗漱。”

“春水呢?”

“休假了。”

顧清聆眉頭微蹙:“休假?”

“嗯。”裴硯舟應得?坦然。

“其他婢女呢?”她問。

“也休了。”裴硯舟仍是答得?面不改色:“府上統一休。”

顧清聆看著他,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府上婢女統一休假?這種話他也說?得?出口??哪家府邸會讓所有婢女同?一天休假,連個伺候的人都不留?

這才多久,僅僅她睡個覺的時間,府上便沒有能伺候的人了?

她張了張嘴,剛想戳穿他這拙劣的謊話,可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端著盆的那?隻手上裹得?亂七八糟的白布,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清聆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也不知是氣笑?的還是甚麼。她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門。

裴硯舟端著盆進來,動作小心翼翼的。他把盆放在架子上,又把帕子搭好,這才轉過身,看著她。

“先洗漱吧。”他說?:“水是溫的。”

顧清聆看著他這樣,不知是要鬧哪出,但總歸還是要洗漱的,她走到架子前,拿起帕子浸溼了,擰乾,敷在臉上。

等她擦完臉,轉過身,裴硯舟果然還站在原地。

裴硯舟走過來,端起盆,沒說?話,往外?走。走到門口?,他頓了頓,回過頭看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拉開?門出去了。

顧清聆被他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也沒多想,走回妝臺前坐下?,拿起梳子梳頭,春水不在,她自己又不是不會梳。

梳到一半,門又開?了。

她從鏡子裡看過去,裴硯舟又回來了。

顧清聆放下?梳子,回過頭:“你到底要幹甚麼?”

“昨天的被褥...”裴硯舟站在門口?,聲音低了下?去:“已經髒了,我幫夫人換掉。”

顧清聆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聽著他一口?一個夫人,心裡的煩躁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盛了。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再看到他那?張臉,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做著這些?服侍人的活。

一直襬著這樣的姿態,弄得?好像是她做錯了一般。

“隨你去。”她說?:“你想換就換,想洗就洗,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總歸就算要和離也得?等年?後了,還有些?日子要過,她也不能一直睡著髒被褥。

她說?完,走到衣架前,拿起外?衫披上,又走回來,從他身邊經過,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沒有傳來聲音,沒跟上來。

顧清聆走在廊下?,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陽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有些?發暈。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只是不想待在屋裡,不想看見他,不想再被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糾纏。

走著走著,便發現了不對,府上當?真是沒有看到一個婢女,偌大的府邸如今看起來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這人到底想如何?顧清聆邁步往府門走去,越靠近大門,人反而?多了起來,侍衛都還在。

甚至看起來像是更多了,顧清聆站在不遠處,望著府門方向。

從前她沒細數過,可如今站在這裡一看,分明是加派了人手,粗略一數,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二三十個侍衛,守著一個內宅婦人,真是好大的陣仗。

她站在那?兒?沒動,心裡好不容易平洩下?去的火氣又翻湧了上來,遠處有侍衛看見了她的身影,微微躬身行禮。

顧清聆回頭,不再往外?,正巧看見趙管事走過來,趙管事瞧見她,走過來行禮。

“夫人。”

“府上的婢女都去哪了?”

趙管事擦了擦頭上的汗,也許是剛剛忙的,躬身回應道:“回夫人,都放她們回去休假了。”

顧清聆真是要被氣笑?了,她看著趙管事那?張陪著笑?的樣子,不想多為難他,這些?也不是他能決定?的事。

只是又問:“那?門口?是怎麼回事?”

趙管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目光往府門方向瞟了一眼,又飛快收回來,訕訕道:“婢女們都休假去了,人手不夠,只能讓侍衛們來充一下?空缺。”

顧清聆看著趙管事那?張訕笑?的臉,聽著這番漏洞百出的話,忽然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侍衛充空缺?虧他想得?出來。

她沒戳穿,只是點了點頭,好似是信了:“原來如此。那?趙管事去忙吧。”

趙管事如蒙大赦,連連躬身,逃也似的走了。

她也沒再多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府裡確實空得?很?,好在裴硯舟也不算太喪心病狂,還留了幾個婆子在府上,不然連膳食都不知從哪來。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也不知要去往何處,如今只是想平復一下?情緒,不想去想那?些?亂糟糟的事。

走的有些?累了,眼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腳步一轉,朝著自己的院子裡走去,走進院子,沒有看見裴硯舟,想來是已經離開?了。

她推開?房門。

她很?快就注意到,床上的被褥換過了,昨夜裡沾了點血印的那?床被褥不知去向,連帶著被弄髒的軟墊也換了新的,鋪得?整整齊齊。

她低頭看地面,那?幾點滴落的血跡也沒了,擦得?乾乾淨淨,就連妝臺上的東西都被人重?新歸置過,銅鏡擦得?鋥亮,首飾髮釵都收拾妥當?,連她隨手扔在榻上的衣裙都疊好了。

顧清聆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都收拾好了,夫人滿意嗎?”

聽到聲音,顧清聆猛然回頭,沒料到他居然沒有離開?,方才只注意到了屋內,並未發現他,不知他在這待了多久,也不知道這些?事他幹了多久。

裴硯舟看起來有些?疲憊,手上纏著的白布也有些?鬆散了,顧清聆冷下?心來不去看他。

這些?事又不是她要求他做的,是他自己將婢女都打發回去,沒甚麼好在意的。

她開?口?道:“事情都做完了,我們現在可以來商量和離的事了嗎?”

裴硯舟的臉色在一瞬間褪盡了最後一點血色。

他站在那?裡,靠著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眶又微微泛起紅色,嘴唇動了又動,最後只是道:“我們...先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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