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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差幾針就完工的本該屬於……

2026-04-14 作者:誨人倦

第52章 第 52 章 差幾針就完工的本該屬於……

這東西?繼續放著也徒增煩惱, 她便?是看著這香囊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段被與他做著所?謂恩愛夫妻的日子,讓她分不清真假。

她又看向屋內的炭盆,燒了許久, 已是深夜,她沒有喚人添上些?炭火,裡頭的火勢漸弱。

顧清聆乾脆直截了當的將那?香囊扔進去, 火勢比方才旺了些?, 吞噬著新?進入的布料, 她轉過頭去不再看向那?邊。

她心裡盤算著之後的打?算, 複雜的情緒一擁而上,這地方,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想再這待下去了。

裴硯舟喜怒不定,不知?何時就會開始發瘋,她驀地想起他方才的話, 聽著他一句一句地認錯, 內心深處總也是有些?觸動,只可惜他錯誤倒是都認了,卻也不肯和離。

剛重新?躺下,門外又傳來?動靜, 先是扣門,顧清聆原以?為是婢女,便?喚了聲進來?,門打?開,進來?的人卻是裴硯舟, 顧清聆神色一下就冷了下來?。

他已經將自己收拾了一番,衣裳也換上了新?的,整個人又看起來?又變回了那?個溫柔體貼的樣子, 與方才那?般兇狠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看著顧清聆的神色不虞,他便?是有些?無措的站在那?,像是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擺,嘴巴張張合合幾次,才開口道:“今日還未用晚膳,這樣對身?體不好。”

顧清聆現下不願搭理他,翻過身?去面對著牆面,可沉默了一會,也沒見著他有離開的意思,又怕他一直站在那?不走?,便?是道:“出去。”語氣頗有些?不耐。

久久未曾聽到?離去的腳步聲,她心下不滿,坐起身?望向他,剛準備開口斥責,便?見著他蹲在炭盆前,不顧正在燃燒的火焰,伸手徑直將那?香囊取了出來?。

火勢不是很旺,未將那?香囊燃燒殆盡,只是已被燒掉大半,上面的紋樣都已經看不清了。

看著他這般舉動,顧清聆的話語卡在喉嚨裡,整個人愣住了。

他蹲在炭盆前,手指已被燙得通紅,嚴重處已經開始發黑,皮肉泛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氣息,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只是低著頭,看著手裡那?個已經被燒掉半截的香囊。

已經分辨不出原本的樣子,焦黑一片,那?些?她親手繡的針腳都已經看不清了。

裴硯舟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紋樣上那?只殘存的鴛鴦,動作很輕,卻還是碰碎了些?許,他不敢再動,就這麼捧著那?半截殘破的香囊,出神的望著,一動不動。

顧清聆看見他的手在發抖,也不知?是痛的還是旁的甚麼,原本想要斥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不知?為何,看見這幕她的心也有點抽抽地痛。

“你...”顧清聆剛想開口,裴硯舟便?站起身?,一步一步的往外走?,手裡還拿著那?面目全非的香囊,沒有看她。

顧清聆的話就這麼硬生生的嚥了下去,就那?麼看著他走?了出去。

也不忘了把門關上。

屋裡又安靜下來?,但這回好像更加安靜了,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毫無章法的跳動著。

顧清聆坐在床上,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甚麼。

腦海裡反覆浮現的,是他蹲在炭盆前伸手拿出香囊的樣子和他微微發抖的手。

明明是他做錯了事,明明是他不聽解釋,明明是他強迫她。可看見他那?個樣子,為何還是有些?不忍呢?

不過是個香囊而已,她親手做的,自然也是她想燒便?燒了,沒甚麼好在意的,顧清聆把臉埋進掌心裡,深深吸了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夫人?”是春水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奴婢送晚膳來?了。”

顧清聆沒有應聲。

春水等了一會兒,又輕輕叩了叩門:“夫人,大人吩咐了,您今日還沒用膳,讓奴婢務必送些?吃的來?。”

“進來?吧。”她開口,這般折騰下來?,也確實有些?餓了。

門被輕輕推開,春水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熱粥,幾碟精緻的小菜。

“夫人,趁熱吃些?吧。大人說,您今日受了驚,身?子要緊。”許是瞧見她情緒不好,春水沒再多言,退了下去。

顧清聆看著那?碗粥,粥熬得很稠,溫度剛好,是她喜歡的口味,她卻有些?食不下咽。

最?終還是拿起勺子,慢慢地開始食用,一碗粥喝完,小菜也動了幾筷子。她放下碗,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肩頭。

春水進來?收了碗,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顧清聆望著帳頂,腦海裡還是亂糟糟的,可身?子實在太累了,眼皮越來?越沉。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顧清聆今夜睡得很不安穩,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裴硯舟壓在她身?上的兇狠模樣,一會兒是他蹲在炭盆前撿起香囊的脆弱模樣。那?張臉不停地變化著。

夢裡的場景不斷地擾亂著她的思緒,額頭也滲出一絲薄汗。

她不知?為何突然驚醒一瞬,睏意卻未散去,正要翻身?繼續睡,卻發覺自己手上好像有甚麼東西?,餘光瞥見床邊還有個人影。

她的心猛地揪緊,下意識想喊人,卻在那?個人影一動時,看清了他的輪廓。

是裴硯舟,他沒有坐在床沿或是站在床前,而是跪坐在腳踏上,雙膝彎曲著。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格外溫和。

那?只被燒傷的手放在一旁,沒有處理,呈現出不均勻的暗紅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格外可怖,手上還有小血點滲出,在被褥上留下了印記。

而他的另一隻手,正握著她的手。

說是握著,其實更像是捧著,他把她垂在床邊的右手輕輕捧在掌心裡,貼在自己的臉旁。他的臉微微側著,就那?麼貼著她的手心,趴在床邊,閉著眼,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顧清聆一滯,她能感覺到?他臉頰的溫度,溫熱的,微微有些?潮溼,鼻息均勻的吐出在她的手上。

她剛想開口,想問他為甚麼在這,想讓他出去。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她想把手抽回來?,稍有動作就看見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貼得更緊些?。

然後她看見,他的眼角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月光下透著亮,那?是淚痕,已經幹了,可還留著痕跡。

裴硯舟的睫毛顫了顫,他醒了,睜開眼,毫無遮擋的就對上了她的視線。

對上視線的那?一瞬間,他的身?子明顯僵住了。那?雙眼睛裡還帶著剛醒來?的茫然,很快就變成了慌亂。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她的手。

“我...”他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最?終只是往後挪了挪,與顧清聆拉開些?距離,低著頭,仍是跪坐在腳踏上。

顧清聆看著他這樣,莫名覺得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他就那?麼跪坐在那?,低著頭,不敢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裡,裴硯舟本就生一副好皮囊,如今眼尾還微微泛紅,看起來?很是惹人心疼。

像是被拋棄的小狗,顧清聆莫名起了這個想法。

他那?只燒傷的手就放在身?側,不知?何時開始滲著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顧清聆想要拋開內心的這些?雜念,她偏過頭去,不再看向那?處,而是指著方才裴硯舟趴過的那?處道:“我剛新?換的被褥,就被你弄髒了。”

裴硯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被褥上被蹭到?了絲絲血跡,是他乾的。

他的臉色變了變,站起身?,將那?隻手藏到?身?後,有些?無措:“是我的不是,我這就喚人來?換。”

裴硯舟轉身?就向外走?,預備著喚人,顧清聆心裡那?股氣反而更加鬱結。

“不必了。”她出聲阻止道:“大晚上的不必勞煩他們?了。”

裴硯舟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那?只傷手蜷起,一用力,便?是出了更多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喉結滾動一下,低聲道:“是我冒犯了,我不該深夜闖進來?,打?擾夫人睡覺。”

顧清聆一愣,她還沒說些?甚麼,他便?是自己認了錯,每說一句,姿態就更加低微,彷彿與白日的他不是同一個人般。

顧清聆閉了閉眼,按壓住心裡那?些?莫名的情緒,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裴硯舟,你到?底想做甚麼?”

手上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他低著頭,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不和離。”

他想做甚麼?他想要她忘記陸雲霄,想要她愛他,想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還想要那?個香囊。

那?個她親手做的香囊,他等了那?麼久,盼了那?麼久,差一點就要得到?了。

陸雲霄從前有一隻,是他親眼看到?顧清聆送給他的,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為何他不能擁有一隻呢?他們?才是夫妻不是嗎?

那?只差幾針就完工的本該屬於他的香囊,卻躺在火裡,被燒燬大半,縱使被救出來?,也已經不成樣子。

“我不想和離。”他又重複了一遍,眼眶也紅了。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明天休息一天,週三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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