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憋屈的是,他拼盡全力,竟連姜辰一根汗毛都沒削下來。
姜辰嘴角一掀,目光如刀,牢牢鎖住王毅。
“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一直砸。”
話音未落,虛空陡然撕裂,悶雷滾過——王毅的身影從中踏出,衣袍無塵,氣息沉穩,彷彿剛才那場慘烈搏殺從未發生。
他抬手一握,一柄漆黑長劍憑空浮現,劍鋒嗡鳴,殺意凝成實質,壓得四周空氣都在震顫。
這一劍,比先前快了三倍,狠了五倍,毒了十倍。
可姜辰只是側身一讓,劍氣擦著耳際掠過,在他頸側割開一道細線般的血痕——血珠剛滲出,傷口就已消失不見。
姜辰凌空翻騰,身影如鬼魅,在王毅周身疾掠穿梭。
王毅接連揮劍橫掃、斜劈、突刺,劍光織成密不透風的網,卻次次落空。他甚至強行撕開空間縫隙想將姜辰逼出,結果姜辰從另一端踏出時,連衣角都沒皺半分。
王毅心頭一凜: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自己明明佔盡上風,為何越打越虛?為何每次重擊過後,自己反而氣息微滯、指尖發涼?
他沒時間細想。
咻——破空尖嘯再起!王毅暴起發難,劍尖直刺姜辰心口。
姜辰反手掄起巨劍,勢如開天,劍刃裹著赤金罡風,狠狠劈下!
轟!轟!轟!
撞擊聲如九天驚雷炸開,王毅身軀劇震,肩頭、小腹、膝蓋接連爆出蛛網狀裂紋,皮肉翻卷,白骨森然。
可下一瞬——
裂口蠕動,血肉翻湧,斷骨接續,舊傷覆滅。
再裂,再愈;再毀,再生。
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而每一次癒合,王毅的臉色就灰敗一分,指節泛白,呼吸變淺,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正從他體內抽走最本源的東西。
“撐不住了……”
“不能再耗了!”
他喉間低吼未落,一股猩紅血霧轟然炸開!
魔君王毅周身氣勢狂飆,黑袍鼓盪如魔神降世,修為氣息一路飆升,眨眼跨入三轉巔峰!
呼——
他懸停半空,雙目赤金,長髮倒豎,渾身蒸騰著粘稠血氣。
“血神化!”他咬牙低喝,“我族禁術,一念燃命,百倍戰力!”
話音落,氣息再攀——四轉之威,如淵似獄!
轟!!
姜辰一掌迎上,與王毅拳鋒硬撼,兩人之間氣浪翻湧,地面寸寸龜裂,碎石浮空而起。
轟隆隆——
整片戰場劇烈震顫,空間如薄紙般扭曲撕扯,狂風捲著碎石與血沫,瘋狂打著旋兒。
轟!轟!轟!
拳對拳,劍劈劍,影撞影。
兩人皆不留手,招招搏命,步步絕境。
兩人的身法快得幾乎撕裂空氣,身影如電,交錯之間,拳掌相撞,炸開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悶雷聲,整片虛空都在嗡嗡發顫。
轟——!
王毅再度橫飛而出,可人未落地,碎裂的軀幹竟已蠕動癒合,筋骨重續,血肉再生。
眨眼之間,他已如鬼魅般重新逼至姜辰面前。
姜辰背影一凝,王毅身形驟然一僵,瞳孔猛縮——方才那一掌,輕描淡寫,卻將他整個人掀得倒翻出去,五臟六腑都在發麻。
“呵……不錯!九黎血脈,果然霸道得令人頭皮發麻。”
“你確實夠硬,可硬得再狠,也不過是塊頑鐵罷了!”
話音未落,魔君王毅體內陡然迸出一道刺目金芒,熾烈如初升烈日,瞬間吞沒天光。
轟!轟!轟!
他軀體狂漲,筋肉虯結,脊骨節節拔高,周身黑氣翻湧如沸。
砰!砰!砰!
姜辰與王毅對沖、硬撼、再撞——招招不留餘地,式式皆帶崩山之勢。
每一次交鋒,都似隕星撞地,爆開沉悶巨響,震得觀戰者耳膜刺痛、氣血翻湧。
有人暗自心悸:若被這聲浪正面掃中,怕是骨頭都要寸寸震斷,魂魄當場離體。
誰料姜辰立在原地,衣袍未皺,髮絲未亂,穩如磐石。
兩人纏鬥不休,拳風激盪,氣浪翻騰,狂暴能量如怒海奔湧,席捲十方。
這般驚世對決,足足持續了十餘分鐘,雙方氣息未衰,戰意未竭。
戰局越打越烈,殺機越積越厚,可誰也壓不住誰,誰也吞不下誰。
就在此時,王毅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詭譎笑意。
“姜辰,你最引以為傲的,不就是那銅皮鐵骨、萬法不侵的硬殼麼?”
“今兒,我就親手砸開它,看看裡頭到底有多結實!”
他喉間低吼一聲,雙目赤紅如血,十指猛然攥緊——一股陰寒蝕骨的吸攝之力,自掌心炸開,如巨鯨吞海,直撲姜辰而去!
那力量裹著黑霧,瞬息便將姜辰捲入其中,彷彿一口吞盡。
眾人屏息——完了!
可就在姜辰身影徹底消失剎那,那股恐怖吸力竟毫無徵兆地潰散,如同烈日下的薄霜,消得乾乾淨淨。
全場死寂。
人呢?姜辰真被煉化了?還是已魂飛魄散?
沒人敢信,也沒人敢答。
偏在這時,一點幽火憑空燃起——漆黑如墨,無聲無息,卻燙得虛空微微扭曲。
火苗一跳,便裹住了姜辰全身。
他靜立火中,衣袂輕揚,神色如常,彷彿剛才那場吞噬,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陣風。
滿場譁然。
“這……甚麼火?”
“他沒被吞?可人明明進了王毅體內啊!”
“莫非……他反客為主,把王毅當爐鼎了?”
“不可能!魔君的內域,連聖人都不敢硬闖!”
幾位準聖面面相覷,聲音發乾:“他怎麼還站著?他到底在裡頭幹了甚麼?!”
無人能解,卻無人再敢小覷——姜辰不僅沒死,反而像一柄悄然出鞘的刀,寒光已至喉前。
王毅臉色陰沉如鐵,咬牙冷笑:“哼,老子早說過,今日你插翅難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辰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見他如此漠然,王毅怒火驟燃,再不顧章法,雙臂悍然一震——
一隻遮天蔽日的拳影轟然凝聚,方圓數千裡盡被拳勢籠罩,拳未至,虛空已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轟隆——!!
天地失聲,山河失色。
那一拳,砸得蒼穹震顫,砸得人心發冷,砸得所有人脊背發涼,冷汗涔涔。
但是,匪夷所思的一幕驟然上演。“轟!”一聲爆鳴炸開,姜辰掌心騰起一團熾烈火球,焰心幽暗如淵。
那簇火光,在吞納了那股狂暴的撕扯之力後,竟也跟著一顫,旋即被姜辰生生拽入體內。
而王毅裹挾規則之威的重拳,也在同一瞬被那縷黑炎吞沒殆盡。
“怎麼回事?!”
魔君王毅瞳孔驟縮,面露駭然。
它非但沒潰散,反而被吸進去了?!
這究竟是甚麼邪門手段?別說王毅懵住,四周觀戰者個個瞠目結舌,全然摸不著頭緒。
可就在此刻,姜辰身形微晃,一縷縷金芒自他皮肉之下迸射而出,似有神輝破繭。
金光亮起的剎那,姜辰已踏出火海——只是臉色灰敗如紙,氣息萎靡得彷彿一口氣都提不上來。
“姜辰……你撐住了?沒被煉化?”
一道熟悉卻縹緲的聲音自九重天垂落。
姜辰渾身一僵,瞬間辨出——正是那道黑炎!
這縷氣息,源自他當年在九重天所得的神碑烙印。
可眼下,他分明察覺,體內石碑之力早已蕩然無存。
他百思不解: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怎會毫無徵兆地消散?
他從未主動棄碑,更未鬆手,可它偏偏就這麼沒了。
翻遍識海、叩問經脈,連一絲殘痕都尋不到。
“莫非方才那股吸力本是幻象?不,絕不可能!可若非幻覺,為何連石碑的影子都不見了?”
姜辰甩了甩頭,只覺周身發虛,可究竟虛在哪兒,又說不清道不明。
“不能再拖!此地兇險至極,須臾不可留!”
念頭剛起,一股寒意便順著脊椎竄上頭頂。
這事聽著離譜,但他半點不敢輕慢——再耽擱片刻,怕真要命喪當場。
偏在此時,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再度撕裂虛空,直撲蔣玄而來。
“見鬼!哪來的這種力量?!”
姜辰死死盯著那一拳——拳鋒纏繞著凝實的法則紋路,威壓沉得讓人骨頭髮酥。
他眼珠幾乎瞪裂,萬沒想到王毅竟還藏著這等殺招。
那股威勢,讓他魂魄都在打顫。可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沉寂已久的黑色石板猛地一震,一股蠻橫霸道的氣息轟然炸開,靈魂強度竟陡然拔高一大截!
“甚麼?!”
姜辰心頭劇震,精神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漲。
而隨著感知暴漲,那一縷黑炎的恐怖威能,也終於清晰浮現。
他指尖發麻,心臟狂跳。
整個人已被黑焰徹底裹住,意識像被釘死在軀殼裡,連一絲神念都抽不出來。
彷彿這縷黑炎天生便是魂魄剋星——專噬靈識,專削神魂,叫人越掙扎越虛弱。
……
“轟!轟!轟!”黑炎翻湧,能量如潮噴薄。
爆響震耳欲聾。可姜辰卻感到靈魂在瘋狂蛻變,如蟄伏多年的種子驟然破土。
而他的動作,卻越來越遲滯,像陷進粘稠泥沼。
他心頭一亮——這是突破的徵兆!
只是眼下境界尚未穩固,還無法隨心駕馭。
但他確信,自己已經攥住了那一線契機。
就在這時,火球深處猛然炸開一股蠻橫灼熱的火焰之力。
那團火光猙獰扭曲,甫一騰起,便挾著焚天之勢朝姜辰猛撲過來。
火勢快如電閃,眨眼已撞至眼前。
下一瞬,狠狠貫入姜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