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王毅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後背——他清楚,自己絕非此人的對手。
就在此刻,姜辰緩緩直起身,步履沉穩,朝他走來。
王毅渾身一僵,竟不受控地倒射而出,衣袍獵獵,如斷線紙鳶。
“砰!”姜辰旋身踢出一記鞭腿,勁風撕裂空氣,王毅整個人橫飛十餘丈,狠狠撞進側峰巖壁,碎石滾落如雨,最終癱軟墜地。“咚!”一聲悶響,他仰面躺倒,四肢抽搐,再難動彈。姜辰垂眸俯視,眼神寒如雙刃,胸中怒焰早已燒穿理智。
“呃啊——!”王毅嘶吼著掙扎欲起,膝蓋剛撐起半寸,又頹然塌下。
姜辰已立於他面前,影子將他徹底吞沒。
“咔嚓!”頸骨碎裂聲清脆刺耳。
一道赤紅血箭激射而出,潑灑在焦黑泥土上,迅速洇開一灘濃稠暗紅,腥氣沖鼻。
那血色濃得發黑,黏稠似膠,彷彿凝著千年怨氣。
姜辰淡漠一瞥,轉身離去。他得先尋個隱秘山洞,再閉關淬鍊。
“嗯?”他身影剛消,王毅竟又從血泊裡撐起上半身。
面容猙獰扭曲,雙目赤裂如焚,恨意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怎甘心,被一隻螻蟻踩碎尊嚴?
“你殺了我最疼愛的弟子……我要你魂飛魄散,屍骨無存!”
王毅厲嘯震谷,掌心一翻,一團濃稠黑霧翻湧而起,纏繞拳鋒,嘶嘶作響。
此刻,甚麼臉面、威儀、身份,全被怒火燒成灰燼。他腦中只剩一個念頭:撕了這少年,剜其心,嚼其骨!
滔天殺意早已矇蔽神智,他忘了兩人之間,橫亙著不可逾越的天塹。
“哼!”李天命冷嗤一聲。王毅亦低吼如獸,身形倏然化作殘影,原地消失。
此時,他滿腦子只剩一個字——殺!
……
“唰唰唰唰——”姜辰疾掠林間,靈識如蛛網鋪開,掃過每一寸枝葉、每一道山隙。
密林深處,古木參天,闊葉如蓋,遮天蔽日,視線所及盡是墨綠陰影。
風在樹冠上狂奔,鳥啼獸吼此起彼伏,可姜辰毫無懼色,反而心跳微亢,指尖隱隱發燙。
他心中默唸:這片山野,正是我施展手腳的天地。有了這身本事,從前不敢想、不能碰的事,如今皆可試一試。
“咻——”忽聞破空銳響,王毅自峽谷深淵暴射而出,掠向遠處天際。
“砰!砰!砰!”人未至,聲先至。他快如雷霆,瞬息殺到姜辰身後,五指如鉤,直扣咽喉,誓要一擊斷命!
“哼,憑你也配碰我?”
姜辰猛然回身,一掌裹挾烈風轟然拍出!
“轟——!”雙拳悍然對撞,氣浪炸開,捲起漫天枯葉與塵沙,四周古樹齊齊震斷。
王毅踉蹌倒退,喉頭一甜,血絲溢位唇角。
“轟咔!”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蔣軒(注:原文此處為蔣軒,依要求不改名)重拳如隕星墜地,硬撼王毅拳勢。兩人同時暴退,王毅卻如斷線沙袋撞向百丈峭壁,整座崖壁轟然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瘋長蔓延,他胸口深深凹陷,肋骨盡斷,五臟移位,鮮血狂噴如瀑。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臉色慘白如紙,瞳孔渙散,嘴唇哆嗦著,似在喃喃自語:
“不可能……不可能……他境界分明比我低,怎會……肉身強橫至此?莫非……這副軀殼,是某件逆天法器所煉?”
他顧不上撕裂的胸膛、翻湧的臟腑,只有一念如刀:殺姜辰,必須殺!
“見鬼!這傢伙皮肉之堅,竟遠超常理?我體魄勝他十倍不止,力量怎會被壓得死死的?莫非……他筋骨之韌、血肉之密,已超出我整整一倍?”
魔君王毅心神劇震,無數疑雲翻騰不休,幾乎撕裂神識。
“轟!”巨響再起,王毅猛然暴起,化作一道黑電,撲向姜辰——快得只剩殘影。
黑霧翻湧如沸,一隻龐然巨口驟然裂開,懸於姜辰頭頂。
它喉間一震,噴出滾滾墨色毒瘴,濃稠似液,腥氣刺骨。
瘴氣奔湧如潮,頃刻間便將姜辰整個人裹挾吞沒,連衣角殘影都不剩半分。
姜辰心頭一凜,瞳孔驟縮,眸底卻猛地掠過一道銳利寒芒。
他清晰察覺——血肉正悄然蛻變,筋骨在低鳴,經脈在延展,彷彿整具軀殼都在甦醒、重組、聽命於心。
先前,他還需竭力凝氣,才能勉強浮空三尺;
此刻,足下無憑,身卻如羽,意念所至,騰挪隨心,轉折如意。
指尖一動,皮肉可塑;心念微轉,骨骼能移。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可重塑,無一寸不可驅使。
姜辰胸中熱血奔湧,幾乎要破膛而出。
更駭人的是,那雙眼睛——正一寸寸浸染成赤紅,瞳仁深處,似有熔岩翻騰,血海暗湧。
“這……到底怎麼了?”
他死死盯住水中倒影,那對眼珠已非人瞳,倒像兩口活井,汩汩冒著灼熱的血光。心口轟然一震,彷彿被無形重錘砸中。
他確信,這對眼睛裡,埋著某種不容直視的真相。
可魔君茫然無解,只覺那紅光灼得神魂刺痛,不敢久視——生怕多看一眼,心脈便當場崩斷。
冷汗剛滑落鬢角,一股滾燙氣流忽從眼眶炸開,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體內彷彿有九條火蛟齊嘯升騰,焚盡滯澀,燃透關竅。
他這才徹悟:自己能御空縱橫,並非靠甚麼秘法,而是這雙血瞳——生來便是主宰肉身的權柄!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姜辰仰天長笑,聲震雲霄,整個人亢奮得微微發顫。
“呵……真有意思。”
他嘴角咧開,森然一笑,身形倏然騰空,在半空連翻三匝,如鷹隼盤旋。
“嗖——”破空尖嘯撕裂空氣,他橫跨百丈,掌風未至,罡氣已壓得地面龜裂,一掌悍然劈向王毅面門!
“轟——!”
掌勁爆開,王毅整個人炸成漫天血霧,骨渣紛飛,內臟碎塊如雨潑灑。
魔君王毅,竟被一擊打成齏粉。姜辰五指微收,掌心尚有餘溫,分明感到力量如江河奔湧,比從前強橫十倍不止——不愧是神皇殘魂,縱只剩一縷執念,亦如星火燎原!
姜辰眸光如刀,冷冷掃過那灘未散的血泥。
他並未追擊,只負手而立,靜候片刻。
果然,不過須臾,幾縷幽暗黑氣自焦土中嫋嫋升起,扭曲、聚攏、塑形……
王毅的身影,竟再度凝實!
竟真能復生?!
雖身形尚顯虛浮,氣息未穩,可那股兇戾殺意,反而更盛三分。
王毅緩緩睜眼,目光如淬毒鉤鐮,直刺姜辰。
“姜辰……你確實驚人。”他聲音嘶啞,字字如鐵釘鑿地,“我敬你,但不懼你——你這點修為,在我眼裡,連塵埃都不如!今日,我就親手碾碎你!”
話音未落,王毅已化作一道漆黑殘影,暴射而出!
姜辰卻紋絲不動,唇邊浮起一絲淡漠笑意。
“嗖!”王毅瞬至眼前,八掌齊出,掌風撕裂虛空——
可就在掌鋒將觸未觸之際,他腳下猛踏虛空,身影竟憑空蒸發!
“砰!”悶響炸開。
只見姜辰左腳凌空頓住,足底竟踩出一圈蛛網狀裂痕;左手二指如劍,疾刺前方——
“嗤啦!”空氣被硬生生撕開兩道白痕!
“咔嚓!咔嚓!咔嚓!”
指鋒所向,虛空寸寸崩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眨眼覆滿半片天幕!
“轟——!”
兩人終於撞上,氣浪掀飛百丈山石!
姜辰倒飛而出,胸前赫然綻開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皮肉翻卷,卻不見一滴血滲出。
魔君王毅一擊得勢,欺身再進,右拳裹著黑焰,直搗姜辰心口——
這是他唯一弱點:肉身不朽,卻仍受重創所制。只要打穿這具軀殼,姜辰必死無疑。
誰料——
拳鋒貫入胸膛,血肉洞穿,姜辰卻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你不是早該死了麼?”王毅瞳孔驟縮,聲音發緊,“這副身子……莫非早已毀盡?”
轟隆一聲爆響,姜辰左肩被王毅一拳砸得凹陷下去。
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腳下狂奔不止,衣袍獵獵翻飛。
嗤啦!一道細微卻刺耳的筋肉癒合聲響起。
姜辰身上縱橫交錯的裂口,在王毅掌心掠過之後,竟如活物般急速收攏、彌合,連血痂都未凝結。
魔君王毅瞳孔驟縮,猛地倒退三步,靴底在青石地上犁出兩道焦黑深痕。
這江軒的軀體……究竟是用甚麼鑄成的?
他低頭一看——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劍痕,竟也在飛速結痂、生肌、復原,速度快得令人頭皮發麻。
記憶碎片猛然炸開:方才江軒那一記肘擊、那一記膝撞、那一記脊背反撞……每一擊都重若山崩,偏偏打在他身上,只裂不開皮肉,反震得自己五臟移位。
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你到底是誰?怎麼傷不了?怎麼死不了?”王毅嗓音發緊,喉結滾動。
“江軒。”姜辰腳步不停,一字一頓,“姜辰。你的死敵。我的身子,斷了能續,碎了能聚,只要一口氣在,你就別想把我釘死在地上。”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殘影撲來。
王毅冷笑搖頭,眼神裡全是譏誚。
可心底清楚得很——這話不是狂言。自己剛才那一式“斷嶽手”,連山都能拍塌,砸在姜辰身上,卻只聽見骨頭錯位的悶響,轉眼又咔嚓復位。
他剛騰身躍起,胸腹便捱了一記重踹,肋骨當場折了三根,可還沒等他落地,斷裂處已傳來酥癢——新骨正噼啪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