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還有幾人衣衫凌亂,血跡未乾,看那風塵僕僕的裝束,分明是剛從天庭歸來。
姜辰忍不住開口:“來者何人?”
他身旁那位準聖境高手聞言一愣,目光驟然轉向蔣軒,聲音冷硬如鐵:“你算哪根蔥?報上名來!”
姜辰心頭火起,眉峰一壓:“你剛才說甚麼?敢這麼跟我說話?活膩了!”
“呵……小輩,火氣倒是不小。”
那人嘴角微揚,語氣輕慢,“我不過提一句故交——大家皆是仙界頂尖人物,何苦為難一個毛頭小子?再說了,我等仙域長老,哪個不是立於雲巔、俯瞰眾生?豈會跟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較真?”
話音未落,那長老已嗤笑出聲,斜睨姜辰一眼,滿眼譏誚。
姜辰唇角一掀,寒意浮面,眸光如刃,聲音冷得像雙刃出鞘:
“你是在激我?行啊,那就看看,誰先跪下。”
“放肆!”
他低喝如雷,身形倏然潰散於虛空。
電光石火之間,他人已閃至那仙域長老面前,刀光劈開空氣,撕出一道刺耳銳響。
長老瞳孔驟縮,戰斧轟然揚起,橫擋於前。
兩股巨力悍然對撞,震得地面龜裂,氣浪翻湧,二人身影齊齊暴退數步,僵持當場。
“這力量……這體魄……他究竟是誰?!”
長老喉頭一緊,死死盯住姜辰,眼中驚濤翻湧。
心底寒意直衝頭頂——能與自己硬撼不落下風,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姜辰亦凝神打量眼前老者,神色微沉:“準聖修為……肉身強度竟也如此駭人。”
臉色頓時陰沉如墨。
他清楚得很,這副筋骨,早已碾壓尋常同階,甚至逼近傳說中的不滅之軀。
“想走?沒門。”
話音未落,他五指攥緊,足下一踏,大地崩裂,人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速度驟然暴漲,殘影未散,長矛已破空而至,直取長老咽喉。
長老雙眼圓睜,萬沒想到他快到這種地步!
倉促間巨斧掄圓,裹挾千鈞之勢當頭劈落,整個人卻借力急退。
姜辰冷笑,身法如風似幻,遠勝對方。
矛尖撕裂氣流,勁風如刀,裹著死亡氣息撲面壓來。
長老只覺頭皮發麻,危急感炸開——想躲,已晚;想擋,力有未逮。
“糟了!”
他心神狂跳,怒罵未出口,便見一道銀白鋒芒劈空斬下,狠狠劈在斧面上!
“轟——!”
氣勁炸裂,餘波掀飛砂石,長老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射而出,胸口赫然多了一道焦黑裂痕。
他穩住身形,抹去唇角血絲,面色肅然:“竟能傷我……倒是小瞧你了。”
語氣裡那點惋惜一閃即逝,轉瞬化作凜冽殺機。
姜辰亦心頭一震——三招連擊,竟只將對方逼退數丈,連皮都沒真正撕開。
“嗯,你確實低估了我。”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身旁少年,“可你也別小看了我這位同伴。”
彷彿早知他所想,那人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他就是李牧?”
姜辰一怔,旋即抬眼,望向那白髮少年。
果然是他。
心頭猛震——這長老竟識得李牧?
那所謂“天才”二字,果然不是虛言。
姜辰瞳孔微微一縮,目光重新落回老人臉上,細細端詳。
那銀髮如霜的老人,唇角微揚,浮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彷彿眼前之人不過是拂過耳畔的一縷微風。
李牧朝姜辰略一頷首,抱拳朗聲道:“老先生安好,在下李牧,特來拜謁!”
話音未落,李牧瞳孔驟然一縮——姜軒的氣息沉厚如淵,遠非表面所顯那般簡單。真要硬撼,他連三招都未必撐得住。
更可怕的是,對方分明藏了底牌,真實戰力深不可測。
可若就此退讓,顏面盡失,日後還怎麼在青雲山莊立足?
他牙關一咬,拱手作勢,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必多禮!”
姜辰眉峰微蹙,面色陰沉了幾分,卻沒出言駁斥。他心知肚明,此人既敢登門,必有所恃。
他無意死磕,只想尋個破綻抽身而退。
可對面那位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兒——若此刻轉身就走,怕是剛邁步,就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盯住,露出破綻。
何況,這種事,本就不該發生。
姜辰呼吸一滯,目光如刀,已將對方底蘊看了個七七八八。
對方強得離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
一邊催動經脈中緩緩回流的元力,一邊緊盯姜軒,眼神銳利如鉤。
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這少年究竟甚麼來頭?
仙尊九重的境界擺在那裡,偏生一身戰力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人臉上的笑意早已斂盡,神色肅然如鐵。
腦中念頭飛轉:若將此子生擒,獻予掌門,功勳之重,足可換得一枚宗門至寶、半部鎮派心法!
姜辰身形暴起,如離弦之箭撲向老者,招式愈發凌厲,殘影層層疊疊,似有數十個他在同時出手。
一道道凜冽刀芒自他周身炸開,撕裂空氣,直取老人咽喉、心口、丹田三處要害。
老人眸光一凝,神色陡然肅殺。他看出來了——姜辰這是以攻代守,用狂風驟雨般的刀勢,逼他不得不分神招架,藉機消磨那股盤踞於身側、如山嶽壓頂般的無形劍勢。
果然,四周劍氣如遊蛇纏繞,無聲無息啃噬著他外放的威壓。
姜辰臉色越來越沉。
這老頭太邪門了。
他連劍道意志都祭了出來,竟仍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激不起來。
對方體表似有層若有似無的幽光流轉,彷彿天生剋制萬般鋒銳,所有劍意撞上去,盡數化作虛無縹緲的氤氳氣霧。
老人忽而一笑,目光穩穩落在姜軒臉上。
“小友,老朽原以為你只是天賦異稟,如今才明白——你藏得夠深啊。”
那長老眼底寒光一閃,心頭竟泛起一絲懼意。
姜辰冷冷盯住老人,一字一頓:“一個區區散仙,也配與我放手一搏?真是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眼中已掠過一道森寒殺意。
今日,必須斬他於此!
此人敢當面叫陣,必是胸有成竹;若放他離去,青雲山莊再無他容身之地。
不除掉眼前這白袍老者,以他此刻修為,絕無活路。
怒火與殺念在血脈裡奔湧,燒得他指尖發燙。
白袍老人聽罷,嘴角緩緩向上一挑,笑意冰冷。
……
你以為,憑這點本事就能拿下我?可惜,你低估了這幾十年來,我熬過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滴血汗。
姜軒脊背一涼,寒意直衝天靈——這老頭,不僅實力駭人,更似洞悉許多隱秘。
他不再廢話,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直貫而出。
人影掠過長空,拖出一道灼目的殘痕。
老人眼中精芒一閃,五指張開,朝虛空輕輕一按。
轟——!
一聲炸雷般的悶響自姜軒後背炸開,天地彷彿塌陷半寸。
姜軒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砰”地砸在擂臺之外的青石地上,碎石四濺。
他猛地抬頭,臉上驚色未消,望向老人時,眼神已沉如古井。
這力量……太恐怖了。
他究竟是誰?
姜軒臉色鐵青,那白袍老者的威壓,像一座山橫亙在胸口,壓得他喉頭髮緊。
體內氣血翻江倒海,他垂眸一瞬,眸色幾番變幻。
他的修為雖已踏入仙王初期,可所修功法卻壓根不是仙武學院的路子,根本沒法把這境界該有的威能盡數施展出來。
小子,現在低頭,興許還能留條活路;再硬撐下去,我可要親自動手了。
他萬沒料到,眼前這年輕人竟敢如此放肆。
可偏偏,這股桀驁勁兒,正對他的胃口。
他索性撕下那層虛偽的客套,不再裝模作樣留手。
他直截了當地開口:“你這後生,怕是還不曉得本座手段有多凌厲!”
“既執意尋死,那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如淵的威壓轟然炸開。
那氣勢似怒海翻天,又似山嶽傾崩,叫人脊背發涼、呼吸一滯。
白袍老人昂首而立,目光如刀,牢牢釘在江軒臉上。
“賤婢,受死!”
話音未落,黑劍出鞘——一道幽暗刺目的寒光驟然撕裂空氣,直劈而下!
姜辰瞳孔驟然一縮,渾身汗毛倒豎,死死盯住那老人。
神識掃過,對方氣息深不可測,赫然已是仙帝之境!
更駭人的是,這等修為哪怕放在仙帝巔峰裡,也屬頂尖一列。
且出手路數詭譎難測,毫無章法可循。
姜辰心頭警鈴大作,再不敢有半分輕慢。
老人雙目灼灼,緊盯江軒,掌心火光一閃,一簇赤焰騰空而起;
緊接著,兩杆漆黑長矛憑空凝現,矛身泛著森冷幽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
姜辰臉上的散漫早已蕩然無存,眼神銳利如刃,沉靜如鐵。
他徹底明白——眼前這位,絕非尋常對手。
“小輩,你確有些門道,但想與本座爭鋒?還差得遠。”
姜辰沉默不語,那長老卻盯著江軒,嘴角一扯,浮起一抹譏誚:“倒要瞧瞧,你這副身子骨,究竟硬到甚麼地步!”
話音未落,右拳已如奔雷貫出,直取姜辰心口!
老人動作快若鬼魅,眨眼便欺至身前。
幾乎同時,姜辰身形暴起,雙手迎上——硬生生將那雷霆一擊攥在掌中!
順勢借力一拽,老人猝不及防被拉近身側,姜辰膝蓋猛頂其腹,旋即一腳踹出!
老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百丈,在半空急旋數圈,才踉蹌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