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赤焰滔天,將他整個吞沒。
可就在烈焰焚身的剎那,他的神魂之力竟以駭人之勢飆升——
而一道漆黑流光,也恰在此時破空而至。
此刻,那人已穩穩立於姜辰身側。
這股力量,源自他於九重天所得的那塊古碑,此刻正從碑中汩汩湧出。
方才,他分明捕捉到一縷黑焰的餘息,如毒蛇吐信般掠過識海。
剎那間,他腦中彷彿塞進了一顆滾燙的烙鐵——陌生、暴烈、完全不受控。
它似天道法則在低語,又像大道韻律在震顫。
總之,這一瞬,他渾身汗毛倒豎,心神俱顫。
那石碑不再外物,而是與他血肉相融,筋骨同契,化作一股嶄新而灼熱的力量。
姜辰只覺黑石之威已滲入四肢百骸,如火種燎原,燒盡舊我。
這感覺太邪門,說不清,道不明,連念頭都打結。
可他清楚感知到——自己的境界,又往上拔了一截。
就在這一念通明之際,姜辰徹底參透了這股力量。
這時,王毅驟然現身,殺意凜然。
姜辰嘴角微揚,看都不看他一眼。
“聖人之下,皆為塵芥!”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喝聲便砸進眾人耳膜——聲不高,卻如驚雷劈開寂靜。
沒有威壓翻湧,偏叫人脊背發涼,魂魄欲裂。
這話直衝王毅面門而去。
王毅當場僵住,瞳孔驟縮,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可他動不了,連指尖都凝滯如凍土。
姜辰的氣息早已將他釘死在原地,彷彿萬仞山嶽轟然壓頂,五臟六腑都在呻吟。
連他周身繚繞的魔法波動,也在瞬間潰散如煙。
“怎會……怎會這樣?!”他嘶聲低吼,聲音發顫,眼神渙散。
“怎麼回事?!”他心頭狂跳,驚疑如潮水翻湧,不敢信,不願信,更怕這是幻夢一場。
可眼前血色未褪,痛感猶存——這不是夢,是活生生的絕境。
“不——!!”
王毅徹底失神,眼白爬滿血絲,雙目赤紅欲裂,嘴角抽搐不止,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完整音節。
就在此時,姜辰已閃至他面前,五指成鉤,快如鬼魅,直取咽喉!
掌心驟然爆發一股撕扯之力,似深淵張口。
霎時間,王毅頸間皮肉繃緊欲斷,血管根根暴起,喉骨發出細微脆響——彷彿下一息就要被硬生生擰斷!
“呃啊——!!!”他慘嚎出口,軀體瘋狂掙扎,卻像被釘在琥珀裡的蟲,徒勞震顫。
一道道血線在他脖頸綻開,蜿蜒如蛛網。
他不想死,絕不甘心!
恨意在胸中炸開,燒得五臟俱焚——恨姜辰,恨這蒼天,恨所有曾踩過他頭頂的人!
眼眶裡血色愈濃,幾乎要滴落下來。
“不——!!!”李天命失聲驚呼。
話音未落,王毅生機已斷。
一道猩紅裂痕自頸側蔓延,頭顱緩緩歪斜,“咚”一聲砸落地面。
“轟!”
屍身陡然爆開一團濃稠黑光,黑暗之力在經脈中瘋狂流竄、炸裂。
魔君軀殼被黑焰裹住,皮肉迅速焦枯、蜷縮、崩解。
轉瞬之間,只剩一捧漆黑灰燼,隨風簌簌飄散。
魂火熄滅,神識湮滅,連殘念都沒留下半點。
姜辰靜立原地,目光冰冷,親眼看著王毅斃命,看著灰燼揚起,看著一代魔君徹底歸無。
這一刻,他心潮澎湃,熱血奔湧。
他真正觸到了混沌本源的脈搏。
這一次,確有不同——或許,洪荒之路,真將再度向他敞開!
這才是真正的登臨絕頂!
四周觀戰者全傻了眼,張著嘴,忘了呼吸。
他們望著姜辰,望著那青年,望著那抹挺拔身影,只覺腦子嗡嗡作響,如墜雲霧。
這事太過離奇,太過駭人,太過……匪夷所思。
“這……這怎麼可能?他……他竟真的……!”
一名身著素白長袍的老者立於斷崖之巔,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滾動,死死盯住下方翻湧的異象。
他雙目圓睜,指節捏得發白,整張臉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眼前一幕,早已撞碎了他畢生所信的常理。
在他預想中,縱是自己親臨,也絕難在呼吸之間取王毅性命。
可姜辰偏偏做到了,乾脆利落,如折枯枝。
荒謬!荒誕至極!
可就在這心神劇震之際,一道記憶猛地劈入腦海,他渾身一顫,脊背瞬間沁出冷汗。
——此人竟是聖者?!
這念頭剛起,便如驚雷炸開,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麻。心跳擂鼓般撞著肋骨,耳中嗡嗡作響,連指尖都微微發僵。
荒謬!太荒謬了!
四下觀戰者全僵在原地,有人失聲倒抽冷氣,有人揉著眼睛不敢信,更多人齊刷刷扭頭,目光灼灼盯在江軒身上,眼神裡全是懵然與狐疑。
“老天爺啊……他真是聖賢?!”
這成了所有人腦中唯一蹦得出的念頭。
別說他們,連那些鬚髮皆白的宗門長老、閉關多年的師伯、乃至幾大家族坐鎮的老祖,此刻也都怔在當場,腦子一片空白,彷彿被重錘砸過。
“這……這不合常理啊!”“莫不是幻術?!”“他才多大年紀?!”
姜辰嘴角微揚,笑意沉靜而幽遠,不帶半分波瀾。
他根本沒去理會周遭的驚濤駭浪。
他要撕開天幕,踏碎法則,重返洪荒。
這才是他命定之路。
他引動天道之力,正面硬撼天地桎梏。
霎時間,風雲倒卷,規則如怒潮奔湧而出。
金芒自虛空中瘋狂聚攏,一道接一道迸射,刺目欲目;每縷光紋裡都裹著令人心悸的威壓,似能碾碎山嶽、崩斷星河。
那光影深處,緩緩凝出一道修長身影——
青年披金甲,執金劍,周身氣息如淵似獄,光是餘威便壓得人喘不過氣。
轟!轟!轟!
雷霆般的巨響接連炸開,大地龜裂,山石簌簌滾落。
姜辰閉目感應著四周奔騰的法則脈絡,低聲自語。
話音未落,他猛然仰天長嘯,雙臂一振,狂暴混亂之氣沖霄而起!
一柄百米巨刃憑空斬出,通體鎏金,刃口吞吐寒芒,尚未落下,空氣已寸寸崩裂。
細密裂痕如蛛網蔓延,金光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剝落。
緊接著,漆黑如墨的縫隙自裂縫邊緣瘋狂滋生,眨眼間吞噬一切——光影、聲音、甚至時間本身。
下一瞬,那柄擎天金劍挾萬鈞之勢,當頭劈來!
姜辰身形猛震,劇痛如鋼針扎進骨髓,血肉嗡嗡震顫,彷彿隨時會化作齏粉。
這一擊之威,已超脫凡俗界限,尋常軀殼根本無法承載。
好在他新塑之軀尚存一絲韌勁,才堪堪撐住,沒當場潰散。
“險之又險!”他暗吸一口氣,心念如電。
可退路早斷,箭在弦上,這一劫,非破不可。
而那股力量太過霸道,硬擋只會粉身碎骨。
念頭一閃,他心神沉入丹田,混沌神功轟然運轉!
剎那間,灰濛霧氣自他周身升騰,如雲似煙,將他徹底裹入其中。
此時的他,已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團旋轉不息的混沌風暴——
風暴中心,無數金色符文高速流轉,如星軌奔行;
道道粗壯金光如隕星墜落,狠狠砸向霧團。
金光炸開,他衣袍盡焚,皮肉焦黑,卻始終屹立不動。
更奇的是,他體表竟燃起一團純金烈焰——那是他體內火之法則所化的本源之火,正熊熊煅燒著每一寸筋骨。
姜辰面容沉靜,金焰映照下,眉宇間不見絲毫痛楚,只有一片澄澈的決然。
他的身軀開始變淡,輪廓漸次模糊,彷彿正被天地悄然抹去。
可那火焰愈燃愈盛,那身影愈淡愈穩。
終於,他整個人自頭頂虛空徹底消隱,不留一絲痕跡。
而隨著他身形湮滅,漫天狂暴的規則之力,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姜辰的身影倏然潰散,如煙似霧,轉瞬無蹤。
“他……他怎會強到這種地步?!”
“全場死寂,連呼吸都凝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個叫姜軒的年輕人,竟能硬扛九重天劫而不崩。
更沒人料到,他體內奔湧的,竟是撕裂蒼穹的湮滅之力——
那不是威壓,是活生生的毀滅意志,灼燙、暴烈、不容喘息。
眾人眼睜睜看著他的血肉在雷光中寸寸剝落,筋骨寸斷,皮膜焦裂,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虛空之中。
所有人僵在原地,喉頭髮緊,手心冰涼。
姜辰……真敢跟天鬥?!
這念頭剛冒出來,腦子就嗡的一聲,空白了。
就在這片死寂被繃到極致時,虛空中驟然裂開一道金痕——
一道披甲身影踏空而立,戰鎧流轉著熔金般的光暈,每一道紋路都在吞吐法則之息。
“是他?!”
沒人認得這張臉,可那股氣息一壓下來,膝蓋便不受控地發軟。
不是威風,不是煞氣,是天地本身在俯視螻蟻。
那是莫雨法則,由大道凝成的裁決之身。
此刻,姜辰要破界而出,就必須擊碎此界至高法則——
唯有踩著莫雨的脊樑,才能登臨萬法之上。
唯有踏平她的規則,才算真正主宰這片天地。
“呵,姜軒,早知你難纏,卻沒料到,你竟能在雷劫裡淬出這等兇勢。”
莫雨冷笑,聲未落,整片虛空已開始坍縮、摺疊、扭曲。
眨眼之間,方圓百里盡被壓縮成十餘米囚籠。
空間不再是空間,而是一面佈滿裂痕的青銅鏡,蛛網般的法則紋路密佈四壁,每一根線條都泛著斬魂斷魄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