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陡厲,一字一頓:“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玉手一翻,一塊泛著幽光的古符浮現掌心——下一瞬,咔嚓一聲脆響,符碎如齏粉。
天地失聲,她的身影也隨之湮滅於虛空之中。
——
“今日為何不動手?為何突然撤軍?”玄武按捺不住,怒氣衝衝地質問秦辰。
秦辰神色淡然,不答反令:“楊戩,把你們的發現說一遍。”
原來,今日隨行隊伍中悄然少了數人——楊戩、仁珅,還有北極四聖。六人奉命偽裝成扈從,自踏入龍月城起,便暗中搜查全城。
最終,在瑤池之下、鎮壓黑暗之淵的機關密室底部,他們尋到了一處隱秘地窟。
仁珅欲施地行術潛入,卻被一道渾然一體的壁壘擋住——整座密室竟以“六合之英”熔鑄而成,堅不可摧,隔絕陰陽。
直到石生出手,將陷仙棍化為細若遊絲的鑽頭,在門縫間緩緩穿孔。隨後,楊戩化身一縷青煙,無聲無息地滑入其中。
密室內,昏光搖曳,鎖鏈森森。
一名女子被鐵鏈貫穿琵琶骨,戴面覆甲,靜坐於牆角,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經反覆確認,那囚徒——竟是真正的西王母!
自巫妖大戰落幕至今,她已被囚於此不知多少年歲。
秦辰心頭一震:我去,這不就是神話版的鐵面人?
“可以斷定,如今執掌瑤池的‘金母’,是假貨。極大機率,就是當年失蹤的白虎。”
“既然已知她是偽帝臨朝,為何還不出手鎮壓?”玄武怒不可遏。
秦辰淡淡掃他一眼,只道:“楊戩,拿出來。”
楊戩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卷泛著血紋的帛圖,徐徐展開——其上刻滿詭異符文,似血非血,隱隱搏動如心跳。
“二位可識得此符?”秦辰輕問。
“這是……連心符?!”玄武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青龍凝神一看,亦是變色:“沒錯,的確是連心符!陰脈勾魂,生死同契!”
“這些符文,就刻在鎖住西王母的每一根鎖鏈上。”楊戩沉聲道。
秦辰眸光一沉:“現在,明白我為何急令撤退了嗎?”
連心符,乃邪修禁術——施術者以自身精魄為引,將性命與目標繫結。一旦施術者身死,符咒即刻引爆,受困者必隨之魂飛魄散。
想解咒?只有一條路——親手斬殺施術者。
否則,任何救援都是送死。
“兩位前輩的心情我懂。”秦辰緩聲道,“可你們就不想知道,當年白虎為何叛出四象?為何甘願藏身於瑤池之下,頂替西王母之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她在須彌山婚禮上的舉動,處處透著西方教的氣息。如今她以為穩坐高位,實則已暴露於明處,而我們,藏於暗中。”
“今日這一擊,看似無功而返,實則是打草驚蛇。她必定急於聯絡背後之人——只要她動,我們就一定能順藤摸瓜。”
一番話說罷,青龍與玄武皆沉默下來。
片刻後,青龍拱手:“帝君謀略深遠,我等聽令便是。”
玄武也收起怒意,低聲道:“一切,聽您安排。”
夜色如墨,秦辰悄然隱去身形,循著石生留下的細孔,無聲潛入密室。
昏光下,鐵面女子抬頭,眼中透著久囚者的警惕。
“西王母,你受苦了。”秦辰輕聲道。
“你是誰?”她嗓音沙啞,如鏽刃刮石。
“說了你也未必知道。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會救你。”秦辰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憑甚麼信你?”
“楊戩,是我弟子。”
女子渾身一震,終於緩緩點頭:“你說吧,你想知道甚麼?”
秦辰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在龍月城,需要一個內應。這城裡,有誰,還能信?”
“你去找九天玄女。”西王母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精通兵法,謀略無雙,對我忠心耿耿,必能助你成事。”
秦辰微微頷首,眉峰微斂:“可我如何讓她信我?素未謀面,憑空一句託付,換作是我,也不會輕信。”
西王母眸光一沉,似在翻檢記憶深處。片刻後,她緩緩開口:“我身上法寶盡失,連珠釵飾物都被白虎搜刮一空,本以為再無信物……”她頓了頓,眼中忽閃一絲冷光,“但還有一件——龍鳳兜。”
她抬眼盯住秦辰:“那是我母親太元聖母親賜之物,貼身而藏。九天玄女也有同款一件,只是她那件上的龍鳳方位與我的正好相反。此事唯有我二人知曉,白虎絕不可能得知。”
秦辰眉頭一擰。龍鳳兜?還是貼身衣物?
他喉頭動了動,沒吭聲。
西王母冷笑一聲:“你都修到這境界了,還拘泥這些凡俗禮節?”
“我本就是從紅塵裡爬出來的,有點忌諱怎麼了?”秦辰嘴角抽了抽,心裡直嘀咕:早知道就把妲己帶來了,女人辦事方便啊。
“呵,”西王母淡笑,“我已被困太久,再多關幾日又能如何?取不取,隨你。”
秦辰咬牙,一狠心——罷了!幹就幹!
回到穿月谷,他立刻召來妲己,打算派她走一趟龍月城,順便把信物遞上去。
“你自己不去?”妲己斜眼睨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你親自出面,豈不是更可信?”
“我不是非得讓你去……”秦辰撓頭,一臉尷尬,“但這信物吧……咳,實在有些私密。”
妲己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哦~原來如此。”
最終,秦辰還是自己上了路。
踏入龍月城前,他掐訣變作度厄真人的模樣,衣袍獵獵,仙風道骨,昂首闊步朝城門走去。
“喲,這不是度厄真人嗎?”英招倚在門邊,笑得殷勤,“今日怎的提前來了?還沒到講道的日子吧?”
“有要事相商,特來提前拜會。”秦辰語氣沉穩,面不改色。
其實他壓根不知道這老道士到底來不來,純粹是照著須彌山婚禮上那副熟稔勁兒瞎蒙的——沒想到,居然蒙對了。
“還用通傳嗎?”他順口一問。
“您說笑了!”英招擺手,“您這等人物,哪有讓您候著的道理?請進請進!”
秦辰邁步進城,剛鬆口氣,心頭猛地一沉——糟了!忘了問九天玄女住哪兒!
這龍月城樓臺林立,仙氣繚繞,人影穿梭如織,上哪找去?總不能見人就問“九天玄女家住哪”吧?
旋即他又咧嘴一笑:怕甚麼?現在我是度厄真人,天塌下來也是他頂著。
主意一定,他攔下一位白衣仙娥,聲音溫和卻不容拒絕:“仙子且留步。”
“原來是度厄真人駕臨,不知有何吩咐?”仙娥盈盈施禮,姿態優雅。
“貧道有一物要親手交予九天玄女,勞煩帶個路。”秦辰笑道。
“這……”仙娥遲疑,“玄女居所歷來禁男子入內,真人若有要事,不妨交由我代為轉呈。”
秦辰腦袋一漲,太陽穴直跳。
“道長可是有難言之隱?”仙娥目光微凝,帶著幾分探究。
他心念電轉:若再堅持,反倒惹人懷疑。罷了,隨機應變!
“也罷。”他嘆口氣,伸手探入懷中,隨意摸出個物件遞過去。
手剛鬆開,腦中“轟”地炸開——壞了!
竟他媽是西王母的龍鳳兜!
那玩意兒被疊成巴掌大的布包,此刻已落在仙娥手中,想收都來不及。
秦辰心臟狂跳,只盼這丫頭別開啟看。
仙娥接過,轉身便走。他遠遠吊在後面,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住那抹白色身影。
行至半途,仙娥忽然左右張望,確認四下無人,竟當場展開布包——
下一瞬,她臉頰驟紅,指尖一抖,飛快將那繡工精緻的龍鳳兜重新疊好,塞進袖中。
“原來……度厄真人和九天玄女之間還有這層關係?”她低語,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若是呈給娘娘知曉,說不定還能得些賞賜……”
可轉念一想,她又搖頭:不行,九天玄女可不是好惹的主。萬一弄錯,吃罪不起。
她咬唇,攥緊袖中布包,腳步加快,直奔後山一處幽靜院落。
秦辰尾隨而至,藏身樹影之間,眼睜睜看著她叩響屋門。
門開一線,一道清冷身影立於月下。
白衣仙娥恭敬奉上布包。
那人接過,指尖輕撫布面,目光驟然一凝。
風停,雲散,天地彷彿靜了一瞬。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龍鳳倒位……是你?還是……另有人知?”
就在九天玄女拂袖欲閉門,那名白衣仙娥轉身退步的剎那,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閃現——秦辰驟然出手,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仙娥咽喉,猛地將她撞入殿內。門扉“砰”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目光。
“度厄真人!你好大的膽子!”九天玄女神色一凜,寒聲斥道,“我居所清修之地,從不容男子擅入,你這是找死!”
話音未落,她掌中靈光暴漲,一柄寒霜凝成的長劍已破空而出,直取秦辰心口!
劍鋒臨體,秦辰卻神色不動,只輕輕抬指,兩根手指如拈花般夾住劍尖,任其嗡鳴震顫,竟不得寸進。
“玄女且慢。”他低聲道,周身氣息一轉,紫氣升騰,真容顯露,“看看我是誰。”